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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晉江文學城

2026-05-23 作者:畫青回

第41章 41

視線裡鎖定的那個人不見了, 張學看了眼擋在姜寧身前的賀徵,對方低頭看著池塘裡抓魚的一群人, 並沒看向他這邊,但張學有種感覺,賀副團是有意的。

他看了眼揹簍裡擺動的魚,轉身去大隊那邊排隊。

不多會,趙主任他們都出來了,大傢伙從魚塘裡爬出來,胸膛以下都溼漉漉的,尤其是兩條褲腿上糊滿了泥巴, 方曉麗和霍晴高興的跑到姜寧這邊,給姜寧和餘香各分了四條魚,每條魚的個頭都特別大, 魚一丟進揹簍裡就撲騰著。

這會排隊的人不多, 大多都還在抓魚, 他們在大隊那稱過魚給了錢後, 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往回走,走著走著, 彭會計突然“咦”了聲:“張學呢?他還沒上來?”

於是扭頭四處看了眼。

趙主任他們也看向魚塘那邊, 在找張學的身影。

賀徵道:“他剛走了。”

彭會計“哦”了聲:“這傢伙咋們等著咱們一塊。”

姜寧視線一直看著魚塘那邊,看見好幾個人給帽子裡還有衣服裡塞了幾條小魚, 她拽了拽餘香的手,指了下那面:“還能那樣子嗎?不怕被大隊部的人抓到嗎?”

餘香似乎見慣不慣:“大隊部哪有那麼多時間去看,生產隊有些人就喜歡偷偷藏魚帶回去, 家裡人口多又沒錢買的起魚的就會趁亂偷幾條小魚回去解解饞。”

姜寧看到一個老頭給幾歲小孩的褲|襠裡也塞了一條魚。

她心裡嘆了一聲,轉身和餘香她們往回走。

這個年代的人真的太苦了,肉吃不上, 飯也吃不飽,連衣服都穿不暖,她覺得自己倒黴的同時又慶幸自己還好,不算太倒黴,至少穿在了原主身上,至少她丈夫是一位烈士,又在臨死前將她託付給這本書的男主大佬,現在的她不愁吃不愁穿,比起這個年代的人好的太多太多了。

她應該知足的。

可她心裡面確定自己並不知足,因為她一點也不想待在這裡。

她想回家,回到真正屬於自己的世界裡。

回到家已經下午了,賀徵在院裡清理魚,姜寧在灶房和奶奶做月餅,她專門捏了幾個月餅花樣,等月餅做的差不多了,賀徵也把四條魚處理好了。

老太太問:“寧寧,你想咋吃魚?吃紅燒的還是燉的?”

姜寧將月餅放進鍋裡:“吃紅燒的。”

老太太笑道:“行,等會奶奶給咱們做紅燒魚,再炒幾個小菜。”

“奶奶”姜寧猶豫了下:“我能不能去隔壁叫霍晴過來,讓她晚上和我們一起吃?今天中秋節,團團圓圓的好日子,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家裡挺孤單的。”

老太太笑了笑:“當然可以啊,你去叫她,剩下的奶奶來。”

姜寧:“好。”

她扶著腰邁過門檻走出灶房,賀徵從屋裡出來,見嫂子往院門走去:“嫂子要去哪?”

姜寧扭身指了下隔壁:“我去叫霍晴,讓她晚上和我們一起吃團圓飯。”

男人“嗯”了聲:“嫂子過門檻注意點。”

姜寧笑了下:“知道了。”

自從上次差點被門檻絆倒,賀徵幾乎次次提醒她。

霍家院門開著,姜寧進去叫了聲:“霍晴。”

霍晴從自己屋裡出來,看見姜寧,精緻漂亮的臉蛋上瞬間漾起笑容:“姜嫂子,你咋來了,你快進來坐呀。”

姜寧跟著霍晴進了屋子,這是她第三次來霍家,霍家小院和賀家的佈局都差不多了,唯一不同的是院裡沒有雞圈,霍晴屋裡和她屋子也差不多,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單人衣櫃,牆上掛了個圓鏡子,挨著窗的那邊牆上貼著她給霍晴畫的畫像。

霍晴給姜寧倒了一杯水端給她,然後挨著她坐,臉上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看的姜寧都忍不住樂起來:“你笑甚麼?”

霍晴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沒甚麼,就是姜嫂子來找我,我開心。”

姜寧心裡一軟,霍晴今年才十六,在將來,這個年紀還在上高中呢,哪像現在已經開始上班了,霍晴長得很漂亮,書裡面提過,不少人男同志喜歡霍晴,但都被霍行拒之門外。

姜寧道:“小晴,我來叫你去家裡吃飯,今天中秋節,你哥也不在家,倒不如到賀家來,咱們四個人吃頓團圓飯。”

霍晴眼睛一亮:“好啊!”

其實她也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家裡,心裡空落落的。

兩人聊了幾句才往出走,剛出了屋子,霍晴便牽起姜寧的手,給她指了下隔壁的屋子:“姜嫂子,這個是我哥的屋子,你要進去看看嗎?”

姜寧:???

霍行的屋子,她跑進去幹甚麼?

