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草書 “這麼好的字,不知是哪位大家之……
第二十一章
夏清狂抱著剛裱好的字等在院子門口。
院子很大,跟個小公園似的,修剪整齊的草坪上裝飾著各種擺件和氣球,穿著禮服的賓客在草坪上言笑晏晏。
旁邊一棟四層別墅的設計出自國外的著名設計師J之手,夏清狂記得,她在一本建築雜誌上看過這個別墅的設計照片,當時很多人都在猜測能請到J的神秘僱主是誰,沒想到竟然就是許苒的家。
許苒匆匆忙忙跑出來,看到抱著卷軸的夏清狂驚道:“你竟然給我媽準備了禮物?surprise!”
夏清狂笑笑:“自己寫的,不是很好,但是……心意很重。”
許苒接過卷軸,朝夏清狂貼了貼:“狂姐,下次我生日,給我也寫一副唄……”
“一定。”夏清狂答應著,然後給許苒使了個眼色:“陸重明還在等我,我先回了。”
“不去見見我媽啊,哪有送了禮不吃飯的道理。”
“今天人太多了,下次吧。”夏清狂揮了揮手,朝陸重明走去。
蕭隱站在露臺的一處花架旁,看著夏清狂上了陸重明的車。
他認得那輛車,昨晚上送她回家時,她用軟糯的嗓音在他旁邊調侃。
“我老公回來了。”
他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句話,明明是軟綿綿的,帶著醉意的,好聽的嗓音,卻因為主語不是他,那些字就像鋼針一樣,把他心紮了個鮮血淋漓。
許苒抱著字重新回到室外的party上,找到正在跟人談事情的蕭懷靜,將字遞給她:“媽,這是我最好的姐妹,送你的生日禮物。”
蕭懷靜詫異了一下,一邊接過字一邊問道:“你的姐妹?送我禮物?”
許苒點點頭:“嗯,昨晚上我跟她一起吃的飯,你來接我時她看到你了,知道你今天生日,她連夜寫的字。”
蕭懷靜笑笑,正想讓許苒小心收起來,便聽旁邊的人調侃道:“哈哈,現在敢寫字送給蕭大律師的人可不多了!年輕人,主打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哈哈哈!”
有人又附和道:“對了,今天溫會長也來了,不如讓溫會長也來鑑賞鑑賞。”
說完,大家的目光投向附近端著酒杯的溫靜。
溫靜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在旁邊秘書的提醒下,她笑著走了過去:“有句話叫禮輕情意重,年輕人有這份心意就已經很珍貴了。”
“溫會長今天也送了字,溫會長的草書可是難得一見啊,不如也讓我們一起欣賞欣賞!”
蕭懷靜不想掃了賓客的興致,看溫靜也沒有拒絕,便吩咐管家取了溫靜的字同大家一起觀賞。
卷軸開啟時,日月昌明,松鶴長春八個大字映入賓客眼簾。
卻不是草書,而是行書。
賓客們例行一番誇讚後,有人隨口問了句:“溫會長早年的草書頗有夏淵之勢,我之前有幸欣賞過,不知近年來溫會長為何不再寫草書了?”
溫靜面色一暗,隨即又笑了笑,禮貌回應:“年歲大了,沒有了早年寫草書的心氣。”
仍有喜熱鬧的賓客又想起了夏清狂的字:“哎?剛才有位年輕人送的字不如也讓我們欣賞欣賞?”
蕭懷靜從未聽過許苒提起她有一位會書法的朋友,只當是普通孩子的心意,不願這些賓客以此調侃,正要拒絕,便見許苒痛快的開啟了卷軸……
一瞬間,場上鴉雀無聲。
蕭隱仍舊站在露臺的花架上,好整以暇的看著這一切,唇角忍不住的微微翹起。
“醒來明月,醉時清風!”有賓客念出這八個字。
“好啊!這狂草寫得好啊!既不失夏淵之狂,又比之更具凝重堅毅!自夏淵之後,我也許久不見有這等天賦的人了!”一個年歲大點的先生鄭重誇讚道。
“這麼好的字,不知是哪位大家之手?怎麼從未聽人提起過?”
