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照片 “我不奢望你愛我,見色起意就夠……
第四十章
蕭隱和林安也愣在那, 保持了幾秒鐘的沉默。
電光火石間,林安想到了甚麼,立馬換了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哈哈笑著摟住蕭隱的腰:“陸太太, 我說他被你拋棄了讓他繼續回來跟我,他還不願意, 哈哈哈哈……”
環在腰間的那隻男人手臂讓蕭隱覺得有些不適,他剛皺了皺眉頭, 就見夏清狂將那隻手臂推開, 擋在了他面前。
夏清狂對林安笑笑:“林總身邊想要甚麼樣的人沒有?何必吃這回頭草呢?”
林安吊兒郎當地揮揮手:“開個玩笑嘛, 陸太太不要生氣, 只是……等你哪天玩夠了, 便宜別人還不如物歸原主。”
正當林安還沉浸在自己的演技裡時,領口忽然被人一把抓住,他回過神來, 見竟然是夏清狂。
她笑得邪魅又凜冽, 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他是人, 不是東西。”
林安表情微怔, 他突然有些好奇夏清狂能為蕭隱做到哪一步,他扯了扯嘴角,警告她:“陸太太,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夏清狂笑笑,鬆開他的領口,又順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我知道林總天不怕地不怕,但巧了,我也沒甚麼怕的。以前你對蕭隱做了甚麼,我追究不了, 但從今以後,你若動他,我捨命陪你玩兒。”
林安低頭笑笑:“說哪裡話,陸太太畢竟是我的客人。開個玩笑,我走了,祝陸太太玩兒得開心。”
說完,他轉身瀟灑離開。
夏清狂恍然想起她是要給顧恆打電話的,她拿起手機開始找顧恆的號碼。
“夏清狂……”蕭隱輕輕喊她。
“等一會兒。”夏清狂覺得身體有些重,她扶著牆靠了上去,撥通了顧恆的號。
“許苒喝多了,來繁星接下她吧。”
“她又去繁星了?”
“是我叫她來的。”夏清狂暈乎乎地解釋著:“我心情不好,她陪我多喝了兩杯,甚麼也沒做。”
“知道了,馬上過來。”
夏清狂掛了電話就要進包廂,卻被蕭隱一把抓住手腕拉了進去。
包廂裡的男模們很識相地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
夏清狂默默地站在那兒看著蕭隱,甚麼也沒說。
她記得和他初見時也是在這裡。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看著她,只是眼睛裡的情緒好像不太一樣了……
“你怎麼來了?又是許苒通風報信的嗎?”夏清狂有氣無力的說道:“看到你,我都開始懷疑她和顧恆吵架是真的還是假的了……”
“是我找她的。”蕭隱承認道:“我不知道還能透過誰能把你約出來。”
“約我出來幹甚麼?解釋嗎?解釋蕭夫人為甚麼給你送了兩根鹿鞭?”
“我根本不知道那裡面裝了甚麼,我如果知道,怎麼會當著你的面開啟它。”
“我知道你不知道。”夏清狂暈乎乎地笑了笑:“後來想想就明白了,我沒有那麼笨。”
“那為甚麼不接我電話?”
“那時候覺得心裡難受。覺得你上了那輛車就是不應該的。”夏清狂抬眼看向蕭隱,手指慢慢撫上他的眉眼:“但是現在不難受了。蕭隱,好看的人,如果沒有生在大富大貴之家,就是一種危險。你已經跟著林安進了這個圈子,只能不停地尋找更強大的人才能得到庇護。我的力量太弱小了,即便我真的去和林安拼命,但我的命也只有一條。”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說甚麼。”蕭隱看著夏清狂,眼裡多了一絲慍怒:“動不動就說不要命,夏清狂,這個世上就真的沒有讓你在意的東西了嗎?”
“沒有了。”她回答的迅速又幹脆。
“……我呢?也不在意嗎?”
“一點點吧。會有一點捨不得,但是……也沒有那麼捨不得……”夏清狂將額頭靠在蕭隱的胸膛上,悄悄嗅了嗅他身上清冽的雪松的香氣,心想,大概會比一點再多一點點……
腦袋忽然被一雙手掰起來,熟悉的唇欺壓過來,卻不像往日那麼溫柔,這次的吻好像摻了恨意似的,瘋狂地將她啃噬,滿是報復的意味。
她只是稍稍掙扎了一下,手就立馬被蕭隱鉗住。她被抵在冰涼的鏡面牆壁上動彈不得,蕭隱的另一隻手也放肆的在她身上游走。
“嗯……”喉嚨裡抑制不住的發出一聲喘息,夏清狂覺得渾身都在顫慄,她的身體開始渴望蕭隱的每一次撫摸……
“夏清狂。”蕭隱咬住她的耳垂啞聲問道:“現在呢?對我的捨不得……有沒有多一點……”
“…… ”她咬了咬唇,沒有回答。
“看來還不夠……那這樣呢……告訴我,有沒有多一點?!”
