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火災 嘹亮的嗩吶聲在一片漆黑中破空而……
第六十一章
雲傑看了眼貼著庫邊的白球, 提醒道:“蕭總,這個球可不太好……”
“啪”的一聲,白球已經衝了出去, 一個極妙的回彈後, 將紅球穩穩送入底袋……
場上安靜了一秒鐘,隨後響起眾人的驚歎聲。
雲傑張了張嘴巴, 原本還以為蕭隱不玩是不太會打,沒想到竟然是可以去打專業賽事的水平……
“蕭總……”他還沒來得及去誇, 只見蕭隱又架好了球杆……
將剩下的球全部清掉了……
陸重明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夏清狂看著蕭隱, 想起剛剛宋衍告訴她的事……
她的手不自覺地握成拳。
蕭隱半靠在臺案上, 看向陸重明:“很久沒玩了, 難得陸總今天讓我有了興致, 再來一局吧。”
陸重明拿起球杆剛準備迎戰,夏清狂卻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不玩了。”夏清狂當著蕭隱的面挽上了陸重明的胳膊:“我有點累了,重明, 你陪我回去休息。”
蕭隱的臉色瞬間冷到了極點。
陸重明看看蕭隱, 又看看夏清狂, 沉默了兩秒鐘, 說:“好,我陪你回去。”
說完,兩人向門外走去。
“陸總。”蕭隱沉聲喊道,語氣透著明顯的不悅。
陸重明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蕭隱放下球杆,揚了揚嘴角:“不想打球的話,我們可以聊點別的。”說完,他朝著陸重明走近幾步:“我記得你有一個歐洲的專案,找了蕭懷寧很多次,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談談。”
陸重明眼裡瞬間亮起一絲光,但很快,那光又暗了下去。
他沉默了幾乎有半分鐘,才慢慢轉頭看向夏清狂:“你先回去,我和蕭總談點事。”
夏清狂哂笑著點點頭,回了一個“好”,轉身離開了。
夏清狂回到房間,站在窗幕前,控制不住地想著蕭隱。
起初不知道他身份的時候,她以為他對她的好都是圖她的錢。後來知道了,哪怕在那一場車禍中他為了她差點丟掉性命,她也覺得那只是他的一時愛意。
她不相信,會有人從初見開始,就為她處心積慮。
她也不相信,她會被人這樣周全地愛著。
所以剛才她挽住陸重明的手臂,是想試探他的底線吧……
他到底有多愛她呢,哪怕她三番五次地拒絕,哪怕她當眾拂了他的面子,他還會繼續愛著她嗎……
一定不會吧,他總有一天會對她生厭,總有一天,不會再想起她。
不然,在她充滿仇恨的一生裡,這樣的愛,到底算甚麼啊……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夏清狂開啟門,看見了蕭隱。
“怎麼,看你的表情,好像有些失望?”
“的確有些意外。”
“陸重明呢?”她接著問道。
蕭隱不悅地皺了皺眉頭:“他今晚不會回來了。”
“你跟他聊了甚麼?”
“讓我進去,我再告訴你。”
夏清狂的手扶著門框,她哂笑一聲:“我並沒有那麼想知道。蕭總請回吧。”
“夏清狂!”蕭隱伸手扶住門框,從半掩的門縫中側身閃了進來。
他雙手握在她的腰側,逼著她一步步退到床邊。
“在明州的時候,我們明明那麼好,為甚麼我一醒來,甚麼都變了?”蕭隱盯著夏清狂,眼中全是不解:“你說蕭家對你有恩,那你就以身相許啊,你躲我做甚麼?”
夏清狂不想直視他的眼睛,側過頭去,卻被蕭隱捏住下巴又轉了回來。
“夏清狂。我知道你想替你父親報仇,,你不想連累我們,但你未必也太小看蕭家了。”
夏清狂這次沒有再躲避蕭隱的眼睛,她迎著他的視線,似乎想望進他眼底的最深處。
短短几秒,蕭隱被夏清狂看得就已經無法自拔,他不知道她在想甚麼,也讀不懂她的眼睛裡為甚麼有那麼多的悲哀,他只知道那眼神讓他難受,他只想用更多更多的愛讓她快樂,讓她沉淪……
他閉上眼,吻上她的嘴巴,把她壓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
“蕭隱……”她低低地喚他一聲。
“嗯……”他親吻著她的頸項,迷醉在她頸間的香軟中。
“我討厭你。”
……
世界在這一刻彷彿突然靜止了。
等他反應過來她說了甚麼後,他慢慢起身望向她:“你說甚麼……”
“我說我討厭你。”夏清狂不知道為甚麼,她說這句話時心裡明明很平靜,卻有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來。
“假的。”蕭隱抬手去擦她的淚:“我知道是假的。”
夏清狂一把開啟他的手,不讓他再碰到自己。她用手背很快抹掉臉上的淚痕,近乎哀求地望著他:“求求你,從這個房間裡出去。”
……
門再次被關上的時候,世界又安靜了下來,夏清狂坐在床上,慢慢縮成了一團……
第二天早晨,太陽沒有出來,天空陰沉沉的讓人有點搞不清時間,夏清狂總覺得自己一覺又睡到了傍晚。
秦煙的電話響了起來,喊她下去吃早茶。
早茶餐廳就在酒店樓下,秦煙點了很多,每樣都很精緻,但夏清狂卻沒甚麼胃口,只是垂著頭面無表情地吃著一隻燒賣。
“晚上有一場音樂會,是雲老爺子請的民樂樂團,你跟我一起去吧。”
“民樂?”夏清狂抬了抬頭,稍稍有些詫異。
“嗯。”秦煙喝了口茶,淡淡地回了一聲:“老爺子不喜歡西洋樂。”
夏清狂又垂下頭繼續吃燒賣。
秦煙忽然冷笑一聲:“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啊。”
這突然的冷笑和感慨,讓夏清狂有些莫名其妙,她又不解地看向秦煙。
“蕭總為了你,上億的投資眼都不眨地就答應了下來,真是讓人意外。”
夏清狂怔了怔。
這就是昨天他和陸重明談的條件嗎……
秦煙似乎也不想再說甚麼了,她放下茶杯,拿著手包起身離開了。
夏清狂握著筷子,望著滿桌的早點,徹底沒了胃口。
晚上出發的時候,夏清狂和秦煙坐了一輛車,卻不見陸重明。
“陸總不去嗎?”
