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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葬禮 那樣高傲,意氣風發,彷彿要把全……

2026-05-23 作者:畫城

第64章 葬禮 那樣高傲,意氣風發,彷彿要把全……

第六十四章

這是北城今年的第一場雪, 細細碎碎地下了一夜。夏清狂早上趕到墓園的時候,路邊的松柏已經白了一片。

她沒有進去,遠遠的站在一棵柏樹下望著禮堂的方向。

許苒打著一把傘跑到她身邊, 詫異道:“你怎麼來這麼早, 蕭隱呢?沒跟你一起嗎?”

夏清狂搖搖頭:“他昨晚就沒有回來,忙了一夜。”

“確實。”許苒無奈地聳聳肩:“一夜之間他就把舅舅的後事料理的這麼妥當。早上還聽我媽說他又趕去集團處理了一些事情。”

頓了頓, 許苒又說:“那你也別在外面站著了,跟我一起進去吧, 蕭隱一會兒就來了。”

夏清狂搖搖頭, 順手幫許苒整理了一下她鬆掉的圍巾, 淡淡道:“裡面人多, 不喜歡。我在這裡站一會兒, 送送蕭董就走。”

許苒撅撅嘴:“好吧,那我陪你在這站一會兒。”

夏清狂沒有拒絕,和許苒並肩站在一把黑傘下, 望著禮堂的方向閒聊著。

“蕭隱……是不是不太喜歡他這個叔叔?”夏清狂想起每次提到蕭懷寧時, 蕭隱的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反感。

“是呀, 他12歲就被我舅舅送到美國了, 要不是我舅舅一直沒孩子,也不會想著把他接回來的。”許苒嘆口氣:“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些其他恩怨,好像因為我小舅舅間接害死了我大舅舅,具體甚麼事我媽也沒跟我詳細說過,她也不想上一輩的恩怨再被小輩們反覆議論。”

“嗯,蕭隱也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可你的事也從來沒對他說過呀?”許苒嘟囔了一句:“甚至都沒跟我說過。”

話音剛落,墓園大門外駛來了幾輛黑色勞斯萊斯。車子在門前穩穩停下,有禮賓上前開啟車門, 一個高挑的身影從車裡走了出來。

是蕭隱。

他穿著黑色的高定大衣,在一眾助理,保鏢,工作人員的簇擁下氣宇軒昂的向前方走去。

那樣高傲,意氣風發,彷彿要把全世界都踩在腳下似的。

可這樣驕傲的他,一個即將掌舵龐大商業帝國的繼承人,她為甚麼……會一直認不出來……

是他每次扮演著司機的角色將她送回家,是他甘願被誤解包養也要蝸居在她租的房子裡,更是他俯身為她掃去一地的鉛筆屑,又總是用乞求的眼神盼著她多愛他一點……

這樣的他,她怎麼會認得出來呢……

就在她望著他的時候,蕭隱忽然也朝這裡望了一眼,他停下腳步,周圍簇擁的人也慌忙停下腳步朝這裡望來。

他們也很好奇,是甚麼讓這位年輕的董事長駐足的。

是樹下兩個年輕的女孩。

蕭隱朝夏清狂走去。

夏清狂將許苒往前推了推:“幫我攔著他,別讓他過來。”

“可……”許苒已經被推了出去。

她無奈的撇了撇嘴,把傘留給夏清狂,又連忙迎上蕭隱,摻住他的胳膊往禮堂方向走,小聲道:“不想讓她生氣就乖乖去禮堂。”

蕭隱皺了皺眉頭,一邊被許苒架著轉了身,一邊又回頭看了夏清狂一眼……

她笑著朝他搖了搖頭,他只好作罷,冷著臉收回視線朝禮堂走去。

來墓園的人越來越多,夏清狂將傘壓低了些,迎著人群離開了墓園。

回到蕭隱的房子時,林秋剛好發來一條資訊,是一張圖片格式的宣告,來自華夏書法協會。

她比賽落選的事這兩天不但沒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除了她請的推手,貌似還有人推波助瀾不停地火上澆油。

