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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晉江文學城

2026-05-23 作者:畫青回

第40章 40

賀徵沒敢掀眸看對面的嫂子, 只低聲道:“嫂子再忍一忍。”

他頓了下,又道:“就快好了。”

姜寧咬緊下唇, “嗯”了聲。

按腳心是真煎熬啊,根本沒有小腿舒服。

不過在賀徵按完鬆手後,姜寧感覺到了兩隻腳特別輕鬆,還特別舒服。

這種不再難受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好了。

賀徵站起身後退幾步,對她說:“嫂子走幾步試試,看腳還難受嗎。”

姜寧依言照做,穿上鞋子在地上來回走了幾步,然後抬頭笑看著賀徵:“不難受了。”

見嫂子又笑了, 賀徵也難得輕鬆:“那就好。天不早了,嫂子早點休息吧,有甚麼事隨時叫我。”

姜寧點頭:“嗯, 今天晚上麻煩你了。”

賀徵道:“沒事。”

他端著水盆臨出門時撿起地上斷裂的門閂:“明天我再削一根木頭, 嫂子今晚先用凳子頂著門。”

姜寧:“好。”

也許是今晚賀徵幫她按過腳, 姜寧難得的沒再難受, 只是晚上明顯沒睡夠,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有些暈暈乎乎的, 以至於坐在辦公室裡的時候頻頻打哈欠。

一連幾天, 賀徵每晚幫她揉按腳心,腳心抽筋的疼再沒有過了。

吃過午飯, 賀徵送姜寧到供銷社,她剛進去就被方曉麗和霍晴帶到櫃檯前。

方曉麗說:“姜嫂子,你猜咱們家屬院出了甚麼大事?”

姜寧一頭懵。

她仔細回憶劇情, 發現這個時間段好像沒有甚麼大事。

不過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後天霍晴的大哥回來。不知道這個算不算?

她要搖了搖頭:“不知道。”

方曉麗朝餘香看了眼,霍晴也朝餘香看了眼,姜寧秀眉動了動, 轉頭看向餘香,一個念頭陡然生出:“你懷孕了?!”

餘香一拍手,激動的一張臉都泛著紅:“對!我這幾天不是總吃不下飯還困的慌的嗎,我娘就說我是不是懷了,然後帶我去醫院檢查,不查不知道,一查還真懷了!”

咦,不對。

餘香懷孕的時候不是在十一月份左右嗎?

怎麼提前了?

姜寧忽然反應過來,原書劇情裡,梁家母女天天給餘香找茬,以至於餘香天天生氣影響了身體,導致想懷一直懷不上,一個月前梁家那場大火一燒,餘家趁機會鬧起來讓餘香和梁家分家,這一個多月餘香和梁澤山都住在餘家,不用受氣也不用生氣,心情自然好了,也就自然懷孕了。

姜寧替餘香高興,但高興之餘又有點替餘香擔心。

原書劇情裡,餘香和梁澤山最終以離婚收場,之後梁靜給梁澤山下了給豬配|種的藥,和梁澤山發生關係,不過按照現在的局面來看,應該不會了吧?

她問了一向:“你爹和你小姑子最近怎麼樣?”

自從上次梁家燒了大火,梁靜住院後,姜寧就再沒問過樑家的事了,不過還是從曉麗嘴裡聽到一些,梁家這一個月在蓋房子,聽說梁團長找人借了不少錢,也挺苦命的,媳婦是那麼個德行,閨女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給他惹下這麼一大堆爛攤子。

聽說梁靜胳膊已經好了,但是留了不少疤,為這事梁靜天天哭鼻子。

方曉麗跟她說這些的時候,她心裡沒有任何起伏,只覺得梁靜活該。

餘香哼了聲說:“梁靜現在還在招待軍區招待所住著呢,我們家是不可能讓她住的,別人家知道我小姑子烤紅薯的時候不小心把房子給點了,都怕她禍害自己家,也不讓她住,我公爹沒法子 ,只能先讓她住在軍區招待所,等房子蓋好了再讓她回來。”

說到這,餘香那叫一個解氣:“梁靜那個禍害走到這一步都是她活該!”