她搖頭:“不去了,我們走吧。”

霍晴眼底掠過一抹小失望,隨即又笑道:“姜嫂子,我哥人特別好,模樣也周正,就是跟賀大哥一樣話比較少,但他特別會心疼人,等我哥回來,你和他慢慢相處就會了解我哥真的特別特別好。”

這點姜寧倒是知道。

畢竟書裡除了寫男主戲份,還寫了不少男二的戲份。

男二霍行的性格和他的身份掛鉤,從小沒爹沒孃,又要照顧妹妹,又要賺錢養家,兄妹兩沒少遇到欺負他們的人,男二為了保護妹妹,性格越來越孤僻,脾氣裡還透著一股子戾氣,經常帶著妹妹獨來獨往,之後認識賀徵和周度後性格才逐漸好轉。

不過,她沒甚麼必要去了解霍行。

至於霍行好不好,跟她也沒甚麼關係。

她反手捏了捏霍晴的手:“不說你哥了, 我們過去吧。”

霍晴:“好。”

她其實還想說說她哥的事,想讓姜嫂子多瞭解瞭解她哥。

如果可以,她特別希望姜嫂子能做她的親嫂子。

兩人進了賀家小院,霍晴乖巧的叫了聲孟奶奶和賀大哥。

這會天已經麻麻黑了,小院裡亮起了燈,賀徵將飯菜和月餅端到桌上,四個人坐在四方桌前吃著飯賞著月,老太太給姜寧和霍晴都夾了點不帶刺的魚肉,讓她們多吃點:“奶奶這個魚做的特別嫩,湯汁都入到裡面了。”

姜寧吃了一口,仰起小臉笑了下:“好吃!”

霍晴頻頻點頭肯定:“孟奶奶,真好吃!”

老太太笑道:“好吃就多吃點。”

吃過飯,賀徵讓她們歇著,他將碗筷端到灶房洗涮,姜寧她們坐在院裡吃月餅看月亮聊天,霍晴單手托腮,咬了一口月餅,看著天上圓圓的月亮,嘆了一聲:“也不知道我哥啥時候才回來,他走了都快三個月了。”

老太太安慰道:“應該快了。”

經過周度一事,老太太心裡時刻都在揪著,她深知在外面做任務有多危險,要是霍行那孩子出個甚麼好歹,丟下霍晴一個小閨女可怎麼辦?

呸呸呸。

老太太在心裡啐了好幾聲,把這不吉利的想法撇出去。

姜寧拍了拍手上的月餅屑,安慰霍晴:“或許你哥明天就回來了。”

霍晴豁然轉頭看向她:“真的?!”

就連灶房裡洗鍋碗的賀徵也掀眸透過窗外看向院裡的嫂子。

姜寧笑了笑:“我瞎猜的。”

男人薄唇微抿了幾分,視線在嫂子明亮澄澈的眉眼上停頓了好一會。

他今天早上得知訊息,霍行的確明天回來。

嫂子猜對了。

“姜嫂子。”

霍晴往姜寧那邊湊了湊:“你要不要聽我哥以前的事?他沒當兵以前在我們生產隊可厲害可厲害了。當然啦,當兵後,我哥更厲害了。”

儼然一副對自己哥哥的偉大崇拜模樣。

姜寧反正無聊沒事,便道:“那你說,我聽聽。”

霍晴心裡一樂:“好嘞。”

霍晴開始說起霍行以前的事,剛說了沒幾句,便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嫂子,我們去訓練場那邊走走,你活動活動。”

賀徵站在灶房外,高聳的眉骨下壓著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姜寧抬頭看向他:“現在走嗎?”

男人頷首:“嗯,今天沒那麼晚,出去走一走對嫂子好。”

姜寧笑了下:“行。”

然後看向霍晴:“小晴,你去不去?”

霍晴搖了搖頭:“你和賀大哥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回去好好洗個澡,身上一股泥腥味。”

她吃完最後一口月餅:“孟奶奶,賀大哥,姜嫂子,我走啦。”

直到霍晴出去,姜寧才準備起身,她一手扶著腰,正要起來,眼前突然伸來一隻骨節修長的手,頭頂也傳來賀徵低沉磁性的嗓音:“嫂子肚子大不方便,我扶嫂子起來。”

姜寧“哦”了聲,將小臂搭在他掌心,藉著他力道站起來。

老太太就靜靜的坐在屋簷下,眼睛時不時的瞟一眼自家大孫子,嘴角壓著忍不住要翹起的笑。

賀徵察覺到奶奶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他繃直脊背,不自在的看著地面,對姜寧說:“嫂子等我一下,我去拿手電筒。”

姜寧:“嗯。”

今晚月亮很亮很圓,不用手電筒也能看得清路。

往常這個點家屬院路上的人寥寥無幾,今天還挺多的,軍嫂們這家串門那家串門,襯的夜晚的家屬院熱熱鬧鬧的。賀徵跟嫂子之間保持著半截手臂的距離,他手裡攥著手電筒卻沒用,明亮的月光鋪灑在地上,將路上淺淺的坑窪照的無所遁形。

從家屬院到訓練場的路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訓練場很大,能看見很多還在訓練的人,鄒文和洪強幾個人從那頭跑過來,跟賀徵和姜寧打了聲招呼。兩人在訓練場走了走才回去,在經過架著的大喇叭一棵大樹時,一陣刺啦的電流聲突然響起,在寂靜的夜裡很是突兀嚇人。

姜寧就被嚇了一跳,心突突的使勁地跳著。

小臂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男人掌心的力量好似穿透面板,層層滲進她皮肉裡。

她聽他說:“是喇叭聲,沒事。”

姜寧:“我知道。”

就是突然一下讓人沒防住,所以才嚇了一跳。

喇叭裡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說明天晚上七點西邊訓練場放電影的事。

這期間,賀徵的手一直攥著嫂子的小臂。

現在秋季,晚上天涼,嫂子雖然穿了兩件衣服,但小臂依舊細的他半掌既握。

男人的手指幾不可察的微蜷了下,正要放開,便見對面過來兩個人。

是張學和他娘。

於是,那攥著嫂子的五指又緊了幾分,賀徵低頭看向嫂子,聲音刻意放低:“這一路坑坑窪窪比較多,我扶著嫂子走。”

姜寧沒有拒絕,走了幾步看見對面過來的張學和他娘,她笑著打了聲招呼。

大娘也笑著朝她和賀徵打了聲招呼。張學視線在賀副團攥著姜寧小臂的手上掠過,又看了眼捱得很近的兩人,近到兩人手臂幾乎都貼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兩口子。