聽林秋說,溫靜雖然早有讓她背鍋的打算,但還是被氣得不輕。

在這張宣告裡,協會將一切責任歸於林秋的工作失誤,並予以辭退處理。

林秋又回覆她:【姐姐,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吧。】

夏清狂熄了屏,去衣帽間裡翻出了那套賀淼送她的澳白首飾。她又開啟看了一眼,即便沒有開燈,頂級澳白的珠光還是那麼熠熠生輝。她將這套價值千萬的首飾收好,放進一個貨箱裡,在上面附了林秋的電話和地址。

她又開啟手機看了眼日曆,離那個日期已經越來越近了,她在腦海裡回想了下,還有甚麼事情是她忘了安排的……

蕭懷寧出殯後的那天夜裡。夏清狂一個人躺在床上睡覺,窗外忽然又起了風雪,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透過門縫依稀看到了客廳微弱的燈光。

她裹了一條毛毯輕輕開啟門,看見蕭隱正坐在窗前的地板上擺著一副多米諾骨牌。

她走到他旁邊小心翼翼地坐下,沒有說話。

蕭隱回頭看她,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問道:“是我吵醒你了嗎?”

夏清狂搖搖頭:“沒有,我沒有聽到甚麼動靜,只是突然醒了。”

頓了頓,她又問:“你甚麼時候回來的?你叔叔的事都處理完了嗎?”

“嗯。”蕭隱放下一塊骨牌,往後坐了坐,又攬上夏清狂的腰將她抱進自己懷裡,最後用毛毯將她裹緊了些。

“剛回來沒多久,衝了個澡,卻又睡不著,怕在一旁吵著你,就來客廳玩骨牌了。”

“可是你這兩天都沒有怎麼睡過,怎麼還會睡不著。”夏清狂將腦袋靠在蕭隱的肩窩裡,輕輕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角度,然後將整個身子都放鬆了下來。

“你睡眠這麼差,對身體不好的。”

蕭隱的手覆上她的腦袋,像摸一隻小貓似的慢悠悠地揉搓著。

“遇到你以後,我的睡眠已經好很多了。”

他又吻了吻她的發頂,柔聲安慰著:“只是今天總是想起以前的事,所以不太困。”

夏清狂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默默的看窗外的風雪。

兩人這樣沉默片刻,蕭隱忽然問道:“夏清狂,你這會兒困嗎?”

“不困。”夏清狂搖搖頭。

“那陪我說說話吧,我想跟你說說我叔叔的事。”

夏清狂微微詫異了一下,她抬起腦袋看了他一眼。他的眼底透著複雜而濃厚的情緒。她看到了其中摻雜的痛苦,她點點頭,說:“好,我聽你說。”

蕭隱輕輕嘆了一聲,在昏暗的燈光下擁著她慢慢道來。

“我十一歲的時候,爺爺談下了南城的生意,他把那個專案交給了我叔叔。可是就在出發去簽約的時候,我叔叔以身體不適為理由,讓我父親去了。我父親在去的路上發生了車禍,沒有搶救過來。當我們以為這只是一場意外的時候,警方因為一起別的案件查到了這場車禍,以及當時跟在我叔叔身邊的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叫白玫,是一個商業間諜。那時候蕭家的商業版圖正在迅速擴張,確實惹了很多人的紅眼。白玫那時就從我叔叔那裡竊取了很多銀河的商業秘密。只是可能後來她對我叔叔有了感情,不惜暴露身份,向他透露了這次出行的危險。叔叔本來要告訴爺爺,被白玫阻攔,說如果事情暴露,她也會死。她向我叔叔再三保證,不會要父親性命,只是拖延時間,為另一方爭取機會。”

蕭隱哂笑一聲:“那時候蕭懷寧才三十多歲,但因為北城的生意大多是父親經手,他似乎總是心有不甘。但那又怎樣,我到現在都不能原諒他的貪生怕死,更不能原諒他為了一個商業間諜,竟然讓自己的哥哥去冒險。”

