第73章 大結局 那雙眼睛裡，已經盛……
第七十三章
“嘭”的一聲, 車頭向下扎入水中，何士強連忙去開駕駛的門，但巨大的水壓將門頂住, 何士強額上青筋暴露, 發出悶哼聲，但無論他如何用力去撞都無法將門開啟。
水流漫進得很快, 夏清狂看著何士強驚慌的樣子控制不住地笑出聲：“天道好輪迴啊，你註定也要像我父親一樣死在水裡。”
何士強回頭瞪了她一眼, 忽然想起甚麼, 他掏出匕首開始瘋狂地砸車窗……
夏清狂看著他用匕首隻知道砸車窗中間, 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車裡的水流已經淹到了何士強的脖子, 他悶吼一聲最後一次嘗試敲擊車窗無果後, 轉頭盯著夏清狂。
他扒著座椅向後排爬去，將刀指向夏清狂：“說！怎麼出去！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哦？你來殺我，不就已經不打算活了嗎？怎麼這會兒又怕死了？”
夏清狂鎮定地看著他暴怒的樣子, 又慢慢說道：“我猜……你怕淹死, 對不對？”
“快說！”
水流漫進地越來越快, 車裡可以呼吸的空間也越來越狹小。
“把我手上的繩子解開, 我帶你出去。出去之後，是死是活，各憑本事。”
何士強猶豫了一下。
夏清狂笑笑：“現在殺了我也可以，反正我原本就打算一命換一命。”
話音剛落，何士強已經去解她手上的繩子了。
繩子解開的一瞬間，夏清狂藉著手上鬆掉的繩索反手纏住何士強手裡的刀。
“啊！你他麼敢騙我！”何士□□吼一聲雙目通紅，他掙扎著將刀瘋狂亂刺，兩人搏命間車子越沉越快，水流頃刻間淹沒了整個車子……
河水裡漸漸漫上血色, 何士強由起初的劇烈掙扎到很快就沒了動靜。夏清狂在渾濁的水裡摸到車門，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推開。
此時車內外的水壓達到平衡，車門被開啟，夏清狂掙扎著朝外游去……
腳腕卻在這時忽然被一隻手死死抓住，夏清狂心裡一驚，連忙用手扒著車頂試圖去蹬開那隻手。然而她兩隻腳都被繩子捆住，本就使不上力氣，何況又是在水裡。
冬日的河水冰冷刺骨，比她在千海的離岸流裡還要冷，她感覺自己漸漸沒了力氣……
她鬆開了扒著車頂的手，任由自己飄蕩在渾濁的河水裡……
又是那熟悉的窒息感。
然而上一次蕭隱救了她，這一次呢，他還會來嗎？就算蕭隱接到緊急求救的時候從集團往這裡趕，也來不及了吧……
夏清狂睜開眼，望向河面上的天光。她知道今日的天氣很好，河面上的天空很藍，陽光很刺眼。
這樣好的天氣，即便多年以後蕭隱再想起，也會記得的吧。
蕭隱……
她張張嘴，吐出了幾個氣泡。
她知道自己快要到極限了。她在心裡念著他的名字，又忽然想起他最後一次問她，夏清狂，你愛我嗎？
她之前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樣的問題，因為她的心裡一直藏著大仇未報的不甘，她從沒有想過真正放下仇恨回頭看一看他。
可是現在，何士強死了，她也要死了，蕭隱會怎樣呢？
會哭嗎？
會恨她嗎？
會重新在他的書房鋪滿那5200塊多米諾骨牌嗎？
眼眶裡湧出的熱流成了水裡唯一的溫度，夏清狂睜開眼，再一次用盡力氣想去掙脫那隻鉗住她腳腕的手……
然而何士強像索命的惡鬼般，即便已經溺死，那隻手卻依然死死扣住她，她縮排車廂用手也無法摳開，她摸不到匕首，她試了很多方法，直到她最後一刻失去意識……
“清狂……”河水中忽然傳來一聲輕輕地呼喚。
爸爸……
“好好活下去……”
媽媽……
那隻抓住她腳腕的手好像突然鬆開了，腰後有一股溫柔的力量，像兩雙手一樣，託著她向上浮去……
她離那天光越來越近……
“撲通”一聲，有人扎進水裡，天光瞬間碎成無數，那人在水波盪漾的日光裡向她游來……
腰後的力量消失了，她被另一雙手帶向河面。
像是一場儀式地交接。
“受前期降雪影響，氣溫一度偏低。從今天開始，天氣正式回暖，氣溫持續攀升……”
夏清狂在明媚的日光中睜開眼，她晃了晃神，慢慢地撐著病床坐起來。窗外積雪消融，一片明媚。
“蕭太太，您醒了？”有護士進來給她換藥，高興道：“您已經昏迷三天了，蕭董剛離開。”
“他一直在這裡嗎？”
“是的，前兩天您體徵不穩定，他一直在這裡陪著，都沒有怎麼閤眼，今早醫生說您已經沒有大礙了，他好像也有點事要處理，就先離開了。”
護士換好新的吊瓶，說：“我現在就通知他，他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不要緊。”夏清狂說：“等他忙完了再說。”
“怎麼會不要緊？”小護士反駁道：“簡直太要緊了！蕭董把您從河裡救上來的時候，臉色慘白得嚇人，那麼冷的河水，他全身上下都溼透了也不肯換，溼漉漉地坐在救護車裡握著你的手，直到把你送進搶救室……”
小護士說完，又囑託了兩句，然後推著護理車走了。
夏清狂的唇角還定格著方才回給小護士的笑，她又側頭望向窗外，明媚日光突然在眼中朦朧起來，她睫毛顫了顫，淚珠便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夏清狂……”
門口傳來一聲輕喚。
她回頭，看見了蕭隱。