張學點了下頭,和他們打過招呼就和自己娘走了。

等走遠了,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見賀副團的手依舊攥著姜寧的小臂。

其實這段時間他能感覺到,姜寧對賀副團的態度和對他的態度不一樣。

對他,她雖然笑著,卻一直保持著距離感,但對賀副團卻完全不同。

這會家屬院路上已經沒甚麼人了,一直進了院門賀徵才鬆開姜寧的手。

姜寧回屋用熱水擦了擦身子,在賀徵幫她捏過腿腳後才鑽到被窩裡,入睡前,她再一次雙手合十虔誠的祈求老天爺,希望明天睜眼起來看到的是她現實世界的房子,可惜老天爺依舊不眷顧,第二天起來依舊得爬起來上班。

月底供銷社比較忙,不止她和彭會計,趙主任也在忙,張學更是忙的腳不沾地。

姜寧今天一整天都在和彭會計在對各種票卷,還有一些即將過期的票捲上報給趙主任,這一忙就忙了一天,臨到快下班的點才算徹底忙完。

彭會計伸了伸胳膊腿:“差點沒累死我這把老骨頭。”

趙主任也捏了捏後頸:“我這脖子也快僵了。”

張學看了眼扶著肚子的姜寧,忍了許久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姜寧同志,你還好嗎?”

姜寧抬頭笑看著她:“我沒事。”

彭會計偷瞄了眼張學和姜寧,心裡面搖頭嘆氣。

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張學是沒戲了。

趙主任問起一件事:“姜寧,我聽說你再幹半個多月就不幹了?”

彭會計疑惑道:“啥情況?”

張學看著姜寧的瞳孔不受控制的顫了下。

姜寧說:“我現在月份大了,再有一個多月就生了,剩下的時間在家裡待著養胎,等生完孩子出了月子再過來接著幹。”

“姜嫂子,下班了。”

方曉麗探頭進來,笑嘻嘻的說:“姜嫂子,你快出來,我們帶你認識一個人。”

姜寧心裡猜到了幾分。

難道是霍晴的哥哥,霍行?

她站起身,拿著小布兜剛出了辦公室就看見站在櫃檯前的賀徵,姜寧有些意外,畢竟以前賀徵接她都是等在供銷社外面,很少會在櫃檯前等著,她從櫃檯那出來,男人順手接走她手裡的小布兜,問道:“今天中午給嫂子裝的小零嘴吃了嗎?”

姜寧搖了搖頭:“下午特別忙,沒時間吃。”

她和賀徵剛走到供銷社門口就聽見霍晴叫她:“姜嫂子,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哥。”

霍晴的語氣裡充滿了遮不住的高興。

方曉麗在邊上喜滋滋的說:“這就是我和小晴要帶你認識的人,霍大哥。”

姜寧抬起頭看向霍晴身邊的男人,對方和賀徵體型差不多,一樣的身軀頎長峻拔,穿著一樣的軍裝,就連身上的氣質也有些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賀徵眉眼間的氣質是清寒冷冽的,而霍行眉眼間透著一股子自小就帶著的冷戾,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人看時,會不自覺讓人生出一種被深山裡食肉動物盯著的驚悚感。

原來這就是這本書裡的男二。

別說,和賀徵真是不相上下。

霍行看著對面的姜寧,視線在她肚子上掠過,叫了聲:“嫂子。”

他沒多問,也沒多說,今天下午回來碰見賀徵,賀徵已經將周度媳婦的事告訴他了。

“嫂子,我們走吧。”

賀徵靠近姜寧,聲音低沉好聽。

姜寧抬頭笑了下:“好。”

霍行回來最高興的莫過於霍晴,一路都跟在自己哥哥身邊,和旁邊的方曉麗聊天,姜寧時不時說上幾句,到是賀徵和霍行,從供銷社到家屬院,兩人都沒說過一句話。

霍晴問:“哥,你們明天休息嗎?”

霍行:“休息。”

姜寧這才想起,明天是國慶節,賀徵他們會休息一天,但供銷社不休息。

等回到家,霍晴把院門一關,小跑到灶房找霍行,一進去就激動的喊:“哥,你覺得姜嫂子怎麼樣?長得好不好看?性格是不是也特別好啊?”

說完一臉期盼的看著自家親哥。

霍行:……

他只是看一眼霍晴就知道這丫頭心裡在想甚麼彎彎繞繞。

霍行抬手彈了下霍晴腦門:“行了,把你那個小心思收一收。”

霍晴:……

她纏著正在給鍋裡添水的霍行,賣力的給他說姜嫂子的各種好,聽得霍行額角突突直跳,這丫頭是一點也沒看出來賀徵那小子對嫂子的心思?

他回來半天,從賀徵嘴裡聽到了周度媳婦的一些事,也從他的只言片語中察覺到了一點苗頭。這幾個月和嫂子朝夕相處,賀徵這小子八成對嫂子有了點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情愫。

“哥,你就聽我的,不信你——”

霍行拿了個窩窩頭塞進霍晴嘴裡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以防她不死心,找了個搪塞的藉口:“你別白費勁了,我有喜歡的姑娘了,等有機會帶回來給你認識認識。”

霍晴:???

她睜圓了眼,一把拿下嘴裡的窩窩頭:“誰啊?叫甚麼名字?哪的人?多大了?”

霍行:……

他拍了下她腦袋:“不該問的別問,時機到了會給你說。”

霍晴:……

完了。

她還想著她哥要是對姜嫂子有那個心思,她再從裡面撮合撮合,說不定姜嫂子就會變成她親嫂子,但現在看來沒戲了,也不知道她哥喜歡的那個姑娘是甚麼樣?

國慶節這天,除了供銷社還在上班,團裡的人都放假一天。

霍行回來要在家裡擺兩桌請客,讓霍晴去請她想請的人,霍行這邊就叫了賀徵和方團長,霍晴到了供銷社,把晚上吃飯的事告訴了餘香和姜寧,還去請了趙主任彭會計他們,下午一下班,一群人提著禮又浩浩蕩蕩的去了霍家。

這一次趙主任沒帶酒,倒是方團長帶了一大罈子酒,說是他泡了好幾個月的好酒。

姜寧一下子想到了那天方曉麗說,她屋裡有蠍子,被方團長捉走放進酒罈子裡了。

姜寧:……

這壇酒裡,該不會都是一些蜈蚣蠍子之類的動物吧?