方曉麗:“就是!”

霍晴:“活該!”

餘香問:“姜嫂子,你剛懷的時候吐不吐?我感覺這兩天總有點反胃。”

姜寧仔細回想著原主的記憶,然後搖了搖頭:“沒吐過。”

餘香嘆了聲:“希望我只是反胃,可別吐,我娘說她懷我的時候喝口水都能吐半天。”

姜寧心裡慶幸。

幸好原主只是小腿難受,並不嘔吐,不然她得多遭罪啊。

方曉麗碰了碰姜寧:“姜嫂子,明天過中秋,供銷社下午不上班,我們去生產隊魚塘那邊抓魚去,明天生產隊的魚塘開放,誰都能下去抓魚,而且明天抓到的魚只要錢不要票。”

霍晴一聽,連忙點頭:“對對,到時候姜嫂子就在上面看著我們抓。”

方曉麗補道:“還有餘香姐,你懷孕了,你也別下去了,我和小晴下去多抓點給你們倆分點。”

姜寧:“好呀。”

餘香:“沒問題,明天吃過午飯我們就走。”

和方曉麗她們聊了一會姜寧就去了辦公室,明天中秋節,今天的供銷社還挺忙的,趙主任往常一部分時間都在那看報紙,今天卻忙的進進出出,就連彭會計也忙的不停地撥算盤,張學今天沒在辦公室,說是調貨去了。

姜寧一直忙到下班才算結束,她將票卷鎖到櫃子裡,扶著腰走出辦公室,就見賀徵已經等在供銷社裡面了,方曉麗和霍晴也在等她,姜寧拎著小布兜從櫃檯繞過去,賀徵已經先一步過來了,拿走了她手裡的小布兜。

現在姜寧肚子大了,這會天也暗下來了,賀徵走在她邊上,隨時看著她。

姜寧摸了摸肚子,肚子圓滾滾的,低頭都看不見自己腳尖。

這兩個多月她在家屬院也碰見過好幾個孕婦,賀徵帶她去醫院婦產科孕檢的時候也見過,有三個四孕婦懷的月份跟她差不多,但肚子卻都沒她的大,她有時候都在懷疑是不是這個年代檢查技術不到位,所以沒查出來她懷的其實是雙胞胎?

但轉念一想又不可能。

是不是雙胞胎醫生怎麼會看不出來,聽心率都能聽出來。

而且她肚子也就比別人大一點,不至於大到能裝得了兩個孩子。

她不禁有些後怕,到生的那天,會不會特別難生?

回到家天已經麻麻黑了,隔著院牆,姜寧聽見方建成和方建業在院裡邊玩邊跑的聲音,賀徵將飯菜端到桌上,老太太拿著筷子坐在姜寧左側,跟她說:“寧寧,你肚子都八個月了,眼看著再有一個月出頭就要生了,要不再等半個月讓小徵給部隊打個報告,讓部隊找一個暫時幫你頂班的人,等你生完孩子出了月子以後再去,你看行不行?”

姜寧笑了下:“那就聽奶奶的。”

她這個月份的確不適合再繼續上班了。

賀徵道:“我明天就去打報告,讓部隊提前把人選定下來。”

吃過晚飯,姜寧在院裡走路消食鍛鍊,現在天黑的早了,賀徵不打算帶嫂子去訓練繼續走路了,姜寧就在院裡來回走,走的差不多就回屋繼續畫連環畫,正畫的入神,外面傳來說話聲,好像有人來家裡串門。

小院本來就不大,隔音也不好,姜寧屋門雖然虛掩著,但依舊能聽見外面的說話聲。

來的人是和賀家隔了好幾排巷子的李家媳婦,她男人是二十一團的政委,和她一起來的還有個軍嫂,兩人看起來和黃月芳歲數差不多,一進門就笑呵呵的喊孟嬸子。

老太太對其中一個叫李惠英的人印象比較深,另一個沒甚麼印象,不過賀家平日裡和她們也沒啥來往,估摸這兩人突然過來八成是給小徵說媒的。

賀徵收拾完灶房,出來看了眼坐在屋簷下和老太太聊天的兩人。

其中的李惠英看見賀徵,叫了聲:“賀副團洗鍋碗呢?”

