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身外之物 “那我呢？也算身外之物嗎？……
第六十七章
夏清狂洗完澡出來, 看蕭隱還穿著那套西裝站在窗前，猶豫著走過去抱住他：“這麼小心眼？還在生我的氣？明天我就去把你的卡刷爆，這樣總行了吧？”
蕭隱轉過身, 默默地盯著夏清狂。
“怎麼？一說刷爆你的卡又心疼了？”
“夏清狂。”他說：“還記不記得, 你一直欠我兩瓶酒的時間……今天可以嗎？”
夏清狂怔了怔，不自然地笑了笑：“你不是讓我少喝點嗎？我現在不想喝了。”
“你知道。”蕭隱的手掐住她的腰：“如果我真的想查你的事, 不用費甚麼工夫。”
夏清狂的臉僵了僵。
“但是我沒有。”蕭隱盯著她的眼睛：“我一直在等你親口告訴我。雖然從王庸和溫靜那裡，已經大概知道了一些。還有……”
何家兩個字被蕭隱吞了下去。
他改口道：“我錯過了你很多的人生, 也知道你一定遇到過很多痛苦絕望的事。我並不是想要揭開你的傷口, 我只是想讓你完全信任我, 依賴我, 帶著想要和我一起走下去的信念, 去計劃接下來的所有事。”
他抬起一隻手，輕輕梳理著她還沒有整理的碎髮。
“夏清狂……現在，可以和我聊聊了嗎？”
“……”夏清狂只沉默了幾秒鐘, 便揚了揚嘴角, 抬手去解蕭隱的襯衣釦子：“你都說過那是傷口了, 就不要讓我再撕開給你看了……蕭隱, 我現在不想聊這個，我想要你……”
“不要打岔。”蕭隱抓住她的手：“我沒說一定要看你的傷口，我問的是你接下來的計劃。”
“聽不懂你在說甚麼。”夏清狂用另一隻手將蕭隱的襯衣從他的腰帶裡抽了出來，指尖順著他的人魚線摸索下去……
“蕭隱……”她軟軟地央求：“我現在就想要……”
蕭隱嚥了咽口水，呼吸漸漸粗重起來：“說完就給你……”
“咔噠”一聲，腰帶的搭扣被鬆開，夏清狂將他的襯衣扯了扯，露出了大片胸肌。
“那要看你能不能忍得住……”夏清狂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你……”蕭隱正準備以更嚴肅的語氣同她說這件事，結果剛一開口, 胸口的酥麻感就讓他噤了聲。
往常親吻時被他含在嘴裡反覆吸吮的溫暖又柔軟的舌頭此刻正反客為主地挑弄著他……
輕輕柔柔，酥酥麻麻。
他低下頭，看著她雙手扯著他的襯衣，漂亮的腦袋就這樣埋在裡面，認真地做著壞事。
他忍不住抬起手掌摁住她的後腦勺，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髮絲中，他輕輕揉著她的腦袋，用越來越粗重的呼吸告訴她不要停下……
他閉上眼睛親吻她的發頂，一聲喘息後，他啞聲道：“夏清狂，這世上能拿捏我的人，只有你了……”
他扒下她的浴袍，將她壓倒在窗邊的沙發上……
此後的糾纏中，蕭隱仍不忘繼續逼問，夏清狂依舊各種糊弄，以至於狠狠惹怒了蕭隱，被他懲罰到半夜，累到筋疲力盡動彈不得。
她癱軟著身子，迷迷糊糊地被蕭隱抱進臥室。
她依稀記得他說，夏清狂，我不會讓你就這麼丟下我……
心裡有一點點的詫異他是不是知道了甚麼，但她太困了，她輕輕哼了哼，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的時候，她以為蕭隱已經去了集團。她開啟手機看了眼日曆，然後翻身下床去了衣帽間。
夏清狂蹲下身從一個不起眼的抽屜裡翻出一個禮盒，她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成套的澳白首飾還是那麼光彩奪目。她想，這麼漂亮的珠光，秋秋一定會喜歡。
她拿起手機在某個軟體上下了個快遞訂單，正打算把禮盒裝好的時候，蕭隱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你在幹甚麼？”
她嚇了一跳，手裡的禮盒差點滑落，她匆忙拿好，慌慌張張地收起來：“沒甚麼，隨便看看。”
見蕭隱還在看她，她又反問回去：“你怎麼在這？今天不用去集團嗎？”