姜寧扭頭看了眼男人那一桌,見幾人端著搪瓷缸碰杯,看著他們將杯裡的酒一口悶了,身上突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碰了碰方曉麗,小聲問:“方團長那壇酒裡是不是都是些蜈蚣蠍子?”

方曉麗笑道:“還有蛇呢。”

姜寧:……

頓時,她覺得頭皮都麻了。

她抿了抿唇,又問:“你確定他們這麼喝不會中毒?”

方曉麗一擺手:“不會,打我記事起,我爹就這麼泡酒喝,要中毒早中了。”

姜寧:……

好吧。

男人那桌喝酒暢聊,女人這桌聊著家屬院的八卦,姜寧發現邊上的霍晴好像興致不高,她輕聲問:“小晴,你怎麼了?”

餘香也發現了,湊近說:“剛才就見你一直悶悶不樂的,你哥回來你不是挺高興的嗎?咋地了,你哥訓你了?”

霍晴搖頭:“沒有。”

她只是有些惆悵,原本想讓姜嫂子當自己親嫂子,誰知道她哥已經有喜歡的姑娘了,也不知道那姑娘是誰?好不好相處?心裡還在不自覺的比較,那個姑娘有沒有姜嫂子漂亮?

怕姜嫂子和餘香姐繼續問,她找了個藉口:“我真的沒事,就是覺得家裡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心裡頭有點想我爹孃了。”

這句話一出,姜寧和餘香一下子沉默了,兩人也不好再說甚麼,便扯開話題說起別的,讓霍晴別陷在悲傷孤寂的情緒裡,桌上有黃月芳張秀珠她們笑哈哈的聊著天,很快就沖淡了這邊悲傷的氛圍。

天已經晚了,院裡亮著暖黃的燈,一頓飯結束,黃月芳她們幫忙把霍家收拾乾淨。

方團長這次把一整罈子酒都帶過來了,加上這酒的度數高,又是藥酒,幾杯下去,趙主任那幾個全都倒下去了,還算清醒的就剩下賀徵和霍行,還有個酒量不錯的方團長,賀徵和霍行幫著張秀珠她們把趙主任幾人送回家。

方團長架起張學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嘿”了一聲:“你們的酒量還得再練練。”

天也不早了,老太太和姜寧先回去了,院門開著,院裡亮著燈,姜寧坐在床邊翻開圖畫簿繼續畫報社交給她的任務,章主任說期限是三到四個月,等她供銷社的工作暫停後,天天在家裡待著畫畫,用不了三個月就畫完了。

家屬院巷子裡,賀徵和霍行從趙主任家出來,兩人身上都沾著酒氣。

霍行捏了捏有些酸脹的額角,察覺到身體裡竄著一股勁,那股勁一路燒到小腹,燒的渾身冒火,男人喉結滾動了幾下,轉頭瞥了眼旁邊的賀徵:“你身體有感覺嗎?”

只一瞬賀徵就聽懂了霍行的意思。

其實在第一杯酒下肚後他便感覺到了一股熱氣竄向小腹。

緊跟著第二杯第三杯……

那強烈的燥|熱流竄在四肢百骸,一小會的功夫就冒了一身熱汗,到這會,小腹處好似燒著一團火,燒的他口乾舌燥,想迫切的灌下一大杯冰冷的井水壓下去。

賀徵道:“有感覺。”

霍行吐了口濁氣:“走,去訓練場跑跑步?”

賀徵沉默了一瞬,被酒水沁潤過的聲音多了幾分低啞醇厚:“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霍行眉峰挑了一下:“你確定?”

賀徵:“嗯。”

“行,我自己跑。”

霍行小跑了一截路又倒退回來與賀徵並肩,那雙自帶幾分戾氣的黑眸看向賀徵,低磁的語氣裡透出幾分看樂子的興趣:“方團長今晚拿的酒可是藥酒,咱倆光棍不跑一跑把這股火散出來,你確定你能捱得住?”

賀徵:……

他掀起眼皮瞥了眼霍行,額角繃著的青筋不受控制的跳著。

他說:“我晚點跑。”

嫂子還在家等他捏腿捏腳。

在嫂子沒安心睡下之前,他不能出去。

霍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行,我先走了。”

天色漸晚,家家戶戶都熄了燈。

賀徵走到家門口,站在大開的院門前,掀眸瞥向嫂子的屋子。

那間屋門虛掩著,門窗裡透出暖黃的燈。

嫂子還沒有睡。

此刻的她在屋裡做甚麼?

是在畫連環畫,還是在畫周大哥?

賀徵抬腳進來,關上院門,走到井邊用冰冷的井水狠狠搓了搓臉。

老太太從屋裡出來,看了眼院裡的賀徵:“回來了?”

賀徵“嗯”了聲。

老太太:“你這會去給寧寧捏腿捏腳嗎?”

他依舊“嗯”了聲。

老太太打了個哈欠:“那行,你去吧,奶奶先睡了。”

賀徵拽下毛巾擦掉臉上的水珠:“好。”

等老太太進了屋子,賀徵才放下毛巾,抬腿去了嫂子所在的屋子。

他抬手輕叩下虛掩的屋門:“嫂子,我進來了。”

屋裡傳來一道脆生生的聲音:“進來吧。”

男人叩門的手微蜷了下才放下,不知道為甚麼,今晚聽見嫂子的聲音,奔湧在四肢百骸的熱氣好似沸騰了一樣,急湧亂竄的想尋找一個出洩口。

他沉了一口氣,推開門看了眼坐在床邊的嫂子。

她轉頭笑看著他,問道:“趙主任他們都回家了?”

