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麗菊 你每次用這種語氣叫我的時候,……
第四十一章
夏清狂發現只要陸重明在別墅, 自己在每一個清晨下樓的時候,都能看到他坐在餐桌旁等她。
今天也毫不例外。他一邊看雜誌,一邊喝牛奶, 卻沒有用主食。
“在等我嗎?”夏清狂坐到對面, 看著陸重明笑了笑。
“嗯。”
“不怕我睡到很晚嗎?”
陸重明看了看錶:“原本計劃再等半小時。”
蘇姨將餐點端了上來,有小米粥, 山藥泥和南瓜泥做的糕點,還有一些蘇打餅乾甚麼的。
“你的養胃餐。”陸重明放下手裡的雜誌:“酒還是要少喝一點。爺爺以前就是應酬太多, 現在哪哪兒都是毛病。”
夏清狂淡淡地笑笑:“知道了。”
“對了。”陸重明拿起手機給夏清狂轉發了一條訊息:“爺爺那邊打聽到一點事情, 我把資訊發給你了。你看接下來, 打算怎麼辦?”
夏清狂拿起手機看了片刻, 回道:“我今天出發, 去明州。”
“你自己嗎?要不等幾天,我把手裡的事情安排下,陪你過去。”
“不用了。”夏清狂拒絕:“你們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 剩下的不要再插手了。”
“可你自己……”
“相信我。”夏清狂眼神堅定:“我會知道怎麼做的。”
陸重明盯著夏清狂看了幾秒:“那你小心, 有甚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還有, 陸太太的身份你隨便用。”
“謝謝。”
“應該的。”陸重明把視線移向別處:“之前那件事, 我和母親做的有些過份,也不排除何洛參與其中,我常常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現在我和爺爺做的這些,也是對你的彌補,希望你不要再計較。”
夏清狂笑了笑,沒有再說甚麼,默默的低頭喝了一口粥。
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放進車裡,夏清狂獨自一人驅車趕往明州。路上,她接到了蕭隱的電話。
“酒醒了嗎?”
“嗯。”
“那……晚上, 一起吃飯嗎?我去公寓裡做給你吃,我現在的廚藝有很大的進步。”
“蕭隱。”
“……”電話裡先是沉默了兩秒,然後又是蕭隱的自言自語:“我昨晚研究了一些養胃的菜譜,雖然攔不住你喝酒,但是可以想辦法……”
“蕭隱。”她又喊了一遍。
“沒甚麼事我先掛了,晚上見。”說完,電話裡第一次從蕭隱那邊傳來盲音。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掛她的電話。
夏清狂沒有回過去。她向著南方繼續駛去,終於在夕陽隱沒之前到達了明州。
她找了一家當地最奢華的酒店,定了最貴的總統套房,在落地窗旁的浴缸裡泡了一個澡。
窗外的夜幕之下,城市裡的燈火像倒轉的星河一般美麗。她默默的看著這一切,心想,她這麼多年一直都想找的那個人,原來就躲在了這裡。
不知道他是帶著愧疚像老鼠一樣寄居在某個骯髒的角落,還是拿著一筆鉅款娶妻生子幸福美滿。
但不管怎樣,她來了,她都會把他拉進更黑暗的深淵……
蕭隱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飯快好了,你甚麼時候過來?”
“蕭隱。”
“……”電話裡忽然傳來一聲冷笑:“我有時候真的很不喜歡你這樣叫我。你每次用這種語氣叫我的時候,都不會有甚麼好事。”頓了頓,蕭隱又道:“夏清狂,你有甚麼話要說,來公寓裡,我要你當著面對我說。”
“我不在北城。”
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後傳來蕭隱焦急的問話:“你在哪兒?”
“不要問。”夏清狂說:“我有些事要做,不知道甚麼時候回去。告訴你一聲是不想讓你一直找我。”
“到底在哪?!”電話裡暴躁的吼聲讓夏清狂的心緊了一下。
她怔了怔,對蕭隱突然爆發的情緒有些手足無措。
“對不起……”蕭隱很快地向她道歉,電話裡的聲音忽然軟的近乎哀求:“夏清狂,告訴我你在哪兒好不好?”
“……”
“求你了,你不想讓我去找你,我就不去,但你讓我知道你在哪兒好不好?”
“蕭隱,你先冷靜下。”夏清狂努力安撫道:“我要做的事,是不想讓你參與進來的事,從現在開始,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等一切都結束的時候,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說完,夏清狂掛了電話,從浴缸裡站起來,穿上浴袍,給手機換上了一張新的電話卡。
次日清晨,夏清狂換了一身黑色的套裝,她先去花店裡買了一束鮮紅的大麗菊,然後開車來到了資訊上的那個地址。
“原本爺爺只打聽到了他在明州,這個地址是找了其他關係查到的,不一定準確,而且也不確定他現在還在不在那裡。”
夏清狂站在一棟破舊的老式居民樓下,捧著花抬頭望向二樓的窗戶。陸重明給的資訊只有一個地址,但她覺得已經足夠了,只要他在這裡居住過,就一定會留下其他的資訊。
單元門的電子鎖已經壞了,門大敞著可以讓人隨意出入。她捧著花走上二樓,準備敲門的時候,她才發現手指關節已經發緊到幾乎僵硬。
她深吸一口氣,緩了片刻,讓嘴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然後輕輕地叩了三下門。
無人回應。
又叩了三下。
依舊無人回應。
她不放棄的繼續叩著門,直到身後另一戶的門忽然開啟。
“對面不在家。”一個年紀大點的阿姨探出半個身子對她說。
夏清狂問:“那您知道他去哪了嗎?”
“不知道哇,前段時間匆匆忙忙的拉著行李箱走了,我剛好碰見,以為他去哪裡旅遊呢,問他支支吾吾的也不回我。”阿姨看到她手裡捧得花,又問:“你找他有事嗎?”