“嗯。”蕭隱冷著臉應了一聲：“休假了。”
“休……？”夏清狂挑眉質疑：“銀河的董事這麼閒嗎？”
蕭隱半倚著門框淡然道：“蕭懷寧唯一沒想通的道理，就是世界離了誰都能轉。”
“……”
“但我離了你不行。”
蕭隱突如其來的土味情話差點重傷夏清狂，她白了他一眼，將盒子放回櫃子裡，起身將他推出衣帽間。
“那你就去找點事做，我並不想被你圍著轉。”
“真是狠心。”蕭隱反握住她的手將她帶到餐桌旁：“真是辜負了我五點起來給你燉的湯，還有你昨天睡著後給你洗的內褲。”
“你……”夏清狂呆楞住：“你給我洗……”
“嗯。”蕭隱不以為意的應了一聲：“順手而已。”
夏清狂坐在餐桌旁，看著面前那鍋燉了好久的骨湯，心緒翻湧，她啞聲說：“蕭隱，不要這樣對我……”
“嗯？”蕭隱揉了揉她的腦袋，在她對面坐下：“你這副樣子，我的目的可就達到了。”
他笑了笑，慢條斯理地給她盛了一碗湯，又優雅地給她擺好一應餐具。
“吃飯。”他輕聲說道。
夏清狂低著頭，忽然覺得手裡的湯匙有千斤重……
飯後，夏清狂的電話響了起來。
“你好，請問是您這邊要寄件嗎？您的公寓我進不去，安保說有管家會幫您拿下來寄。”
“不用了，我下去找你。”夏清狂掛了電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衣帽間取了那個禮盒就往門外走。
“我送個東西，一會兒回來。”她順□□代了一下蕭隱。
蕭隱抱臂看著她，輕輕應了一聲。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蕭隱忽然遞給她一個平板，頁面上是一套帝王綠的翡翠首飾。
“珍珠不喜歡的話，要不要看看翡翠，我覺得這套更適合你。”
夏清狂看著那串9位數的起拍價，手心裡開始冒虛汗。
她望向蕭隱，見他也毫不迴避地盯著她。
夏清狂有些慌，她不知道該如何接他的話。
“翡翠不喜歡的話，過幾天歐洲那邊還有一套粉鑽的拍品。”蕭隱熄掉螢幕：“這世上，總有一些讓你願意留下的物件吧。”
“我……我對這些身外之物不感興趣。”
“那我呢？也算身外之物嗎？”
夏清狂並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臉色有多蒼白，她又試圖對著蕭隱強顏歡笑：“你在說甚麼，我送的是賀家給我的，又不是你給我的，你怎麼看起來這麼生氣。之前溫靜的事上有朋友搭上自己的前程幫了我，我送套首飾又怎麼了？你至於在這裡跟我陰陽怪氣嗎？”
她又裝作很生氣的樣子轉過身不理他，卻不見蕭隱來哄。她回頭望去，見他還在盯著她。
兩人僵持片刻，夏清狂拉著臉說：“我出去逛逛，晚上回來，不要跟著我。”
她拿起包，轉身出了門。
夏清狂回到清河路的房子，迅速乾脆的將牆上所有的字都扯了下來。她來來回回地往車裡搬了好久才搬完，最後又抱著一個錦盒放到了副駕上。
後備箱裡裝著她的字。
錦盒裡，裝著她父親的字。
房間裡剩下的東西她都不要了，她已經聯絡了房東說隨便處理。
緊接著，她開車去了之前聯絡過的一家書畫博物院。
她將父親去世後僅存的幾幅字，全部捐給了書畫博物院。
隨後，她又開了很久的車來到郊區的一處曠野。
她開啟後備箱，將她的字全部抱到附近的空地上，堆成一堆。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打火機。
火苗竄出來的那一刻，夏清狂覺得自己出乎意料的平靜。
第一次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在這一刻會有不捨，但此刻，當她將打火機扔向那堆字的時候，她竟然沒有一點的猶豫。
火苗越竄越高，她的眼神也越來越空洞……
夏清狂回公寓之前去了一趟超市，挑了一些蕭隱愛吃的菜。她其實並不是真的想跟他吵架，只是想找個機會處理掉剛才的事情。只是等她回到公寓的時候，蕭隱卻不在。
一直等到晚上她做好一桌子的菜，卻仍不見蕭隱回來。她坐在餐桌前，看著手機裡和蕭隱的聊天介面，猶豫再三，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夏清狂：【晚上回來嗎？】