男人頷首:“嗯。”

他虛掩上屋門,一步步走進嫂子,看著自己的影子將床邊的人兒一點點吞沒覆蓋,身體裡湧|動的燥|熱好似更加瘋狂的亂竄,他走到她腳邊單膝蹲下,被酒意侵蝕的猩紅的雙眸盯著嫂子那雙伶仃細腿,啞聲開口:“嫂子,我開始了。”

姜寧:“等一下,我先去洗腳。”

男人的手已經先一步握住她腳踝:“不用。”

他止住姜寧想要下床的動作,帶著熱意的指尖滑進貼在她腳踝的襪裡,另一隻手的指尖勾下她的鞋子:“我幫嫂子脫掉鞋襪。”

姜寧心尖驀地一跳,怔怔的看著溫柔的幫她脫掉鞋襪的男人。

看著男人指尖勾下她的襪子,寬大的掌心包裹住她的腳心,從他臉上的神情到每個動作裡都看不出對她有絲毫的嫌棄,他雙手捧起她的腳,拇指在她腳心遊離揉按。

突然間,姜寧眼睫一燙,心底也好似漏了一拍。

她匆忙移開眼,緊抿住飽滿的唇瓣。

那不輕不重的力道揉按在腳心,在按到腳心正中時,姜寧忍不住哼了下。

那一聲嬌嬌的,軟軟的哼聲,讓賀徵渾身霎時間僵住繃緊。

可流竄在身體裡的燥|熱不止沒有跟著停滯,反倒越發的洶湧。

急切的,想要尋找一個柔軟的出洩口。

想要將身體裡那股火盡數洩出來。

男人額角的青筋繃得幾乎斷裂,眼尾也浸出幾分駭人的猩紅。

他沉了口氣,壓下身體裡那種強烈到陌生的慾望,啞著聲音說:“嫂子忍一忍,一會就好。”

姜寧雙手揪著兩邊床單,咬唇“嗯”了聲。

捏腳的滋味是真不太好受。

賀征斂下眸,幫嫂子捏完兩隻腳,又開始幫她捏小腿,他一隻腳握住女人細瘦的腳踝,一隻手覆在她小腿肚上輕輕揉按,隔著褲子面料,嫂子的小腿肚被他的手指捏成一緊一鬆的弧度。

好軟,好細。

賀徵心裡再一次生出對嫂子不敬的欲想。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喝了太多的酒,理智被酒意侵蝕,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開始放肆的流連在被他握在五指中的那截細瘦的腳踝。

又細又白。

還軟軟的。

他五指貼合在上面,並沒用甚麼力,可依舊在嫂子白皙的肌膚上壓下一道道清晰的紅色指印,那如同受虐過的腳踝像是黏稠的毒藥,讓賀徵的視線緊緊嵌在上面再也挪不開。

他腦海裡突然生出一個極為卑劣可恥的念頭。

他想……

再往上一些。

再上一些。

五指想要鑽進嫂子的褲腳裡。

想親手捅破橫亙在他和嫂子之間的界限與分寸。

想無所顧忌的、放肆的去觸控她。

這個念頭像是瘋狂滋長突破土層的藤蔓,緊緊纏縛著賀徵的理智,讓他險些壓制不住這些瘋狂可怕又卑劣到極致的惡念。男人低下頭,喉結快速滾動了幾下,極力遏制口腔裡的口乾舌燥,可都沒用。

姜寧也察覺到了賀徵的不對勁。

從剛才賀徵幫她脫襪子時,她心裡就生出一種奇怪的心悸,那股心悸讓她莫名其妙的總是注意到賀徵,於是她注意到他手臂和手背上幾欲鼓破面板的青筋血管,看到了他額角的青筋在劇烈抽|動著。

姜寧小腿動了下,男人幫她捏腿的動作一頓。

他沒有抬頭,只是問她:“怎麼了?是我捏重了嗎?”

他的聲音嘶啞的厲害,姜寧就算再遲鈍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小聲道:“你是不是喝多了?”

男人默了一瞬:“有點。”

姜寧:“那你去睡吧,不用捏了,我不難受了。”

賀徵沒鬆手:“等我捏完右腿。”

屋裡靜的出奇,靜到姜寧隱約間似乎聽見賀徵略微粗喘的呼吸聲。

莫名的,她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小腿肚傳來的揉捏觸感第一次讓姜寧身體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尤其在賀徵的手指一點一點捏到她腿彎下方,大有往腿*縫擠|進的趨勢,姜寧一下子繃緊了身子,牙齒也情不自禁的咬緊了下唇。

每一次在姜寧感覺到賀徵的手就要擠|進來時,對方又很有分寸的移開了。

姜寧的心跳和呼吸也隨著賀徵按腿的動作一繃一緊,就跟跳樓機似的。

直到賀徵鬆開她的腳踝,說好了時,姜寧一個麻溜的掀開被子鑽進去,將自己雙腳和雙腿嚴嚴實實的藏在被子裡,低著頭說了句:“麻煩你了。”

賀徵直起身,視線不經意落在嫂子紅得如同浸了血色的耳尖,目光倏地一頓,又垂下眸看了眼嫂子的指尖緊緊攥著被子,修剪整齊的圓潤指甲也透著緋色。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可能性。

嫂子好像……害羞了?

這個可能性讓賀徵心口震顫了好幾下,他看向嫂子的嘴唇,見她上齒緊緊咬著飽滿紅潤的下唇,這是她只有在緊張和思考問題或出神時才會下意識做出的動作。

所以,此刻的嫂子不止害羞了,還在緊張嗎?

“嫂子。”

賀徵叫她。

可在叫完後,又不知道自己要說甚麼。

姜寧沒有抬頭,手指扣著被面,問道:“怎麼了?”