賀徵語氣淡淡的“嗯”了聲。

另一個叫徐蘭的也向賀徵打了聲招呼。

這兩人進門就跟老太太閒聊,也不說正事,老太太也沒好直接問,倒是隔壁的黃月芳聽見這邊的聲音,趴在牆頭看了眼,見亮燈的小院裡坐著李惠英和徐蘭,陰陽怪氣的“喲”了一嗓子:“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惠英一看見黃月芳就頭疼,聽見她聲音就火大,她冷著臉說:“我到哪關你屁事。”

徐蘭拽了拽李惠英,小聲提醒她:“別忘了你來幹啥的,不是跟她吵架的。”

李惠英壓著火氣沒再搭理黃月芳,黃月芳今天還就跟她槓上了。

“孟嬸子,你等我哈,我來找你聊閒。”

說完跳下木樁子,衝屋裡的方曉麗喊了一嗓子:“曉麗,跟娘去你孟奶奶家串門來。”

方曉麗一掀門簾:“好嘞。”

李惠英:……

徐蘭:……

真是晦氣,怎麼就又碰上黃月芳這麼個難纏的人!

黃月芳一進門就拽了個板凳擠在徐蘭和老太太中間,然後和老太太閒聊起來,愣是讓李惠英和徐蘭插不上嘴,氣的李惠英眼角一抽一抽的。方曉麗一來就去了姜寧的屋子看她畫連環畫。

姜寧聽著外面的聲音,低聲問方曉麗:“那兩人是誰呀?”

方曉麗撇了撇嘴說:“二十一團沈政委的媳婦和二營長的媳婦,那個和嗓子粗的跟鴨嗓子一樣的是政委的媳婦,三年前我和我娘和她打了一架,打的可兇了。”

姜寧筆尖一頓:“怎麼打起來了?”

說到這事,方曉麗擼起袖子哼道:“她兩個兒子比建成建業大好幾歲呢,幾個孩子在一塊玩的時候,她兩兒子針對建成建業,那時候建成建業才一歲多還不會說話,被他們欺負打了也不會說,回來就是哭,後來我娘才知道這事,那李惠英一早就知道,她知道還不攔著自己兒子,就縱容她孩子欺負建成建業,我娘哪能忍,就和她打起來了,有人跑回家告訴我,我就跑過去幫我娘一起揍她。”

方曉麗朝姜寧得以的挑了挑眉:“我當時拽著李惠英的頭髮就往後面扯,扯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的叫,我娘就趁機騎在她身上啪啪的扇她大嘴巴子。”

方曉麗說著比劃著,姜寧聽激動了,她也說激動了。

院外,黃月芳還在和老太太聊天。老太太說完便和李惠英說起話來,不管李惠英和黃月芳之間有甚麼矛盾,但今天李惠英到賀家來,就沒有對人冷臉的道理,說了幾句,她問起:“你今天過來,是有啥事嗎?”

李惠英咳了聲說:“是有個事,不過是姜寧的事,我這次過來也想問問姜寧的意思。”

沒等老太太說話,黃月芳先開口了,依舊陰陽怪氣的:“你啥意思?不會是想給姜寧說媒吧?”

李惠英:……

她瞪了眼黃月芳:“關你屁事。”

說完看向老太太:“孟嬸子,我能不能找姜寧說會話啊?”

沒等老太太說話,黃月芳又開始了:“人家憑啥跟你說話啊,你要不要臉啊你,周營長還沒過百日孝呢你就著急給人家媳婦說媒,你那麼著急做媒,咋不急著把你自己再嫁一遍啊,我呸,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過來說這個媒。”

說完又朝地上“呸呸呸”了好幾下。

李惠英那個氣蹭蹭的往上冒,啥也不說了,直接站起身吼起來了:“黃月芳,你是不是想打架?!”