秦煙聽她改了稱呼,也沒介意,回道:“ 他跟雲少爺一起,先過去了。”
夏清狂轉過頭,望向了窗外。
到音樂廳的時候,夏清狂下意識地向四周望了望,沒見到蕭隱。
她想,這次是真的把他惹生氣了。
但這樣也挺好,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從此以後劃清界限,形同陌路。
音樂會到場的人也不少,畢竟是雲老爺子過壽的特別節目,不少人投其所好,都過來湊了個熱鬧。
夏清狂對民樂也沒有太多研究,只記得小時候外公很喜歡這些東西,二胡嗩吶都十分拿手。她還記得外公教她吹過幾句嗩吶,他誇她有天賦,高興地想讓她繼承衣缽。但是父親反對,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夏清狂縮在椅子裡,想起昨夜失眠到快天亮才睡,就忍不住地掩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眼皮不知道甚麼時候垂了下去,直到秦煙推她,她才恍然醒來:“結束了嗎……”
“外面好像著火了。”秦煙說道。
夏清狂這才發覺好像確實有一股嗆鼻的煙氣。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騷動起來,音樂停下,坐在後排的人已經起身往外跑。但是門開啟的一瞬間,濃煙就滾了進來。
人群徹底慌了起來,有人捂著口鼻彎著腰試圖穿過煙氣跑出去。於是所有的人都開始往出口湧,即便有兩個出入口也瞬間擠得水洩不通,叫嚷聲,哭喊聲亂成一片。
陸重明跑到他們身邊,秦煙拉著陸重明著急道:“重明,怎麼辦,能不能出去?”
雲傑攙著雲老爺子急匆匆地往門口走:“都讓一讓,讓一讓!讓老爺子先走!”
無人理會。甚至有些人想退出來都被擠得動彈不得。
陸重明吼道:“不要擠了!這樣大家都出不去!”
但他的聲音也很快淹沒在更吵雜的叫嚷聲中……
夏清狂皺皺眉頭,應該還有別的疏散口才對……
她拉住樂隊的一個人問道:“後臺有沒有疏散門!”
樂隊的人指指後臺旁邊的一個小門:“有一個,但是剛才我們想從那出去的時候發現被鎖了……”
“被鎖?”夏清狂怔了怔,這麼巧,是有人故意做的嗎……
她提著裙子轉身朝後臺跑,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再去找找別的出口。
陸重明和秦煙見她跑向後臺,也連忙跟著跑了過去。
穿過後臺的一個小廳,夏清狂發現有一個樓梯間,她順著樓梯跑上去後發現再穿過一條走廊就是音樂廳的側門了。
“媽,你們先走!”夏清狂對身後的秦煙說:“我回去喊其他人。”
“可是清狂……!”秦煙想拉住她,但是她已經轉身回去了。
陸重明猶豫了一下,也跟她一起回去了。
“重明!”秦煙又喊。
陸重明回頭:“你先去找救援,快走。”
夏清狂再回到音樂廳的時候,大概是線路也被燒燬了,音樂廳裡漆黑一片,只能聽到前方傳來的哭喊聲。
陸重明開啟手機電筒,喊道:“這裡!來這裡!”
沒有人聽得到他的聲音。
“你先帶著雲爺爺出去,我找個東西喊他們。”說完,夏清狂開啟手機電筒去了後臺。
果然,她在候場廳裡找到一把嗩吶。
她眼睛一亮,再沒有比它穿透力更強的東西了。
“太好了,天助我也。”她笑了一下,抓起嗩吶提著裙子又跑了回去。
陸重明不在,應該是帶著雲爺爺先出去了,夏清狂鬆了一口氣,腦海中閃過外公吹嗩吶的模樣,她咬咬唇,將嗩吶的哨子放進嘴裡……
“清狂啊……來,長長地吸一口氣,對,把氣存到你的小肚子裡……就這樣,吹出來吧!”
嘹亮的嗩吶聲在一片漆黑中破空而來,擠在前方出口的人群突然間就這麼安靜了下來……
夏清狂連忙舉起手機的電筒喊道:“這裡還有出口!”
人群開始朝反方向疏散,夏清狂把最先趕過來的人帶到了樓梯間的入口處:“上去第一個門右拐直走就可以出去了。”
越來越多的人緊隨其後,夏清狂守在入口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後面到來的人群,以防黑暗中再有碰撞造成踩踏……
後臺竄進來的煙氣越來越多,好在後面的人流也越來越少。等到最後一個人出去後,夏清狂又返回去喊了幾聲,確定沒有再遺漏的人,這才轉身向外跑……
但是濃煙已經燻得她睜不開眼了,她的嗓子乾啞,鼻腔裡也全是煙氣,她覺得自己幾乎快不能呼吸了……
她費力地爬出樓梯間,卻倒在了可以看到出口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清狂別怕,蕭隱要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