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線索 “夏清狂。你到底把我當甚麼啊。……
第三十章
夏清狂走到車旁,抱著手臂靠在車門上:“長話短說吧,還有人在等我。”
“那個人是誰?”陸重明冷著臉看著夏清狂,透明鏡片後的眼睛裡藏了一點點的怒意。
“你不需要知道。”
“甚麼時候開始的?”
夏清狂笑了笑,作勢要走:“陸先生,我現在上樓的話,再想把我叫下來,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陸重明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煩悶,別過頭去:“今天收到了星海集團賀淼的拜帖,她和家人要來拜訪,並且著重強調了是對你的拜謝。”
“哦……”夏清狂故作驚訝:“他們太客氣了,其實我都已經忘了那件事了。”
陸重明哂笑一聲:“你是真的不怕死嗎?你不可能不知道那是離岸流,你竟然敢往裡面跳!”
“我有衝浪板。”夏清狂抬頭望了望星空,思緒也跟著回到了那天的海面:“至於腳繩斷裂,確實是個意外。”
“如果沒有衝浪板呢?”陸重明看著夏清狂,不知道為甚麼繼續追問了出來。
“誰知道呢。”夏清狂笑了笑:“畢竟有些決定,只有生死關頭才能做得出來。”
她望著星空,忽然又想到了那天把她撈出海面的蕭隱。
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夏清狂。
現在再回想這句話,似乎還能感覺到當時他語氣裡的後怕。
還有,如果視線不是一直注視著她,怎麼會那麼快的找到她並趕了過來。
他可以為了一個人,二十年滴酒不沾,又是甚麼時候,開始留意她的呢?
思緒愈加混亂。她越來越看不清蕭隱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夏清狂深吸一口氣,把視線轉向陸重明:“回歸正題吧。賀家要來拜謝,可陸太太,卻被趕了出去,所以,你們是想我回去嗎?”
“是。”陸重明推了推眼鏡:“母親在家裡等你。”
“秦校長肯低頭,看來賀家的面子不小啊。”
陸重明沒有說話,算是預設了。
夏清狂站直身體,敷衍道:“好了,時間地點發我,我到時候會去的。”
“今晚就跟我回去吧。”陸重明語氣軟了下來:“我跟母親說的你一直在住酒店,她讓我務必接你回來。”
“今晚不行。”夏清狂搖搖頭:“我說了,有人在等我。”
陸重明抬頭看了看樓上,隱約瞧見有一個客廳的落地窗後站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收回視線,故意朝夏清狂走近了些,伸出手臂撐在車門上,將她半圈在自己懷裡。
“當年那場賽事,是我爺爺經手的。”
陸重明看見夏清狂的眼睛裡驀地閃出一抹光,他不由揚了揚嘴角,離她又近了些,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去見他。我還可以……給你父親翻案。”
陌生的氣息拂過耳側的面板,但只是有些癢,並沒有蕭隱在她耳邊低語時的那種酥麻感。
夏清狂笑了笑,聽見陸重明又補了一句:“無論真相與否。”
她抬手攏了下耳邊的碎髮,順勢拉遠了一點和陸重明的距離。
“讓我今晚回去可以,除了帶我去見你爺爺,你還要再幫我做一件事。”
“說。”
“幫我找到當年那場賽事的評委名單。”
“這些都好說。”陸重明爽快答應:“但是,你既然要利用陸家查你父親的事,那這個‘陸太太’是不是應該做的安分點?”
陸重明又抬頭望了眼樓上,隨後看向夏清狂:“畢竟我家裡的人都很傳統,他們不會接受在外面有男人的‘陸太太’。”
夏清狂的臉色沉了下來。片刻,她扯了下嘴角,抬手觸上陸重明的領帶:“既要我配合你們見賀家,又要我今晚務必回去。而我卻只提了一個條件,陸先生,這樣不公平。”
“你也可以再提一個條件。”
“這段時間,你也要離何洛遠一些。”
夏清狂站在門外,不知道一會兒該如何跟蕭隱解釋。
陸重明還等在樓下。
那份名單對她至關重要。她只有找到當年受賄的那個評委,才能查清事情的真相。她也試過去找當年的報紙,但報紙上鋪天蓋地都是對她父親的批判,對受賄評委卻連姓氏都未曾提到過。
流言蜚語像一把尖刀將一向清高驕傲的父親捅得渾身是血,逼他跳進湖裡以死鳴冤。
但有甚麼用呢?後來的人只想高價倒賣他的遺作,根本無人在意真相如何。
夏清狂低著頭,扶著門框,深吸一口氣,正要進去,門鎖卻突然從裡面開啟了。
“……”
“門鎖一直報警,說門外有人逗留。”蕭隱朝她伸出手:“我很兇嗎,竟然讓你不敢回家。”
“我……”
“熱水已經放好了。”蕭隱拉著她往浴室走:“我試了水溫,剛剛好,去泡個澡吧,解解乏。”
“蕭隱……”
“今天點了薰衣草味道的精油。”蕭隱抬起手腕湊到她鼻尖下:“你喜歡抱著我的手臂睡覺,所以我抹了一點在手腕上,你聞聞,如果太濃了,我去洗掉。”
“今晚……”
“要玩兒骨牌嗎?我還會擺很多的圖案。不想睡的話,我可以陪你玩兒到天亮。”
“對不起。”夏清狂突然一把抱住蕭隱,將頭埋進他的懷裡:“我又要丟下你了。”
蕭隱沉默了許久,突然哂笑一聲:“夏清狂。你到底把我當甚麼啊。”
陸重明催促的鈴聲又在兩人的沉默中突兀地響了起來。
夏清狂陷入兩難。
她低著頭,抓著蕭隱的手臂,下了最後的決心:“我們還是分開吧。我不能再這樣一次次的傷害你了,這對你不公平。”
“還不到24小時啊。”蕭隱抬頭看了看客廳牆上掛的時鐘:“離我們確認關係還不到24小時,你就要和我分開。”
“長痛不如短痛。”夏清狂看著蕭隱那雙又是生氣又是無辜的眼睛,繼續安撫著:“我們之間,只是一時的愛意,相信我,很快就會過去。你很快就會遇到更好的女孩,很快,就會忘了我。”
“很快……”蕭隱別過頭,視線望向窗外的虛無:“你說得真是輕鬆……”
夏清狂感覺到了此時言語的蒼白。她想了想,去包裡拿出兩張卡,放到蕭隱旁邊的櫥櫃上:“這兩張卡里是我工作以來全部的存款,大概有三百多萬,密碼昨天告訴你了。以後我掙的錢也都會打到這兩張卡里。我說過會養你,即便分開了也不會食言。”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蕭隱,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了。”
說完,她拿著包轉身離開了。
“咔噠”的關門聲在蕭隱耳邊彷彿成了幻聽。他站在空蕩蕩的公寓裡,總覺得一切都那麼不真實。半個小時前的深吻突然成了一場美夢,現在的孤寂才是夢醒後的真實世界。
就像無數個他在紐約那間書房裡一遍遍拼著她畫像的多米諾骨牌的日子……
蕭隱不知道站了多久,忽然像一個木訥的玩偶走到櫥櫃旁拿出一個裝著多米諾骨牌的盒子,開始坐在客廳的地板上一個個的擺骨牌。
直到母親的電話鈴音響了好幾遍,他才反應過來,按下了接聽鍵。
“蕭隱,你叔叔的病情惡化了,你既然回來了,有些事情總是要面對的。”
“嗯。我明天……不,今晚就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
蕭隱寶寶又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