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安撫 蕭隱垂下眼睛掃了眼月光下那隻不……
第三十八章
山下酒店的觀景套房裡, 賀淼捧著一杯熱牛奶,悠閒自在地看著夜空的繁星。
齊盛剛衝完澡,穿著浴袍走過來:“會不會是你猜錯了?”
賀淼輕哼一聲:“這還用猜嗎?那位未來的新董事表現得夠明顯了。”
“也可能就是之前認識, 好朋友嘛。夏清狂畢竟已經是陸太太了, 以蕭隱的身份,怎麼可能頂著輿論壓力去搶別人的老婆。”
“朋友?”賀淼笑了笑:“也是, 如果不是你對感情這麼遲鈍,我當時也不會看上你。”
“……”齊盛笑著搖搖頭, 從背後抱住賀淼:“那你這樣撮合他們, 不怕陸重明知道?”
“你沒聽賀炎說嗎?陸重明外面那個肚子都大了, 依我看, 夏清狂離開陸家未必不是好事。”
夜色越來越濃, 已經快到凌晨了,流星雨還沒有出現。齊軒坐在夏清狂旁邊不停地打著瞌睡。
“齊軒……”夏清狂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哄道:“你先去帳篷裡睡, 等流星雨出現了, 乾媽再叫你起來看, 好不好?”
齊軒揉揉眼睛:“那乾媽不困嗎?”
“乾媽不困。”
齊軒實在忍不住了, 點點頭:“那乾媽一定要叫我哦!”
“嗯。一定叫你。”
齊軒鑽進帳篷裡,夏清狂剛給他拉上睡袋,就已經聽見他均勻香甜的呼吸聲……
夏清狂拉上帳篷的拉鍊,在蕭隱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腿交疊,懶懶地向後靠去:“真羨慕小朋友啊。吃飽喝足,就甚麼都不用想了。”
“那是有父母的小朋友。”蕭隱抱著手臂,看著夜空淡淡道:“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都這麼幸福。”
夏清狂沒有說話,算是預設了。
“現在可以說了嗎?”蕭隱看向夏清狂:“到底為甚麼不開心?”
夏清狂聞言挑了挑眉, 翹著腿,用鞋尖輕輕挑了挑蕭隱的西裝褲腳。
蕭隱垂下眼睛掃了眼月光下那隻不安分的腳,腳背嫩白,再往上,是用一隻手就能握住的纖弱腳踝,和一截藏在黑色絲質長裙下的白嫩小腿……
“幹甚麼……”他呼吸亂了幾分,目光上移,看夏清狂窩在椅子裡笑得像只狐貍。
“去山下幫我買兩瓶酒吧。”
“……”
方才的慌亂變成一點點的失落和生氣,蕭隱收回視線,將腿移開,小聲拒絕:“不去。”
“今晚星星這麼好看,不喝點酒,會有遺憾的。”夏清狂繼續哄道。
“晚上都沒有吃東西,現在喝甚麼酒。”
“……”夏清狂一時無話可說,她沉默了幾秒鐘,放下腳,起身:“那我自己去買。”
下一刻,手被拉住,蕭隱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離開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蕭隱把兩瓶啤酒,還有一兜零食放到了夏清狂面前。
夏清狂笑了笑,熟練地用桌角開了一瓶酒,在夜風裡痛快地灌了兩口。
“慢點喝。”
“嗯。”夏清狂撕開一袋肉乾,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正當蕭隱以為夏清狂仍舊不會再主動說些甚麼的時候,忽然聽她問道:“銀河集團未來的新董事……到底是甚麼樣的一個人?”
“……”
“蕭隱,你見過他嗎?”
“……嗯。”
“他……年輕嗎?”
“還算年輕吧……”
“那他和陸通集團有過節嗎?”
“嗯?”蕭隱回頭望向夏清狂:“……怎麼突然問這個?”
夏清狂喝了兩口酒,無奈地笑了笑:“晚上的時候聽賀淼說,他很乾脆地拒絕了和陸通的合作。”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不高興?”
