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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死士 “你知不知道這把刀在我心裡埋了……

2026-05-23 作者:畫城

第68章 死士 “你知不知道這把刀在我心裡埋了……

第六十八章

第二天早晨, 七點鐘。

秦助理接上蕭隱的時候,發現他眼睛裡有些血絲,他關切地問道:“蕭董昨夜沒有休息好嗎?”

後排座椅上的人沒有回答。秦助理垂下眼眸, 意識到甚麼, 一路上除了彙報釋出會的相關安排,再不提其他。

溫靜這三天度日如年, 她的門口一直都有人守著,她根本逃不出去, 她也沒辦法報警, 一旦報警了, 蕭隱就會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罪證交給警方。

她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被保鏢架著來到了釋出會現場。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記者, 甚至其中不乏很多權威媒體。

是了, 銀河集團的董事想要報復她,有誰不敢給他面子呢?只怕所有的稿子都已經寫好,只等釋出會結束, 她就會徹底跌入謾罵和詛咒的泥潭, 就像十幾年前的夏淵一樣。

她坐在閃光燈匯聚的席位上忽然抱頭痛哭, 她泣不成聲的袒露當年的罪行。

“是我……被舅舅蠱惑, 誣陷了我的老師夏淵……”

記者密集的提問從四面八方轟炸著她,她覺得面頰燥熱,頭也發昏地厲害,她有些坐不住了,她甚至恨不得自己能當場猝死過去。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請問你的舅舅是誰?”

“他……”話筒裡剛傳出她的第一個音符時,周圍忽然奇蹟般的安靜下來。

溫靜抬頭看著所有人期待的目光,報復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左右她已經身敗名裂了,憑甚麼何家人就能安然無恙!

何琳明明也是她的姨姨, 但因為她姓溫,她就從來只想著利用她!在何琳的眼裡,她那個坐牢的弟弟,不管犯下多大的罪行,都是何家唯一繼承香火的人。她甚至不止一次給母親說,等何士強出獄再給他找個老婆,趕緊生個兒子。

“哈哈哈哈!”溫靜突然發了瘋似的笑了出來。

“我的舅舅啊……”她咬牙切齒道:“他叫何士強,還在監獄裡呢,不過他的女兒日子倒是過得不錯。前幾天,還給陸通集團的陸重明生了個兒子呢。”

溫靜想,連那個空有一副皮囊,只會勾引男人的何洛都能讓何琳痛快地給她投資拍短劇,而她卻要小心翼翼地跟何琳討要走私的分成。憑甚麼呢?何士強出獄後婚娶生子,何洛住在大別墅裡有那麼多人伺候。

他們又憑甚麼!

溫靜笑得越來越瘋癲,她癱軟著身體被保鏢架著往外走,卻在門口看到了一輛警車。

雙手突然多了一副鐐銬,她愣了愣,忽然歇斯底里地喊道:“蕭隱!你個騙子!你個小人!”

她四處尋著蕭隱的影子,只見他站在人群后的某個角落,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他的助理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她旁邊,他微笑著辯解:“溫會長,蕭董讓我轉達您,他讓您好好想想,他從來沒有說過你出席了釋出會就不會將您交給警察呢。”

溫靜安靜了兩秒,忽然怒急攻心,暈了過去……

夏清狂用另一部手機瀏覽了今天的新聞。

當她看到溫靜的報道時,正拿著杯子喝水的手忽然開始發抖。

她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準備繼續翻其他報道,結果因為著急又不小心碰翻了杯子。杯子滾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她無暇顧及,面容緊繃地盯著手機裡的影片。

影片的最後,溫靜被送上了警車,鏡頭一轉,她看見了人群角落裡站著的蕭隱。

只閃過一秒的畫面,她仍一眼就發現了他。

夏清狂跪坐在地上,忽然間泣不成聲。

當天晚上,陸家。

陸老爺子拖著病體親自去了陸重明的別墅。

秦煙扶著陸老爺子在沙發上坐穩,陸重明雙手插兜皺著眉頭站在一旁。何洛被保姆扶著坐在沙發上哭得快要昏厥過去。

“我真的不知道啊!”何洛崩潰地解釋:“我爺爺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他在監獄裡,他只說我爸已經死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做了這些事……”

陸重明嘆了口氣:“爺爺,這點我可以證明,我去過何洛家,她確實對此事不知情。何士強的事也是我後面託人調查後才知道的。”

秦煙瞪了他一眼:“甚麼時候了,還在幫她說話!”