賀徵努力讓自己移開視線:“我去給你端熱水敷敷腿和腳。”

姜寧應了聲:“好。”

賀徵去而復返,端了盆熱水放在床邊才離開。

人一走,屋門也關上了,姜寧終於感覺透過氣來了。

聞著屋裡殘留的淡淡的酒香,姜寧抬手按了按自己噗通噗通跳的特別快的心臟,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麼了,不止不太好意思看賀徵,還對賀徵很規矩幫她揉腿的動作總是生出幾分怪異的想法。

姜寧想不明白,最後都把這些歸到和懷孕有關。

她用熱水敷了敷腿,這才脫了衣服鑽到被窩裡。

天已經不早了,十月的夜晚已經能感覺到寒意了。

空曠無人的訓練場上,霍行一個人不知道跑了多少圈,跑到渾身冒汗,衣服都被汗水盡數浸透都感覺不到累,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抬頭就見賀徵朝這邊跑過來。

“怎麼才來?”

霍行隨口問了句。

賀徵喉結動了動:“剛才有事,剛忙完。”

霍行眉峰一挑:“是你奶奶的事,還是嫂子的事?”

賀徵頓了下:“嫂子的事。”

霍行意味深長的“哦”了聲,見賀徵擰眉看過來,他朝遠處揚了揚下巴:“比比,看誰跑得快?”

賀徵唇角勾了下:“行啊,來!”

兩人圍著訓練場跑了大半夜才算消停,往回家屬院走的時候,霍行抹了把臉上的汗:“以後方團長的酒喝不成,太折磨人了。”

賀徵也抹了把臉上的汗,只“嗯”了聲。

的確喝不成。

或許真是這酒的緣故,從出了院門,腦子裡全都是嫂子,就連剛才和霍行比賽,腦子裡鑽的都是嫂子的影子,她垂在床邊的伶仃細腿,被他攥在掌心的細瘦腳踝,被他手指揉按的小腿肚,還有她輕輕抿起的唇瓣和鮮紅的耳尖。

賀徵又粗魯的抹了把臉。

他真是瘋的不輕。

同時又厭惡現在卑劣無恥的自己,和人人唾棄的禽獸有甚麼區別?

回到家,賀徵看了眼黑漆漆的屋子,知道嫂子和奶奶已經睡沉了,他用冷水衝了衝身上的熱汗,回到屋裡躺在床上時,依舊輾轉難眠,直到後半夜才漸漸睡去。

暖黃的燈,虛掩的屋門,還有坐在床邊的嫂子。

今晚的嫂子只穿著小背心和短褲,白生生的肌膚扎進賀徵眼裡。

他蹲在她腳邊,掌心裡握著她細瘦的腳踝。

而另一隻手,不在嫂子的小腿肚上,也不在她腿彎處。

而是在……

在她的併攏的腿*縫裡。

賀徵呼吸粗喘,他猩紅著眼抬起頭,視線裡出現嫂子那雙溼濡淚意的杏眼,正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她的手死死握著他小臂,被她牙齒蹂*躪過的嘴唇沾著津液。

晶亮,勾人。

賀徵痴迷的盯著嫂子的嘴唇。

盯著她的唇縫。

盯著她唇縫裡隱約窺見的舌尖。

粉粉的,透著水光。

這一刻賀徵心裡萌生出一個強烈的念頭。

他想親嫂子。

就現在。

□*□

□*□

“賀徵……”

嫂子哼出聲,溼淋淋的杏眸震驚的望著他,抓著他手腕的那雙柔軟的手對他來說毫無威脅力,他彎腰逼近她,浸滿紅血絲的黑眸貪婪的盯著眼前的人兒,在她沾著津液的唇上反覆流連。

“嫂子,抱歉。”

他低下頭,親手撕裂了橫亙在他和嫂子之間該有的界限和分寸。

一點一點的貼在她唇上。

嫂子的唇對他來說如同上癮的毒藥,一旦沾染,便分不開了。

他含|吮住她的唇,貪婪的汲取著她唇齒間的氣息。

“嫂子。”

賀徵掀眸,直勾勾的盯著她,誘導她:“張嘴。”

姜寧淚眼模糊的望著近在咫尺的人,機械版的啟開唇瓣。

下一刻,男人的舌頭趁勢鑽進她唇縫裡。

他的舌勾住她舌尖,在她舌尖上輕輕打轉。

嫂子……

是他的嫂子。

是他一直想抱卻不敢抱的人。

此刻就在他懷裡,任他索取。

男人終於放過她的唇,埋首在她頸側,嗅聞著她身上的味道。

那一直被嫂子緊緊抓著,卻依舊阻止不了他作祟的那隻手,肆無忌憚的入了嫂子的領地。

溼熱的柔軟讓賀徵渾身筋骨繃得僵硬。

他叫她:“嫂子。”

嘴上叫著嫂子,可那放肆的手卻肆無忌憚的為所欲為。

姜寧被激的仰起纖長的頸子,眼裡聚滿的淚水撲簌簌的往下落。

她死死抓著他過分的手腕,鼻腔裡哼出斷斷續續的哭吟。

“賀徵。”

“不要——”

無視嫂子的祈求,無視她的阻攔。

這一刻,賀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在感覺到嫂子的哭泣聲驟然放大時,賀徵知道,嫂子動情了。

他的唇貼在她鎖骨的位置輕輕咬了下,低啞道:“嫂子,抱歉……”

安靜的屋子,漆黑的夜晚,虛掩的木門。

將所有的動靜都無限放大。

黃泥地上,不知道甚麼時候暈染了一大片水漬,反射出頭頂暖黃的電燈泡。

“嫂子。”

“嫂子……”

那一聲聲嫂子從賀徵嘴裡吐出來,也讓睡夢中的男人驟然驚醒。

入目是一片漆黑,唯有窗外透出來一點亮光。

嫂子的哭泣聲,眼中帶淚的可憐樣,她嘴唇的柔軟,齒尖的清香。

還有……

那裡的柔軟。

過分的溼潤。

一幕幕好似真實的一樣衝撞著賀徵剛初醒的大腦。

他頻繁吞嚥著喉嚨,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指節,無法相信自己會做出這種夢!