“……蕭隱……不要……”夏清狂的臉整個埋進蕭隱的懷裡,剋制的拒絕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細微的破碎……
“我不會讓你捨得離開我的。”蕭隱用牙齒咬住她纖細的肩帶往一旁褪下:“我不奢望你愛我,見色起意就夠了……”
許苒不知道甚麼時候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當她看見角落裡的兩個人時,腦海裡浮現出四個字——大功告成,然後又安心的倒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顧恆的電話很快就打了回來。夏清狂推開蕭隱,一邊接著電話一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後拉開了包廂的門。
顧恆剛好從電梯裡出來,他朝夏清狂在的包廂走來,然後將許苒打橫抱起,朝夏清狂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顧恆的視線掠過蕭隱時,只停留了一秒,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都沒有開口。
夏清狂跟在顧恆身後也離開了包廂,蕭隱追出去拉住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夏清狂。”身後突然出現陸重明的聲音。
夏清狂回頭:“你怎麼也在這?”
“剛吃完飯,他們鬧著要來這裡玩兒。”
“嗯。那我先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陸重明走到她身旁:“想著你在家裡也開了香檳,原本也打算早點回的。”
說完,陸重明看向蕭隱:“你是我太太的朋友吧,見過兩次了,一直沒打過招呼,正式認識下,我是陸重明,上次在千海,謝謝你救了她,以後有甚麼需要,都可以向我提。”
蕭隱掃了一眼陸重明伸過來要握的手,揚了揚下巴,糾正道:“是男朋友。”
“……”
陸重明的臉色黑了黑,夏清狂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也不想再為這種場面費心思。她拽過陸重明的胳膊把他往前推了推:“先回去吧。”
“陸重明。”蕭隱突然喊住他:“她已經喝了很多了,晚上不要再讓她喝了。”
陸重明皺著眉頭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脫下外套給夏清狂披上,扶著她的肩離開了繁星。
回到別墅,夏清狂歪歪扭扭的往樓上走,陸重明實在看不下去了,兩三步衝過去將她打橫抱起送進了臥室。
“你是酒鬼嗎?”陸重明將她放到床上,轉身幫她脫高跟鞋。
“這是甚麼?”陸重明看著腳腕上那一圈淡粉色的疤痕皺了皺眉:“怎麼搞得?”
夏清狂將腳縮了回來,敷衍道:“你看錯了。”
“別鬧。”陸重明再次把她的腳釦住,皺著眉頭又看了看:“是被甚麼東西拴過嗎?誰幹得?沈家?”
“不是。”夏清狂再次把腳掙脫回來:“幫我倒杯熱水吧,有點胃痛。”
陸重明瞪了她一眼,起身離開。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杯水還拿了一盒藥過來:“胃痛要吃藥。”
“嗯。”夏清狂把他掌心裡的藥吃掉,然後靠在床頭上看著陸重明。
“怎麼了?”陸重明也望向她:“有甚麼話要說嗎?”
“蕭隱。”夏清狂輕聲道:“我喜歡他。”
陸重明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知道了。你想見他的時候跟我說,萬一碰到熟人,我好解釋。”
夏清狂有些意外:“這麼好說話嗎?”
陸重明回答的更直白:“總不能讓你守活寡吧。”
“……”夏清狂笑了笑:“那你呢?這次拿下了落雲灣,在爺爺面前也更有話語權了吧,是不是可以提前把陸太太的位子還給何洛了?”
“怎麼,著急和你的男朋友雙宿雙飛?”
“不是。”夏清狂搖搖頭,睏倦的閉上眼,沒有再說甚麼。
陸重明見她睡著了,給她蓋好杯子,悄悄退出了房間。
他回到書房,回了幾封郵件後盯著牆上掛的照片開始發呆。
過了一會兒,他開啟右手邊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快要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輕女子抱著一個八九歲的女孩坐在沙發上,女子抬頭望著其他方向,好像在找甚麼人,表情顯得有些無助。懷裡的女孩兒像是生病了,依偎在媽媽的懷裡閉著眼睛,眉頭還輕輕蹙著。
照片上還有一些散亂的賓客,他們舉著酒杯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攀談著,沒有任何人注意到角落裡的那對母女。
只有他……
那是他十二歲的生日晚宴。父親送了他一臺昂貴的相機。他滿心歡喜地擺弄著,將鏡頭一會兒對準蛋糕,一會兒對準鮮花,一會兒又對準漂亮的歐式花窗……但他始終沒有按下快門。
他想,這是屬於他的第一臺相機,他要拍的第一張照片也應該是最好最美的。
可是,他找了那麼多的景,換了那麼多的角度,卻始終捨不得按下快門。直到他穿過歡鬧的人群,看見了沙發上依偎在母親懷裡的女孩時,才終於下定了決心。
那個女孩那麼美,面板像雪一樣白,眉眼精緻的就像陸雪家裡的洋娃娃一樣。即便她看起來像是生了病,即便她蹙著眉頭,她也依然美得讓他挪不開視線……
他忽然想起了他的相機,他匆匆舉起按下快門,拍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張照片……
後來,即便他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在想念那個女孩,他依然沒有勇氣去問問他的父親那是誰。他能想象到如果父親看到這張照片,會用怎樣憤怒的表情將它撕掉。
他把它夾在書架上最不起眼的書裡,然後慢慢遺忘……
陸重明摘下眼鏡,捏了捏眼角,又看了一眼照片。腦海裡迴響起何洛的哭聲:“我姐姐已經死了,很小的時候就死了……”
他將照片又重新放回到抽屜裡,像是把那一點遺憾也封存在黑暗的棺槨裡,等到下一次再有像今天這樣無名的心緒波動時,再拿出來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