“不是剛離開嗎？”她流著淚問他：“為甚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明明她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醒了……”
“準備離開的時候，兩隻喜鵲停到了車頭，它們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不知道為甚麼，總感覺你要醒了，我就又回來了。”
蕭隱說著，向她慢慢走來，他坐在她的床邊，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角忽然就泛了紅。
夏清狂伸出手撫了撫他的眉眼，又問：“那天……你不是在開會嗎？為甚麼來得這麼快？”
“你第一次給我打電話，問我在不在忙，說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就離開了會議室……”
蕭隱笑了笑：“你那樣問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需要我……”
蕭隱握住夏清狂的手，俯身親吻著，最後將額頭埋進她的掌心，輕輕抵在了床鋪上，他極力隱忍著，但夏清狂還是聽到了他細微的哭泣。
他說：“謝謝你還活著……”
3月。
枝頭一片新綠。
蕭隱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夏清狂本以為他去了集團，直到下午秦助理忽然來接她，說蕭隱正在東山的月老殿等她。
她納悶地皺了皺眉頭，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還是換了衣服跟著秦助理去了東山的月老殿。
山裡很安靜，唯有鳥雀的啼鳴聲聲入耳。
夏清狂下了車，嗅了嗅山間的草木香，望向前方的月老殿。
“這裡翻新了嗎？”她有些詫異：“我記得以前來的時候，院門，牆壁，都還有些破舊。”
秦助理笑笑沒有直接回答：“太太，蕭董在裡面等你。”
夏清狂順著林木掩映的一條小路拾級而上，跨過院門後，一眼就看見蕭隱正站在院子裡的香爐前，虔誠地望著裡面的神像。
聽見了她的腳步聲，蕭隱回頭看她，笑著向她伸出手來。
夏清狂走過去牽住他的手問：“怎麼突然來這裡了？”
“嗯，前些時候給月老重新塑了金身，翻修了他的神殿。”
“啊？”夏清狂望向殿裡的神像，果然見那端坐其中的月老煥然一新。
她笑了笑：“怎麼突然想起來做這件事了？”
“因為在你落水之前，我從來沒有認真想過下輩子的事。我原本也不信這些，但那天你被送進急救室，一度聽憑天意的時候……”蕭隱頓了頓，將她的手又握緊了些，才繼續說道：“我就在想，如果你真的離開了我，黃泉路上，你是否會等我。又或者，這些都由不得你，你早早進入輪迴，從此後，生生世世都再也尋不到你了……”
夏清狂原本還掛在嘴角的笑慢慢僵住，她眼睛一酸，柔聲安慰他：“當然會等你的，無論如何都會等你。”
“我一度害怕，真的到了那個世界，我在這裡擁有的財富，權勢，都一無所用，那個時候，又該怎麼賄賂神仙，讓我下輩子還能遇見你……”
蕭隱望向夏清狂：“所以，我只有趁現在多努力一些。除了這座東山的月老殿，其他地方的月老殿也都託人重塑了金身，希望下輩子，無論我們在哪裡，月老都能幫幫忙，看在我這一世的誠意上，讓我還能遇見你。”
夏清狂垂下眼眸，沉默不語。
蕭隱等了片刻，自嘲地笑了一聲：“沒事，如果你不想遇見我，我會告訴神仙這些都不做數的，讓他保佑我們這一世安穩度過就好。”
說完，他扭過頭牽著她的手就要離開：“山裡有些涼，早點回去吧。”
夏清狂卻沒有跟著他走。
蕭隱回頭望她，眼睛裡藏滿了不安的愛意。
“蕭隱，那個時候……我後悔了。”
“甚麼……”
他啞聲問道：“後悔……甚麼了？”
夏清狂望向他的眼睛。
“瀕死的那一刻，想到你的時候，我後悔了……”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夏清狂哽咽道：“如果復仇的代價，是那5200塊多米諾骨牌重新鋪滿你的書房，我想……我會為了你，放棄所有的計劃……”
她用手背擦掉臉頰上的淚，鄭重地告訴他：“在我充滿恨意的前半生裡，我一直不知道愛是甚麼，所以你問我愛不愛你的時候，我一直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可是，當我後悔的那一刻，我想我是愛你的，蕭隱，我很愛很愛你，我想要和你一起好好活下去……”
山林裡忽然起了風，清風拂過她的臉頰，將愛意送到了蕭隱的耳畔。
方才那雙眼睛裡還藏著的不安此時也消散在風中。夏清狂看見，那雙眼睛裡，已經盛滿了這山中所有的春色。
他握緊她的手，唇角揚起：“嗯。回家吧，你的婚紗到了，試試看合不合身。”
“好。”
兩人攜手跨過院門，沿著青石板鋪成的小路向車旁走去。
身後的月老神像眼目彎彎，笑意盈盈。
林間又起清風，山色無限好，一片清明。
作者有話說：故事的最後，是爸爸媽媽用另一種方式將清狂託付給了蕭隱……所有的恨意都將落幕，此後，將是充滿愛的一生。
謝謝願意閱讀這個故事的寶寶們，也特別謝謝拾憶寶寶的支援~
後面還會繼續寫新的故事，專欄裡也有五六篇完結文和一些預收文，感興趣的寶寶們可以關注下作者君的專欄，給大家比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