夢裡的他對嫂子的侵犯。

對嫂子的各種越界和禽獸行為。

畜生!

賀徵一遍遍的痛斥自己,譴責自己。

嫂子是周大哥的媳婦,是周大哥臨死前託付給他,讓他照看的嫂子。

他呢?

一次又一次的對嫂子生出不敬的欲想。

這一次甚至…甚至在夢裡對她做了那種禽獸的事。

賀徵掀開薄被,剛要起身,身形卻猛地僵住,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身下。

.

第二天一早,姜寧是被奶奶叫醒的,她扶著腰從床上坐起來,在床上愣了好一會才緩過神,聽奶奶問起了嗎,姜寧忙道:“起了。”

她穿上衣服,開啟門邁過門檻,一抬頭就看見院裡繃繩上晾著洗過的床單被罩。

這個顏色的床單被罩是賀徵屋裡的。

姜寧:???

這人起的是有多早?

難不成天不亮就起來了?

院裡沒有賀徵的影子,姜寧洗漱完走到灶房門口,問道:“奶奶,賀徵呢?”

老太太端著碗筷出來:“他團裡有事,前面那會剛走,臨走前跟我說,等會吃過飯鄒文過來送你去供銷社,他可能要忙到晚上才回來。”

姜寧笑著應了聲。

果然,剛吃過飯鄒文就來了,一進來就笑著喊了聲:“孟奶奶,嫂子。”

老太太問道:“你吃了嗎?”

鄒文:“吃過了,我過來送嫂子去供銷社。”

沒一會方曉麗和霍晴也來了,兩人沒看見賀徵,見的卻是鄒文。

方曉麗“咦”了聲:“賀大哥呢?”

姜寧:“賀徵團裡有事要忙,可能要忙到晚上才回來。”

方曉麗“哦”了聲:“對了,姜嫂子,我聽趙主任他們說你再有半個月就不上班了?”

姜寧 點了下頭:“嗯。”

幾人聊著天就到了供銷社,一進辦公室就聽彭會計說:“方團長那酒勁是真猛啊,我後腦勺這會還暈乎著呢。”又問:“老趙,你後腦勺暈不暈?”

趙主任摸了摸後腦勺:“有點暈。”

他又問張學:“張學,你咋樣?”

張學扭頭看見進來的姜寧,咳了聲說:“還好。”

供銷社今天不太忙,早上和中午接送姜寧的人都是鄒文。

自從來供銷社上班一直都是賀徵接送她,猛地一下換成鄒文,姜寧還有些不習慣,以至於下午下班她走出供銷社看見外面的鄒文時,不禁怔了下:“賀徵還沒忙完嗎?”

鄒文笑道:“還沒,賀副團還在訓練場呢。”

這會天已經暗了,姜寧扶著腰走的緩慢,到家得時候老太太已經做好了晚飯,院裡晾曬的床單被罩也收進屋裡了,一直到飯點賀徵都沒回來,老太太看了看半開的院門,嘀咕道:“小徵啥情況,咋這個點還沒忙完?”

姜寧也不知道。

她聽到隔壁院裡傳來霍晴叫哥的聲音,也聽到了霍行的聲音。

霍行都忙完了,賀徵還沒忙完嗎?

吃過晚飯,姜寧扶著腰站起來,看了眼灶房窗戶裡在洗鍋碗的奶奶。

往常飯後在那洗鍋碗的都是賀徵,今天換成了奶奶。

姜寧往自己屋裡走去,在經過賀徵屋子時往裡面看了眼。

賀徵的屋門半開著,裡面黑洞洞的,唯有的一點亮光是院裡燈光洩進去的。不知道為甚麼,看著那空蕩蕩的屋子,姜寧心裡突然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她壓下這種莫名的情緒,推開門進了自己屋裡,翻開圖畫簿繼續畫連環畫,往常一旦開始畫畫,她心思都會扎進裡面,可今天怎麼都無法入神,院外稍微有一點動靜她都會豎起耳朵去聽,看是不是賀徵回來了。

意識到自己心思都被賀徵牽絆著,姜寧臉色微微一變。

她猛地合上圖畫簿,心裡不斷的唸叨:別想他,別想他,別想他。

她今天為甚麼總是想著他?

跟發癔症了一樣。

或許是賀徵天天和她待在一起,她已經習慣了隨時隨刻能看見賀徵,以至於一天都沒看見他的身影,所以才會不停地想起他?

對!一定是這樣!

不然她這莫名其妙的想法怎麼解釋?

姜寧放好圖畫簿和鉛筆,正要起身去灶房端熱水,就聽院裡傳來奶奶的聲音:“你可算回來了,吃過了嗎?鍋裡給你留的有飯。”

姜寧聽見賀徵低沉磁性的聲音:“還沒,我等會吃。”

又聽他問:“嫂子在屋裡嗎?”

老太太笑道:“嗯,在屋裡呢,我剛燒好了熱水,你給寧寧端過去。”

賀徵道:“好。”

在聽到賀徵的聲音,姜寧的心突然失控的猛跳了幾下,聽到男人腳步聲朝這邊走來,她下意識的拿起剛放好的圖畫簿再次攤開在桌面上,攥著鉛筆假裝畫畫。

男人的腳步聲停在虛掩的屋外。

“篤篤”兩聲。

隨即是賀徵略微低啞的聲音:“嫂子,我進來了。”

姜寧抿了下唇瓣:“進來吧。”

這一道脆生生的聲音穿透木門鑽進賀徵耳朵裡,讓男人正要推門的動作倏然頓住,他今天一天努力想要忘掉那個夢,再一次出現在腦海。

嫂子嬌柔的哭泣聲,那雙緊緊抓著他手腕,迫切的想要阻止他對她為所欲為的手。

嫂子兩片柔軟的嘴唇,滾|燙溼滑的舌尖。

還有……

那被他指節侵略的柔軟之地。

吸|附著,被迫著,裹住他。

賀徵呼吸陡然一沉,今天一天被他一直壓制的那股火又從小腹處炸開。他無比憎惡現在的自己,厭惡此刻的他,卑鄙,下流,無恥,所有骯髒的詞語都不足以形容現在的他。

他知道自己不配為人,知道自己對不起周大哥,不該對嫂子生出任何逾越過分的欲想。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明知道這是錯的,可他卻總是一次又一次的不受控制的陷進其中。