“有點失落吧。”
“這件事……跟你有關係嗎?”蕭隱小心翼翼地問道。
“一點點吧。”夏清狂望著天上數不清的星星,把身上的外套又裹緊了些:“我去見了陸重明的爺爺,他人很好,答應幫我聯絡當年的評委,去調查受賄的事。我不想欠陸家的,想著藉著和賀家的關係,幫陸重明湊成落雲灣專案的合作算是報答。但是沒想到,新董事拒絕的這麼幹脆……”
“……”蕭隱沉默片刻,慢悠悠的開了口:“我要是陸重明,就再去找幾次。落雲灣是穩賺不賠的專案,這種便宜,他想佔就佔嗎?”
夏清狂聞言看向蕭隱。
“……怎麼了?”
夏清狂偏頭笑笑:“你去銀河才多久啊,說起商業上的事竟然還頭頭是道。”
“……”
“不過你說的很有道理。”夏清狂想了想:“回頭我和陸重明商量下,做一份詳細的合作計劃書,再去找新董事一趟。”頓了頓,夏清狂輕輕嘆了一聲:“只是……還是需要賀家出面。我原本救齊軒的時候甚麼都沒想,也甚麼都不圖,但是走到這一步,反倒有點挾恩圖報的意思……”
夏清狂把頭埋進雙臂圈起的臂彎裡,聲音透著淡淡的悲哀:“違背心意去做不想做的事,真的讓人很不開心……”
夏夜的蟬鳴在兩人的沉默中變得格外清晰起來。
片刻後,夏清狂感覺到手被蕭隱輕輕握住,她抬頭看向蕭隱。
“這些集團之間,本身就是被利益捆綁在一起的,情面只是將它美化了而已。”
蕭隱捏了捏她的指尖,溫柔的哄著:“所以,不要給自己徒增壓力。”
夏清狂看著月色下的這張臉,聽著他說這些話,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怎麼這樣看著我?”蕭隱抬了抬頭,用臉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
“覺得你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以前……像只被人丟棄的流浪狗,做甚麼都是小心翼翼的。”
“那現在呢?”蕭隱聽到流浪狗的時候忍不住笑了笑,討好地看著夏清狂,期待著她新的評價。
“像一頭藏得很好的狼。”
“……”蕭隱的笑突然僵住。
正當夏清狂以為蕭隱不高興的時候,忽然見他抬頭望向夜空。
“恰逢滿月,偶爾變個身。今晚過後,我還是你撿的流浪狗。”
說完,蕭隱扣住她的後腦,主動吻了過來。
輕拂而過的夜風和滿天的星子讓這個吻變得格外溫柔……
間隙,蕭隱在她耳邊問:“夏清狂,如果是狼的話,你怕嗎?”
“我會很高興。”夏清狂的手輕輕摩挲著他頸間溫熱的面板:“等我離開的時候,就不用擔心你了。”
“離開?”蕭隱方才的溫柔頃刻散盡,他抓住夏清狂的手腕蹙起眉頭:“你要去哪?”
夏清狂抿了抿嘴巴,發覺自己說得有些多,連忙哄道:“隨口說說,不會不管你的。”
蕭隱看了她半晌,直到沒有再發現甚麼異常的時候,手上的勁兒才鬆了鬆:“剛才好像太用力了,疼不疼……”
夏清狂搖搖頭。
“不過,你的話倒是提醒了我。”蕭隱挑了挑眉:“以後,要盯緊你一些。”
“……”
蕭隱又低下頭,吻了吻她的手背,像是發誓效忠的騎士:“夏清狂,我遇見你不容易,無論發生甚麼事,我都不會放手的。”
夏清狂張了張口,想說甚麼卻沒有說出來,她閉上眼,吻了他的額頭作為回應。
夜幕中,忽然劃過一道光。
夏清狂抬頭:“看,流星雨來了。”
一場流星雨的守候在齊軒的歡呼聲和相機的“咔嚓”聲中結束。齊軒心滿意足的繼續鑽到帳篷裡睡覺,夏清狂和蕭隱分別躺在齊軒的兩側,在細碎的閒聊中慢慢安眠……
山林寂靜,夢暖鄉甜。
第二天回到陸家,陸重明還沒有回來。
夏清狂想了想,給他發了條資訊:【今天還回來嗎?想跟你談談專案的事。】
陸重明只回了四個字:【晚一點吧。】
夏清狂沒再說甚麼,去浴室衝了個澡,栽到床上補覺去了。
剛好睡到了午飯時間,等她下樓的時候發現陸重明已經坐在餐桌旁了。
“正要去叫你。昨晚熬到很晚嗎?”