黃月芳也站起身,擼起袖子:“來啊!我要是怕你我名字就倒過來寫!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給誰說媒啊,不就是你那個死了老婆的弟弟嗎,說得好聽在市裡有個工作,實際上就是個酒牲口,每個月掙的錢都不夠買酒錢,喝醉酒就知道打老婆,你哪來的臉給你弟弟說媒?那要是我弟弟,我一頭把他按進痰盂裡淹死!”

“黃月芳!”

李惠英氣的臉上的肉都在抖:“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正在屋裡說話的方曉麗和姜寧也聽見了動靜,兩人一前一後出來,就見李惠英抄起凳子去砸黃月芳,方曉麗一下子跳起來了:“你敢砸我娘,我就敢砸死你!”

“都住手!”

老太太氣的喊了聲,讓李惠英別嚷嚷了。

賀徵沉著臉從灶房出來,冷銳的目光瞥向李惠英:“李嬸子這次過來如果是要給我嫂子說媒,就歇了這個心思,你那個弟弟是甚麼德行我想你和李政委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要是不想讓李政委臉上太難看,以後就別來找我嫂子,至於我嫂子的親事也輪不到你們任何一個人去操心,更不用你們費心特意跑過來說媒。”

男人掀眸,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姜寧身上,一字一句道:“我嫂子要是想嫁,我和奶奶會幫她著手操辦一切事,她要是不想嫁,誰也別來賀家討嫌給嫂子說媒。”

老太太站起身,看了眼還舉著凳子的李惠英,冷著臉說:“李惠英,我不管月芳說的是不是真的,你要是真打算給寧寧和你弟弟說媒,那就別怪我這個老婆子說話難聽。”

李惠英放下凳子,看了眼不遠處的姜寧,雖然挺著大肚子,但那張臉長得是真漂亮,不止有文化是個高中生,在供銷社還有份好工作,這些就不說了,最重要的是她聽說姜寧給報社畫連環畫,就一本連環畫掙了六十塊錢呢,這麼有本事的寡婦可不多了。

她把姜寧的情況給弟弟說了,弟弟都不嫌棄她懷著孕,願意娶她過門,雖然弟弟是愛喝點酒,但哪個男人沒有點小毛病?

李惠英又看向老太太,緩和氣氛,笑著說:“孟嬸子,你和賀副團這話就說嚴重了,我弟弟是愛喝點酒,可——”

“夠了!”

老太太直接堵住她的話,臉色是徹底冷下來了:“寧寧的親事用不著別人管,有我這個奶奶給她操著心呢,她就算要嫁,也是嫁最好的,不是嫁給一個酒鬼!”

見李惠英臉色難看起來,老太太也沒理,直接趕人:“行了,你們走吧,我們要睡覺了。”

李惠英:……

她氣的都不知道要說啥了。

她弟弟愛喝酒咋了,又沒喝他們的,一個二個的在這說啥說!

說到底都是這個黃月芳攪屎棍惹得,要不是這個攪屎棍,她今天至於下不來臺嗎?!

徐蘭看了看這個架勢,拽了拽李惠英:“行了,別說了,咱們走吧。”

真夠丟人的。

早知道就不陪李惠英來了。

這會賀家大開的院門外聚集了一些跑過來看熱鬧的軍嫂,李惠英也待不下去了,和徐蘭正準備走,被不遠處一直沉默的姜寧叫住了:“李嬸子。”

李惠英以為姜寧叫住她是想打聽打聽她弟弟的情況,心裡的鬱氣剛壓下去,又聽她說:“我雖然沒了丈夫,還懷著孕,但我有工作,能自己賺錢養活我和孩子,並不是只有嫁人這一條路可以走,我要不要改嫁也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勞李嬸子操心了。"

黃月芳雙手叉腰,下巴一揚:“就是,人家姜寧要不要改嫁人家說了算,人家要是不嫁,就算你弟弟是玉皇大帝人家也不嫁,更別說你那弟弟是個酒牲口。曉麗,娘說的對不對?”

方曉麗學著黃月芳,雙手叉腰,下巴一揚,嗓門特別大:“我娘說得對!”

李惠英那個氣啊,要不是在賀家,要不是賀副團和孟嬸子冷著臉,她現在就想上去撕了黃月芳母女倆!