有人又湊近些,看了看落款,念出那個名字——夏清狂。
蕭懷靜臉色一變,望向那個落款。
夏清狂。
是她,那個哪怕脹紅了眼睛都不肯掉一滴眼淚的女孩,她一字一字的告訴她:“阿姨,我絕對不會原諒他,給再多錢也不會。能判死刑,就不要無期。”
她知道對那個孩子來說,那已經是天大的仇恨了,但苦於證據不足,她和整個律師團隊努力了很久,也只是判了十七年的有期徒刑,算算時間,那人也快放出來了……
蕭懷靜回過神來,從許苒手裡奪回卷軸,小心翼翼的捲起,對賓客笑道:“宴席要開始了,大家屋裡落座。”
溫靜默默的盯著那個卷軸,端著酒杯的手剋制不住的發抖,助理見狀悄悄握住,幫她拿走了酒杯,小聲提醒:“會長,別失態。”
等賓客散盡,蕭隱下樓找到了夏清狂的字。
昨天夜裡他一直在半掩的門扇後看著她,看她伏案沉睡,看她恍然清醒,看她滿懷一腔熱情,信筆揮毫,凌空取勢,在紙間縱橫馳騁。
是他許多年不曾見過的模樣。
醒來明月,醉時清風。她給了蕭懷靜,最好的祝福。
蕭懷靜走了過來:“這字,非一兩年的功底,看來這十幾年裡,她都未曾放棄過。”
許苒看著那字,問道:“媽,你以前……真的認識夏清狂?”
“嗯。”蕭懷靜感慨了一聲,她十二歲的時候,我作為她的律師,處理過一些相關案件。
“啊?她怎麼了?”
“她……”蕭懷靜正要回憶往事,卻又忽然閉口不言,沉默了片刻,笑著看了看許苒:“你既然是她最好的朋友,她都沒有告訴你,說明她不願這些事再被提起。”
“哎呀,媽,她要強的很,你就給我稍稍透露下唄。”許苒抱著蕭懷靜撒嬌。
蕭懷靜笑著搖搖頭,看向許苒:“我有義務保護委託人的隱私,所以,還是你自己去問她吧。”
蕭隱小心翼翼的捲起卷軸,試探道:“那……為何她的事,叔叔也插手了。”
蕭懷靜愣了愣:“你也認識她?”
蕭隱輕輕嗯了一聲:“小時候跟她父親學過字。”
許苒一驚:“你不會那時候……”說完,又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坐在沙發一旁慢悠悠的喝咖啡的蕭母聶菲聞言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蕭懷靜沒有注意到許苒的話,彷彿還陷在了久遠的回憶裡:“因為當年她要起訴的人並不好惹,沒有一個律師敢接她的委託,我看她實在可憐,也出於職業信仰,接下了這個案子,後來,又麻煩你叔叔動用了一些關係,改了一些她的檔案,將她保護了起來。”
“所以,是你們將她寄養在了沈家?你們為甚麼不把她留在我們家啊?那不是會將她保護的更好嗎?”許苒焦急的質問。
“因為她的養母林荷是她母親的生前好友,而且林荷在案件的最後冒著被報復的危險提供了最有力的證據。事後,林荷堅持要收養她,清狂也願意跟著林荷,我便沒有再強求。不過從那以後,我讓你叔叔還有你父親在生意上都關照過沈華強,想著讓這孩子在沈家也好過些。”
許苒聽母親這樣說,氣的眼睛都紅了:“那沈家是火坑啊!她那個哥哥從她進了沈家就開始騷擾她!就連前段時間嫁給陸重明,也是沈華強知道陸重明在外面養情人,不願親生女兒過去受苦才讓夏清狂替嫁的!”
蕭懷靜愣住,半晌,喃喃道:“可她後來再沒有找過我……”
“她不想麻煩你吧……”許苒捧住臉:“她平時,任何人的一點恩情都不願意欠,何況你又幫了她那麼多,她大概是不想……再去麻煩你了……”
蕭懷靜也瞬間紅了眼眶,將頭別了過去。
聶菲放下咖啡,想起了那個在菩提樹下和她對弈的女孩。她行棋時目光堅定,被圍空時不急不躁,勝時更是淡定如常。當時,她便覺得這孩子心性堅毅,必是被磨難過的人。
今日,還未知曉事情全貌,單是聽著這三言兩語,就已讓人心疼不堪,可想當年蕭隱尋她的那段日子裡,她不知受了多大的罪……
“我出去一趟。”蕭隱忽然放下卷軸,離開了許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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