“實事求是。”陸重明掃了一眼何洛。

何洛望著陸重明心裡忽然得到了一點安慰,但陸重明並沒有再給她多餘的眼神,他的表情仍帶著淡淡的不耐煩。

陸老爺子沉默片刻,聲音沙啞道:“北灣的房子給何洛。出了月子後,孩子留下,把何洛送過去。清狂如果不願意回來的話,秦煙,你重新給陸重明安排婚事,不需要門當戶對,家世乾淨,賢惠得體就夠了。”

“不要!”何洛吼道:“你們不能留下我的孩子!”

“那你就帶著孩子離開吧,這孩子我們陸家也不認了。”陸老爺子咳了兩聲:“但是你從陸家一分錢也拿不到。”

何洛又開始哭:“你們怎麼能這麼欺負人……”

“呵呵呵……咳咳……”陸老爺子沙啞著笑了兩聲:“夏清狂在陸家的時候,你做的那些小動作,我不問,就代表我不知道嗎?只不過那時陸重明護著你,我不想跟我孫子鬧太僵。怎麼,你欺負別人的時候,就不叫欺負了嗎?”

何洛愣了愣,哭著辯解道:“都是我姑姑教我的……嗚嗚……她說女人不狠地位不穩……她說我這樣下去永遠也當不了陸太太……”

“既然說到你姑姑。”陸老爺子冷笑一聲:“之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既然知道何琳是你姑姑,陸家更留不得你。”

何洛一慌,連忙從沙發上一下跪坐到地上,哭著求陸老爺子:“爺爺不要!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跟他們有來往了!從今以後我會老老實實呆在陸家,再也不見他們不理他們!求求爺爺不要趕我走啊!”

陸老爺子站起身,似乎不願再跟她糾纏:“秦煙,我說的你都聽明白了吧。”

秦煙點頭:“兒媳明白了。”

“等一下。”陸重明忽然道:“爺爺,這件事我自有打算。先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我去見您。”

陸老爺子和陸重明對視了片刻。

“好。”陸老爺子點點頭:“一個月。”

說完,便由秦煙和管家攙著慢慢離開了。

等秦煙也走後,陸重明只留下了何洛一個人。

他坐在沙發上,示意何洛起來坐到他對面。

何洛以為陸重明剛才那樣說是在為她施緩兵之計,抽搭著討好道:“重明……我就知道你對我……”

“何洛。”陸重明推了推眼鏡,說:“等你父親出獄後,你還是去見見他。”

“我……我不去……”何洛以為陸重明在考驗她,堅決道:“我不會認他的。”

“你認不認他不要緊,關鍵是要讓他認你。”

“甚麼?”何洛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你說甚麼?”

陸重明雙腿交疊,像談一場生意似的對何洛重複道:“你認不認他不要緊,關鍵是要讓他認你。”

“為甚麼?”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做大陸通在海外的市場。而你的姑姑可能會幫我打通一些門路。她又一直很看重你爸這個弟弟,所以,如果你父親願意幫我做這個中間人,我可以讓你留在陸家。”

何洛怔了怔,再看著陸重明像是不認識他一樣:“你……你想利用我……”

“不然你告訴我你留在陸家有甚麼價值?”

“我給你生了兒子!”

“我不缺給我生兒子的人。”

偌大的別墅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何洛呆愣在那裡,覺得自己忽然掉進冰窟一般。

她的手腳被凍住,身體被凍住,就連聲音也被凍住了。

她想哭哭不出來,想笑也笑不出來。

過了很久很久,她也只能問出一句:“你不愛我了嗎?”

陸重明的耐心似乎也耗盡了,他站起身,半垂著眼睛俯視著沙發上那個曾經也只會問他愛不愛的人,淡淡道:“如果你不是夏清狂的妹妹,我根本不會看你一眼。”

說完,他往門口走去。

管家見他要走,為他拿來大衣。陸重明穿上,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何洛,沒有給管家留下任何囑託,冷漠的開門離開了。