他今天在團裡待了一天,試圖遠離嫂子,試圖忘掉昨晚那場荒誕骯髒的夢,可無濟於事,他今天無論在做甚麼,在和誰說話,腦海裡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家裡的嫂子,想她去供銷社的路上會不會摔倒,想她中午睡覺會不會夢魘,想她晚上等不到他回來,會不會雙腿難受的睡不好。

想了太多太多,最後,在嫂子睡覺前,他還是忍不住回來了。

賀徵壓下心中所有複雜荒誕的思緒,抬手推開屋門,看見坐在床邊畫連環畫的嫂子。

見他進來,嫂子抬起頭朝他笑了下,關心他:“你回來了,吃過晚飯了嗎?”

嫂子越是這樣,賀徵心裡的負罪感與愧疚越重。

他垂下眸,不敢看嫂子明亮的眼睛:“還沒,我等會再吃。”

賀徵走到她腳邊蹲下:“我幫嫂子敷敷腳心。”

姜寧忙放下鉛筆:“我自己來。”

男人卻已經握住了她腳踝:“嫂子肚子大不方便,還是我來吧。”

姜寧手指緊緊攥著鉛筆,低頭看著男人仔細脫去她鞋子,襪子,再用熱毛巾溫柔的包裹住她整隻腳。明明這種事賀徵之前做過很多次,她甚至已經習以為常了,可從昨晚開始,她忽然有種彆扭和不自在的感覺。

賀徵幫姜寧敷完腳心,便開始幫她揉按腳心xue位。

屋裡靜悄悄的,和昨晚那場夢裡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刻的他是理智的,不像夢中的那個禽獸。

將手探進嫂子併攏的膝*間。

肆無忌憚的搗毀她。

賀徵薄唇緊緊抿在一起,額頭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後背也被不斷滲出的汗水浸溼了衣服,他的手輕輕的揉按著嫂子的小腿肚,每一次手指移到她腿彎時,又快速滑下來,生怕一不小心,夢裡的場景出現在現實中。

道德底線在一遍遍痛斥自己,也像一道道鞭子狠狠抽打在賀徵脊背。

他低斂著眸,眼底是對嫂子的愧疚,也有一種想要掙脫突破自己道德底線的掙扎。賀徵頭上的汗越流越多,緊繃的呼吸也越來越沉。

最後。

他閉了閉眼,在心裡默默說了句:嫂子,對不起。

賀徵幫姜寧捏完腿腳,端著水盆起身離開時,說了句:“嫂子早點休息。”

姜寧低著頭應道:“好。”

第二天賀徵沒去忙,和平常一樣在家裡,照常接送她去供銷社。

但不知道是不是姜寧的錯覺,她感覺從那天開始,賀徵好像變得比以前更加的沉默寡言,有時候一整天一句話都不說,她有時候半夜起來上廁所,會看到他一個人站在屋簷下出神,問他在想甚麼,他只說在想團裡的事。

姜寧覺得他應該是最近團裡太忙,忙累著了。

一連半個月,姜寧和賀徵雖然天天相處,但說的話卻少之又少。

這天中午,姜寧和來暫時頂替她工作的人做完交接工作,從下午開始,她就不用來供銷社了,趙主任抖了抖報紙,看了看姜寧,笑道:“別說,你這一走,我還怪捨不得的。”

姜寧笑道:“等我做完月子還來呢。”

彭會計笑道:“再等你來,估計得兩個月以後了吧。”

姜寧算了算時間:“差不多吧。”

彭會計看了眼邊上的張學,見他今天情緒不高,知道是因為姜寧暫時不來供銷社的原因。哎,沒辦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希望這兩個月見不著姜寧,張學能走出來,就像姜寧之前說的,他會遇到自己合適的女同志。

辦公室的門從外面推開,方曉麗笑嘻嘻的說:“姜嫂子,下班啦。”

姜寧:“好,我馬上來。”

她拿上小布兜,起身說:“趙叔,彭叔,張學,我走了。”

姜寧離開辦公桌,拉開辦公室的門看見站在供銷社裡面的賀徵,現在都快十一月份了,她都穿上薄棉襖了,男人依舊穿著那件短袖軍裝,在他旁邊的霍行跟他一樣,都穿著短袖軍裝,兩人跟感覺不到冷似的。

見她出來,賀徵和往常一樣,叫她:“嫂子。”

姜寧抿了下唇,輕“嗯”了聲。

邊上的霍行也叫了聲:“嫂子。”

其實從霍行回來後,姜寧跟他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他也很少來供銷社,這是從他回來之後,她第四次見他,姜寧朝他笑了下,唇瓣裡溢位一聲:“嗯。”

她一笑,臉頰兩邊的酒窩陷下去,漂亮的一雙眼睛也明亮吸人。

賀徵看著櫃檯後的嫂子,視線落在她帶笑的眼睛上,薄唇頃刻間抿緊了幾分。

這半個多月,嫂子好像鮮少對他笑過。

今天卻對霍行那小子笑的這麼甜……

他幾步上前走到櫃檯前,高大的身軀堵住了姜寧看向霍行的視線。

他朝她伸手:“嫂子,把小布兜給我,我來拿著。”

姜寧“哦”了聲,將小布兜遞過去。

霍行看了眼站在櫃檯前的賀徵,他那個體格將嫂子遮的嚴嚴實實,他連一片衣角都看不到。男人眉眼微眯了一瞬,隨即意味深長的盯著賀徵的背影。

這小子,難不成是吃醋了?

吃的還是他的醋?

作者有話說:明天中午十一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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