她氣的差點咬碎一口牙,憋著一肚子火氣呼呼的走了。

外面看熱鬧的軍嫂們也散了。

黃月芳臨走前還跟老太太說:“孟嬸子,那李惠英的弟弟就是個酒牲口,她也好意思跑過來給姜寧說媒,你剛才要是沒攔著,我和曉麗一定把她按在地上打。”

想到之前李惠英縱容她兩兒子欺負建成建業,黃月芳心裡的氣就壓不住。

老太太拍了拍黃月芳的手:“好了,你也彆氣了,別再把自己氣壞了。”

黃月芳一擺手:“我沒事,要氣也是先氣死她。”

等黃月芳母女走後,老太太去了姜寧屋裡,陪她說了會話。

其實在李惠英過來的時候她就猜到了她可能是來說親,但她以為是給小徵說親,萬萬沒想到是給寧寧說,對方還是她那個天天喝酒的親弟弟,老太太生怕姜寧多想,對她說:“寧寧,你以後見了李惠英也別理她,這人心眼不好。”

姜寧笑道:“我知道。”

她剛才想了想書裡的劇情,發現書裡並沒有提到李惠英的戲份,甚至連這個人的名字都沒提到過,不過這本書的主線還是圍繞男主在走,就算有家屬院雞毛蒜皮的日常小事,也不可能把每個軍嫂寫出來。

老太太坐了一會就走了,沒一會賀徵端著熱水過來。

現在天涼了,姜寧隔幾天洗一次澡,平時晚上都是用熱毛巾濡溼擦一擦。

男人將水盆放在地上,起身看了眼嫂子圓滾滾的肚子。

每一次想到醫生說的話,他心頭便是一緊。

他甚至不敢往最壞處想,就怕嫂子……

賀徵垂下眸,壓下心口翻湧的窒息感,問了句:“嫂子現在捏腿嗎?”

姜寧將最後一筆勾勒出來,合上圖畫簿笑道:“等一會,我先擦一下身體。”

賀徵道:“那我先去院裡。”

男人出門前,幫她關上屋門。

一直等嫂子那邊開門說好了時,賀徵才轉身進去。

他走進屋裡,單膝蹲在她腳邊,和以往的每一晚一樣,在手碰上去之前,低聲道:“嫂子,我開始了。”

姜寧點了點頭:“好。”

以前天熱,屋門大開著,但現在晚上天涼,賀徵怕屋門大開嫂子著涼,便將屋門掩了一半,捏腿捏到一半,他聽嫂子問:“明天中秋節,你們休息嗎?”

賀徵:“不休息。”又問:“嫂子明天休息?”

姜寧笑了下:“嗯,明天下午休息,我和曉麗她們說好去生產隊抓魚。”

男人為嫂子捏腿的手一頓,掀眸看向她:“嫂子也要抓魚?”

姜寧趕緊搖頭:“我不下水,我和餘香在上面等著,餘香也懷孕了。”

賀征斂眸,繼續幫嫂子捏腿,在換到左邊腿時,他突然說了句:“我明天下午和別人調個時間,陪嫂子一起去。”

姜寧一怔,忙道:“不用,我和曉麗她們去就好,我不會下水。”

再說了,就算讓她下,她大著肚子也下不去。

賀徵道:“明天中秋節,生產隊魚塘那邊人會很多,我怕餘香她們護不住嫂子。”

萬一嫂子磕著碰著,都不是小事。

他也不放心把嫂子交給任何人。

姜寧挺不想再麻煩賀徵的,猶豫了下說:“我明天就不去了,你不用找人調時間。”

誰知道男人執拗的很:“沒事,就一下午時間。”

姜寧:……

行吧。

對賀徵來說,現在任何事情都沒有嫂子重要,更沒有她的心情重要。

他不想嫂子因為他的擔心而整天悶在家裡哪也不去,這樣只會讓她情緒越來越差,她多出去走走,多接觸接觸人和事,心情也能好點,也不會一直陷在周大哥死去的痛苦裡反反覆覆的折磨她自己。