蕭隱：【不回了。】
夏清狂看見這三個字，心莫名其妙地沉了一下，她放下手機，慢慢地趴在了餐桌上……
聶菲看著蕭隱的一副臭臉，輕輕咳了一聲，摸著懷裡那隻扎著兩個小辮的銀色馬爾濟斯犬，陰陽怪氣道：“哎，同一個窩裡出來的，有些人的日子過得還沒閃閃好，你說是不是啊閃閃？”
懷裡的小狗朝著蕭隱嗷嗚叫了兩聲，又衝著聶菲吐了吐舌頭。
蕭隱瞥了一眼自己的親媽，沒好氣道：“我八百年才來你這一趟，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這時管家過來站在聶菲身後的沙發旁低聲說了甚麼，聶菲點點頭，對蕭隱笑笑：“好了，今天算你有口福，我剛派人接了法國L餐廳的主廚過來，他那邊已經料理好晚餐了，過來一起吃吧。”
說完聶菲把閃閃交給管家，起身往餐廳走。
蕭隱又看了一眼手機，見夏清狂沒有再發訊息過來，便起身一起去了餐廳。
聶菲用法語同主廚交流了幾句後，嚐了一下面前的鵝肝醬切片，滿意道：“真是令人想念的味道。”
蕭隱剛拿起叉子，手機忽然響了一下，他又連忙拿起手機掃了一眼，發現只是秦助理發來的一條工作彙報。簡單回覆後，他放下手機，卻發現自己對面前由米其林三星餐廳的主廚料理的法餐絲毫提不起興趣。
他此刻想念的，是夏清狂燉得軟爛的牛腩。
聶菲被他這幅樣子搞得有些掃興。她也放下餐具，正色道：“原本不打算問你，想著有些小事，你也不至於連頓飯都吃不下。現在看你這樣子，到底怎麼了？”
“沒甚麼。”蕭隱一邊敷衍著一邊切開了一塊鵝肝醬放進嘴裡。
聶菲哂笑一聲不再追問，轉而問道：“晚上還回你的公寓嗎？”
“不回了。”
聶菲安排管家去收拾下蕭隱的房間，又同他聊道：“後天聖誕節，你打算怎麼過？”
蕭隱握著刀叉的手一頓，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個日子。
還有五天，何士強出獄。
她……
一個想法忽然從腦海裡冒了出來，蕭隱心裡突然一緊，扔掉刀叉向外衝去。
“哎……？”聶菲愣了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蕭隱已經不見了。
聶菲氣道：“把閃閃抱過來，放對面。”
蕭隱喘著粗氣開啟房門的時候，心裡一沉。
桌子上擺了很多他愛吃的菜，卻不見夏清狂。
他小心翼翼地呼吸著，朝臥室走去。
臥室的房門半掩著，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心裡準備，便看到了一張空著的床鋪。
他仍不甘心地推開門，確認臥室也沒有人後，他發了瘋似的在一千平的獨層公寓裡尋找著夏清狂的影子。
“夏清狂！”
房間靜的可怕。
他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卻提示對方已關機……
一個小時前，夏清狂意識到今天晚上可能是離開的最好的時機了。這個念頭冒出 來的三秒鐘後，她就匆忙起身簡單的收拾了些衣物，開車去了離監獄最近的一處居民小區。
這是她兩年前就租好的房子，一棟很破舊的居民樓，設施也不完善。但沒有關係，她本來就沒有打算在這裡住多久。
如果蕭隱沒有出現，一個月前，她應該就按計劃處理好了所有的人際關係和事務，淡出他們的視線，來到這裡了。
夏清狂開啟陳舊的防盜門，因為房屋久不開窗通氣，裡面的傢俱散發著淡淡的陰腐的黴味。她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下，房間瞬間亮了起來，老式傢俱的擺設映入眼簾，她掃了一眼，心如止水。
她走到窗前開啟窗戶，寒冬夜晚的冷冽氣息瞬間湧進房內。她又走進臥室，從衣櫃裡拿出她租房時買的被褥將床鋪好。
最後，她蹲下身開啟床頭櫃的抽屜，看見了她兩年前放進來的那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