“後來,白玫也死了。蕭懷寧給她收了屍,斂了她的骨灰。再後來,又把它埋在了他別墅的花圃下。”

“父親去世後,爺爺一病不起,但哪怕他再生叔叔的氣,銀河的所有事務還是落到了他身上。”

“蕭懷寧隨後又娶了宏業的千金,我那個嬸嬸一懷孕,他就突然提出把我送去美國。母親怕強硬把我留在國內再遭遇不測,便答應了他的提議。除了父親留給我和她的股份被她死死攥住,其餘集團事務她概不參與。”

“我剛到美國的那幾年裡,蕭懷寧只偶爾打電話裝模作樣的噓寒問暖下,直到後來他總是要不上自己的孩子,才好似有了悔過之心,開始把精力放在如何培養我作為接班人上面。”

“但我還是不能原諒他。甚至,等我開始接手銀河的海外市場時,等我見慣了商業名利場上的勾心鬥角後,我開始懷疑當年他所謂的‘貪生怕死’‘保護白玫’的說辭。也許在蕭懷寧的心裡,他甚至是希望我父親出事的。”

“他遠比我想象的更心狠,更無情。”

夏清狂撫著蕭隱的手,將自己的手指插進他的指縫中,緊緊握住。

“現在他死了,你還恨嗎?”她輕聲問道。

蕭隱望著窗外的風雪,啞聲說:“我一直以為,只要他死了,我就沒有恨了,可是今天當我接過他的骨灰時,我才發現恨沒有那麼容易消散。”

“夏清狂。”他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你和我是一樣的吧。心裡恨極了一個人的時候,連死都不能讓人釋懷。”

“……”

“可是……”蕭隱望著她的眼睛又說:“我的心裡,並不全是恨。所以,在你的心裡,能不能也給我留一些位置……”

夏清狂避開了他的視線,轉頭去看窗外。她慢慢靠回到他的肩上,回應道:“你不就在這裡嗎。”

蕭隱眼中的光暗了暗。他不再說甚麼,將裹著毛毯的她從地面上抱起回了臥室。

兩天後,人間客。

夏清狂坐在蕭夫人對面,手裡捧著一杯茶,有些拘謹地應和著她的寒暄。

“本來前幾天就說要見見你的,誰巧他叔叔突然走了,就拖到今天了。”

夏清狂低頭抱歉地笑笑:“說來慚愧,認識您這麼久了,都沒有正式地去拜訪過您,是晚輩的不是。”

蕭夫人慈愛地看著夏清狂,揚揚嘴角:“我們雖然見得少,但也算一見如故,你不要這麼拘謹。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就像母女一樣聊聊天。”

說到這,蕭夫人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說起來每次聽到你喊秦煙媽的時候,我還真有點兒忌妒她,那種勢力小人,竟然還能撿到你給她當了幾天兒媳婦。”

蕭夫人又笑著看向夏清狂:“不過我知道你跟陸重明沒有領證,以後這聲媽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了。而且現在你跟蕭隱在一起,要是不嫌早,喊我一聲媽也行。”

夏清狂有一點驚訝地望了蕭夫人一眼,張張口,遲疑了片刻終是沒好意思喊出來。

蕭夫人笑得更開心了些:“好了,也不著急,早晚的事。”

蕭夫人一邊說著一邊給夏清狂夾了一塊兒梅汁排骨:“之前看蕭隱學過這道菜,我就知道是你愛吃的。快趁熱嚐嚐。”

夏清狂看著自己面前的菜,咬了咬唇,思慮再三後還是問了出來:“伯母,您這次見我,應該還有別的話想說吧……”

“那你覺得我想說甚麼呢?”

“在明州的時候,蕭隱因我遭遇了車禍,重傷昏迷。在港城的時候,他又為了救我冒險衝進了火場。將來,我也許還會給他帶來更多的災難和危險,您作為他的母親,今天見我,難道不是想勸我離開他嗎?”