第二天一早去了供銷社,姜寧給方曉麗她們說了賀徵下午也去生產隊的事,誰知道餘香一拍手,笑著說:“我昨晚跟澤山今天去生產隊,他說今天調個時間,也要跟我一起去,說我剛懷孕,前三個月最重要,怕我去那邊被人擠著。”

方曉麗“嘖嘖”:“欸,羨慕啊。”

霍晴學她,也“嘖嘖”:“羨慕啊。”

餘香碰了下方曉麗胳膊:“那你也找個物件結婚,結了婚就不羨慕我了。”

然後碰了下霍晴:“那你也……你不行,你才十六歲,再等一兩年吧。”

方曉麗:……

霍晴:……

姜寧去了辦公室,趙主任他們知道她和曉麗她們下午要去生產隊捉魚,便笑道:“巧了,我和你張嬸子也去,正好下午我們一起,互相也是個伴。”

姜寧笑道:“好呀。”

彭會計道:“算我和你嬸子兩個。”又問張學:“你去不?”

張學筆尖一頓,抬頭看了眼姜寧澄澈明亮的杏眸,對彭會計說:“我下午也沒事,一起去。”

家屬院的人知道供銷社今天下午休息,以至於上午比較忙。

到了下班的點,姜寧把各種票整理好鎖在櫃子裡,和曉麗她們一道走出供銷社的時候,賀徵已經等在外面了,他接走她手裡的小布兜,和出來的趙主任幾人頷首打了聲招呼。

趙主任對姜寧說:“兩點鐘我們在家屬院門口集合。”

姜寧笑道:“好。”

賀徵眉峰輕挑,垂眸看身旁眉眼笑彎的嫂子:“趙主任他們也去嗎?”

姜寧點頭:“對,我們在辦公室說好了,張嬸子她們都在一起。”她抬頭笑看著賀徵:“對了,還有梁營長,他也去。”

“姜寧同志,我先走了,下午兩點見。”

供銷社外傳來張學的聲音,他抱著一包牛皮紙包,在經過賀徵身邊時,衝他點了下頭。

姜寧轉身看向張學,回了句:“下午見。”

賀徵薄唇一抿,瞥了眼漸漸走遠的張學,又低頭看了眼身旁的嫂子望著張學的背影,心口像是一下子被塞滿了一團東西,堵塞的厲害,想吐也吐不出來。

他提醒她:“嫂子,我們該回家了。”

姜寧回神:“哦,好。”

她剛剛在想,今天是中秋節,晚上要不要做幾個花樣好看的月餅,和奶奶還有賀徵坐在小院裡賞月吃月餅,雖然現在回不去現實世界,但至少在這裡她還有關心她的人,有奶奶,有賀徵,中秋節也該有個團圓的儀式感。

姜寧抬頭看賀徵:“往年中秋節你和奶奶吃月餅嗎?”

男人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嫂子,視線在她一張一合的唇縫上掠過,吐了一個字:“吃。”

姜寧:“那是奶奶買月餅還是自己做?”

賀徵:“自己做。”

姜寧聞言,笑道:“那下午抓完魚回來我和奶奶一起做。”

看她笑了,男人眼底也浸出幾分笑意:“好。”

回到家奶奶已經做好了午飯,知道姜寧她們說好了要去生產隊抓魚,老太太叮囑道:“今天生產隊的人特別多,小徵,你一定要照看好寧寧,別讓人碰著她。”

賀徵:“我知道。”

姜寧問:“奶奶,你下午幾點做月餅?”

老太太喝了口湯說:“等會就做。”似是想到甚麼,笑著問:“寧寧也想做月餅?”

姜寧笑了下:“想做幾個新花樣的月餅試試。”

老太太笑道:“那成,奶奶先不做,等你抓完魚回來,咱倆一起做。”

姜寧點了點頭:“好。”

剛吃完午飯,黃月芳和方曉麗就來了,霍晴也從隔壁過來了,黃月芳讓老太太幫忙看著方建成和方建業,她和曉麗去抓魚,老太太笑道:“去吧,我看著他們。”

方建成聲音奶呼呼的:“娘,我要吃大條的魚。”

方建業也跟著學:“娘,我也要吃大條的魚!”