何洛張著嘴,看著陸重明離開的那個門口,過了很久,忽然小聲地在空蕩蕩的別墅裡抽泣起來。

一下一下的,像一隻瀕死的貓。

無人問津。

夏清狂用抽屜裡的那把匕首削蘋果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今晚是平安夜。

她想起來蕭隱。他從小在美國長大,今晚對他,應該是很重要的節日吧。

蘋果皮削斷的時候,她忽然有點後悔自己應該陪他過完這個聖誕。

眼睛有些酸脹,她將刀和蘋果放到茶几上,雙手扶著茶几低著頭努力控制著內心逐漸翻湧的情緒。

十分鐘後,無果。

她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大衣,裹上圍巾出了門。

寒夜的街道上,她隔著馬路望著那棟公寓的頂層。

裡面燈光很暗,她想,他是不是又坐在窗前玩他的多米諾骨牌。

她又想,自己怎麼這麼粗心,她只記得給林秋送了珠寶,給林玲送了黃金,給許苒送了字,給沈黎留了她剩餘的存款,竟然都沒有想到為蕭隱準備一份聖誕禮物。

她被自己氣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她最不想欠的人是他,可到頭來,欠的最多的人,還是他。

夏清狂抬起手背擦掉臉上的淚,轉過身,消失在遠方的長夜中。

四天後,手機上的日曆終於走到了她圈紅的那一天。

12月29日。

清晨。大雪。

夏清狂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離監獄大門一百多米遠的一棵樹下。她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而右側的口袋藏著一把匕首。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的大門,像是無知無覺的死士,只等著完成最後的任務。

大門緩緩開啟的時候,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眼裡的滔天恨意達到頂峰,她紅著眼,邁開步子,朝著那個身影走去。

她越走越快,就當她快要跑起來的時候,忽然有甚麼衝過來將她橫腰攔住。

她沒有反應過來,驚恐的和那人一起摔倒在雪地上。

等她看清那人時,她難以置信的顫抖著喊出他的名字。

“……蕭隱……”她幾乎崩潰:“你為甚麼在這裡……”

蕭隱站起身,試圖將她也拉起來,卻被她一把推開。

夏清狂顫顫巍巍的爬起來,紅著眼睛看他,吼道:“你為甚麼在這裡?!”

“我找不到你。”蕭隱平靜地說:“但我知道你會來這裡,我只能來這裡找你。”

“滾。”夏清狂揚了揚頭,冷漠地說:“離我遠一些。”

說完,她立馬轉身朝監獄大門跑去。

“你冷靜一下!”蕭隱几步追上,從背後抱住她:“夏清狂,你不要衝動。會有別的辦法。”

夏清狂甚麼也聽不進去,她看見有一輛車駛來,她看見何士強坐進那個車裡,她幾乎使出了全部力氣想要掙開蕭隱的禁錮,然而無果,那輛車很快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啊——!”她絕望的吼了一聲,眼淚翻湧而出,她猛然回頭,瞪向蕭隱。

蕭隱被她的眼神嚇到,慢慢鬆開了她。

夏清狂硠硠蹌蹌地後退了幾步。

她雙手握著刀子指向蕭隱,紅著眼,泣不成聲:“為甚麼要過來……為甚麼要過來!!!”

她歇斯底里的咆哮:“你知不知道這把刀在我心裡埋了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啊——!”她一聲聲嘶吼著,宣洩著心裡的不甘,她知道自己再沒有這樣好的機會了,是十八年前何士強被下判決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下定的決心。

這麼多年,從未變過。

哪怕她遇到了蕭隱。

她的氣力漸漸耗盡,嘶吼漸漸變得無聲,到最後只剩下沙啞的喘息。她不再看他,默默流著淚轉過身,走向前方的漫天風雪……

蕭隱沒敢追她。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她。他覺得自己的胸腔裡好像被甚麼東西塞滿了一樣,漲得難受。等漸漸看不到她的身影時,他好像才回了點神。

他試圖動了下,然後胸腔裡彷彿有甚麼湧了出來,他咳了一聲後,身體的力氣被洩進,他單膝跪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之前在車裡待著的秦助理看著這邊情況好像不對,匆匆忙忙的趕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鮮紅,臉色瞬間白了一下,他連忙攙扶上蕭隱:“我送您去醫院。”

“不用。”蕭隱輕輕抬手拒絕了他的攙扶:“我沒事。”

“可您……”

“呵。你怕我像蕭懷寧一樣嗎?我沒他那麼命短。”蕭隱說著,朝車裡走去:“回去吧,誰都不要說。”

作者有話說:沒有生病哈,吐血純粹是氣急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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