蕭夫人笑著搖搖頭:“孩子,你既然這樣問我,想來有些事情蕭隱也沒有跟你提過。”頓了頓她忽然嘆了一聲:“何況緣分這東西,老天爺如果不想斬斷,其他人橫加干涉只會適得其反。”

夏清狂不解地皺了皺眉頭,她知道蕭夫人禮佛,也許看事情會有比較特殊的一面,但今天的這些話著實有些讓她摸不著頭腦。

“孩子,你不要多想,我今天來不是埋怨你的,而是讓你也別因此放棄蕭隱。”

夏清狂在蕭夫人的笑容中怔了怔,片刻後,她在蕭夫人的催促聲中,默默地低下頭嘗著她給她夾的新菜。

晚飯快結束的時候,侍應生又上了幾個茶點。蕭夫人依舊熱情的推到她面前:“剛蕭隱還給我發訊息,讓我多留你一會兒,他馬上來接你。”

“我知道他今天很忙,您跟他說不用了,我自己回就行。”

“沒關係。他做事一向有條理,既然他說來接,集團裡應該就沒有要緊的事了。”蕭夫人笑著安撫了夏清狂,忽然又說:“對了,他叔叔的事情,他跟你提過了嗎?”

夏清狂點了點頭。

蕭夫人似是想到了曾經的事,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許:“二十年了,蕭隱恨了他叔叔二十年。”

夏清狂看著蕭夫人的神情,心裡的疑問也跟著脫口而出:“那您呢?”

空氣忽然凝滯了幾秒,蕭夫人唇角帶笑,眼裡的恨意卻在一瞬間滿溢了出來:“你說呢?”

緩了緩情緒,她收盡眼底恨意,又變得慈愛大度,像是一尊渡世的菩薩:“我雖然恨著,可是每年依舊在蕭懷寧生日的時候,逢年過節的時候,給他送去賀禮。家宴上,同他噓寒問暖,籠絡情誼。你猜,我是為甚麼?”

夏清狂望著眼前的蕭夫人,想了想,說:“是為了讓蕭隱在美國好過一些嗎?”

蕭夫人笑著搖搖頭:“是為了讓蕭隱心裡的恨少一些。”

“他那時還年少,揹負太多的恨意必然痛苦一生。我想,他的父親也不想看他這樣長大。所以,我主動緩和了和蕭懷寧的關係,我想讓蕭隱知道,他的母親哪怕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也依然瀟灑的活著,我想讓他知道,愛,永遠比恨更重要。”

蕭夫人看著夏清狂的目光越發柔和起來,她輕輕說道:“孩子,你的母親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

空氣陷入沉寂的幾秒鐘裡,餐廳的門忽然被推開,蕭隱帶著一身的風雪走了進來。

“媽,你沒欺負清狂吧?”蕭隱摘下皮手套放進大衣的口袋裡,走到夏清狂身後將雙手搭上她的肩膀:“早不吃晚不吃,偏偏選我開國際會議的時候吃,怎麼,你有甚麼事是非要避著我和她說的?”

蕭夫人白了他一眼:“怎麼跟你媽說話呢,我明明在幫你追清狂好不好?”

“是嗎?”蕭隱低下頭,在夏清狂耳邊撥出一個親暱的問句。

“嗯。”夏清狂點點頭。

蕭隱笑了一聲,又問:“吃飽了嗎?要回去嗎?”

“嗯,回去吧,讓媽也早點休息。”

蕭隱眼睛亮了亮,牽住她的手將她從座位上拉起來,給蕭夫人拋下一句“走了”後,就匆匆把她帶出餐廳塞進了車裡……

急切的吻帶著一絲涼意撲面而來。夏清狂一時沒招架住,被蕭隱託著腦袋完全陷入到他的攻勢中……

“你都喊媽了,明天去領證好不好?”喘氣的間隙,蕭隱仍舊託著她的腦袋問道。

“……等明年春天吧,我們認識一週年的時候。”她看著他哄騙道。

蕭隱喉結滾了滾,嚥下一個喑啞的“好”字。

作者有話說:蕭夫人很清楚如果追不到這個兒媳婦,兒子是真的要打一輩子光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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