“嗯,快半夜了吧,流星才出現。”夏清狂讓蘇姨幫忙衝了一杯咖啡,又看向陸重明:“對了,何洛甚麼情況,怎麼突然暈倒了?”
陸重明輕哼一聲:“孕期體重有些增長,鬧著要減肥,晚飯也不吃,昨天低血糖暈了過去。”
夏清狂笑了笑:“年紀還小嘛,有些任性,可以理解。”
“對了,你說有專案的事要談?”
“嗯。我覺得落雲灣的專案,雖然新董事直接拒絕了,但不代表我們也要直接放棄。我們可以出一份詳細的合作計劃書,闡明我們的優勢和能給銀河帶來的利益,再去找幾次試試。”
陸重明推了推眼鏡,端起蘇姨剛送來的咖啡喝了一口:“直接去找,新董事未必會見我們。”
“我去求賀淼,讓她再幫忙引薦下。”
陸重明抬眼看了看夏清狂:“怎麼對這個專案這麼上心?明明我第一次向齊盛提出合作的時候,你還一臉不高興。”
“你爺爺這麼熱心的幫我查我父親的事,我當然也要為陸家做點甚麼。”
陸重明輕聲笑了笑:“不要這麼功利。爺爺的初心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夏清狂捧起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但我就是這樣的,人情能不欠就不欠。”
陸重明盯著夏清狂看了兩秒,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剛端上的奶油蘑菇湯推到她面前:“蘇姨說你最愛喝這個,趁熱喝吧。”
“那落雲灣的事……”
“聽你的,再試一次。”
陸重明的辦事效率果然很高,很快就拿出了一份非常出色的合作企劃書。在賀淼的引薦下,兩方很快約好了會議彙報時間。
秦特助來向蕭隱請示,問他是否要參加這一次的會議。
“不參加。”蕭隱很乾脆的表了態:“告訴劉總監,哪怕計劃書做成了一坨屎,也給他透過。”
“是。”秦特助一臉尷尬地答應道。
等秦特助離開,母親聶菲又打了電話過來。
“我在地庫,你下來一趟,我給你個東西。”
“找人送上來吧。”
蕭夫人嘆了口氣:“你都多少天沒來看媽了,現在我自己跑過來,你連下個樓都不願意。”
“……”蕭隱揉了揉眉心,應付了一聲:“知道了,現在下來。”
蕭隱拉開車門坐進車裡,直接問道:“東西呢?”
蕭夫人把一個黑色禮盒遞給他:“你舅舅從林北給你帶的,回去燉著喝吧。”
蕭隱皺了皺眉頭,扒開盒子要看:“甚麼東西?”
“吃的。”蕭夫人攔住蕭隱:“回去再開啟吧。”
蕭隱看了下時間:“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對了。”蕭夫人連忙拉住他:“你現在跟清狂怎麼樣了呀?有沒有……甚麼進展?”
“目前還沒有被拋棄。”蕭隱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車門。
蕭夫人讓司機連忙搖下對面的車窗:“彆著急,下次我去月老廟,幫你多燒幾柱香。”
“……”蕭隱聞言一手拎著禮盒,一手扶著車窗對蕭夫人笑了笑:“那麻煩你告訴月老,如果成了,我給他重塑金身。”
“知道了知道了。”蕭夫人答應著,再次囑託道:“舅舅送你的記得吃啊!”
“好。”
等車子離開,蕭隱轉身也準備上去,卻看見夏清狂提著一杯咖啡站在附近不遠的地方正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