夏清狂原本是打算冒充送花的店員看看屋裡居住的是誰,現在這種情形讓她心裡忽然有了另外的打算。
“哦,我父親和王叔叔是故友。但是前段時間父親去世了,有些遺物想轉交給他。不知道……您有沒有他的聯絡方式?”
“我也沒有。”對面的阿姨一聽也多了幾分聊天的興致:“對面那個老頭可古怪了,都不怎麼和人說話,也只有他老婆偶爾碰到了才和我聊幾句,這麼多年鄰居我也只知道他姓王。”
“那……他家裡還有其他人嗎?因為是很重要的東西,我想幫父親了卻他的遺願,所以請您再想想,還有別的能聯絡上他家人的方式嗎?”
“……”阿姨翻著眼珠子想了一會兒,忽然一拍腦袋:“對了,他兒子是明州大學的教授嘞,他老伴可勁兒的跟我誇過。”
“這樣啊,那您知道他兒子是教甚麼的嗎?”
“那我不清楚咯。”
夏清狂笑了笑:“謝謝您,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呢。”
阿姨也客氣的笑著擺手回應。
等阿姨關了門,夏清狂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轉過身將手裡的大麗菊放在了他的門口,然後悠閒的下了樓梯。
大麗菊寓意著富貴吉祥,但它的另一個花語卻鮮有人知,那就是——背叛與復仇。
夏清狂回到酒店開啟電腦登陸了明州大學的官網。
她耐心地查閱了每一個院系的資料,最後將視線停留在了生物科學院的導師介紹頁面上……
八月底,正是新生入學的時候。夏清狂換了一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戴了一副黑框眼鏡,從明州大學附近的文具店裡買了一個文件袋,又裝了兩本書抱在懷裡,隨著進進出出的人群從正門進入了校園。
她一路打聽,走到了生科院的樓下。等了片刻,她攔住一個剛從樓裡出來的男大學生,微笑著問道:“同學你好,請問生科院王世安教授的辦公室是在這裡面嗎?”
“嗯,對啊,我剛從他辦公室出來。”男生看見夏清狂臉紅了紅,更加熱情地給她指路:“就在上四樓後往西邊走第三間辦公室。”
“哦!知道了。”夏清狂用十分感激的語氣向他道謝:“太感謝你啦!”
“那個……”男生摸摸後腦勺,拿出手機問道:“方不方便加個聯絡方式,後面你有不知道的都可以問我。”
夏清狂猶豫了兩秒,笑著點點頭:“當然可以呀。”
等男生離開,夏清狂按他的指示找到了王世安的辦公室。門沒有關死,只是虛掩著,她站在門外冷眼看著辦公桌前在翻閱甚麼資料的男子,將他一遍遍地細細打量,將他的容貌記了一遍又一遍。
離開的時候,夏清狂又看了一眼牆上掛的字——寧靜致遠。她冷笑一聲,悄悄下了樓,然後在樓前花園的一處長椅上坐下,默默地等待著……
一直等到太陽落山,王世安才從樓裡出來。夏清狂站起來,躲在一顆樹旁,看他開著一輛明A的車嚮明大東側的車行出入口駛去。
第二天,夏清狂化了一個精緻的妝容,換了一身湖綠色的西裝套裙,又換了一副金絲眼鏡,用黑絲絨的珍珠鯊魚夾把頭髮挽起,開著自己的保時捷等在明大東入口外的路邊。
直到那輛明A出現,夏清狂立馬發動車子跟上。再轉過幾個路口後,她找了一個車輛相對稀少的路段,一腳油門朝前撞了上去……
很輕微地碰撞,但足以讓那輛車停了下來。
夏清狂開啟雙閃的時候,王世安已經從車裡下來了,他皺著眉頭罵罵咧咧地朝她走來。
夏清狂拿著手機開啟車門,優雅地從車裡走了下來。
王世安嘴裡咒罵的話語戛然而止,他看著夏清狂怔了怔,臉色泛上一抹紅暈。
“對不起啊這位先生……”夏清狂裝作愧疚的模樣道歉:“我剛才在回資訊,一時分心沒有留意到您的車,真的真的很抱歉……”
“額……沒事……”王世安掃了一眼車尾:“看樣子問題也不大……”
說完,他又看向了夏清狂。
夏清狂輕輕蹙起眉頭:“因為我還有點急事要處理,可能來不及走保險了,要不……我們私了可以嗎?”
“啊……哦!可以可以!我怎麼樣都可以。”
夏清狂舉起手機:“那……方便加個聯絡方式嗎?我把我的電話發你,你先去維修,後面費用我轉你。”
“方便方便。”王世安連忙去車裡拿了手機,和夏清狂加了聯絡方式。
夏清狂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今天真的很抱歉,您放心,費用我一定會轉您的。”
“……好。”王世安目送著夏清狂上了車,在她的另一條腿伸回車裡的時候,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條纖細白嫩的小腿上……
他紅著臉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回到自己的車上,重新發動了車子……
他調轉方向,直接將車開去了4S店。
夏清狂在酒店等了兩天,王世安終於發來一條資訊:【一共是3550元,你給我3500就行了。】
後面是拍攝的一張收據。
夏清狂轉了五千過去:【想必這兩天也耽誤了您的用車,一點點補償,再次向您表示抱歉。】
過了片刻,王世安又發來一條資訊:【您太客氣了,這樣讓我很不好意思。要不這樣吧,這個錢我收下,我再請您吃個飯,也算是不撞不相識,當朋友認識一下。】
夏清狂揚了揚一側嘴角,冷笑一聲回了一句:【好的,那您定好時間聯絡我。】
作者有話說:明州線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