黃月芳揉了揉兩人腦袋:“行,娘給你們抓大個的,回來給你們燉大魚吃。”

霍晴和方曉麗都背了個揹簍,賀徵手裡拎了個草揹簍,幾個人朝家屬院大鐵門那走去,遠遠的就看見趙主任和袁會計他們已經等在那了,除了他們,還有兩家人姜寧沒見過,在他們最邊上的是張學。

賀徵掀眸,遠遠的瞥了眼張學。

趙主任朝他們這邊揮了揮手,在他們出來後,手一揮說:“我們走。”

方曉麗連忙道:“趙主任,等一下,還有餘香和梁營長呢。”

剛說完遠處就傳來了餘香的聲音:“趙主任,等等我們啊。”

姜寧轉頭看去,就見餘香著急的跑著,卻被梁營長一把攥住了,離得遠不知道梁營長跟餘香說了甚麼,但大概也知道是她懷孕了,讓她儘量別跑。

等餘香兩口子到跟前,大傢伙開始出發。

姜寧看了眼大部隊,差不多能有快二十人。

一路上基本都是男人走一堆,女人走一堆,唯有賀徵一直走在姜寧身邊寸步不離,沒一會梁營長也過來了,走在餘香邊上,就怕她走路馬大哈摔著了。

部隊離生產隊比較遠,走路都得二十來分鐘,何況姜寧大著肚子走的還慢,慢慢的就落後別人了,方曉麗和霍晴餘香同賀徵和梁澤山一樣,遷就著姜寧的步伐,跟她一起慢慢地邊走邊聊,快到魚塘時,姜寧看見前方烏泱泱的一群人,雖然聽奶奶說人很多,但沒想到會這麼多。

她詫異的問餘香:“怎麼這麼多人?”

餘香道:“今天生產隊的魚比平時要便宜一些,還不要票,大傢伙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啥葷腥,好不容易遇見便宜還不要票的葷腥,可不得搶著來嗎,你看,那邊還圍了不少知情呢。”

姜寧順著餘香指的方向看了眼,的確是,那邊一群人的穿著和其他人不太一樣,是有點像這個年代從城裡下來的知情。

等到了魚塘跟前,趙主任他們都擠進去了。

黃月芳也跑進去了,方曉麗回頭跟姜寧和餘香說:“我們多抓點,出來給你們分點。”

霍晴揹著揹簍擠進去說:“姜嫂子,你們別過來啊。”

生產隊的魚塘很大,有五塊分割開來的魚塘,這會所有人都下了魚塘,岸邊上到沒多少人了,魚塘裡的水變得很渾濁,都快成泥漿水了。

姜寧看到方曉麗她們彎腰在水裡撲騰的抓魚,剛抓到一條,誰知道那魚尾巴一甩拍在方曉麗臉上,在她臉上拍出一片泥印子,不只是她,有的人抓的魚要往身後的揹簍裡扔,結果滑到腦袋上,驚得哎喲喲的叫著:“我的魚我的魚!”

姜寧看著特別濃郁的鄉下生活氣息,莫名的覺得身心都是舒暢的。

她情不自禁的彎起眉眼,往前走了幾步給方曉麗指:“曉麗,那那那,看見了嗎?好大的魚啊!”

方曉麗兩條腿陷在泥潭裡,一隻手抓住霍晴:“快快快,先拉我一把,我的腿拔不出來了。”

霍晴“哎喲”一下,差點被方曉麗拽倒:“好了,你現在試試。”

方曉麗拔出那條腿,手肘搗了下後面的人:“你別擠我,我差點栽裡頭。”

梁澤山見方曉麗和霍晴戰鬥力不行,對賀徵說:“賀副團,麻煩你幫我也照看下我媳婦,我下去幫個忙。”

賀徵頷首:“嗯。”

梁澤山跳下去,一會的功夫就幫霍晴她們抓了好幾條魚。

賀徵看了眼邊上的嫂子,見她時不時伸手給他們指一下哪裡有魚,見她們抓不著,會急得跺腳,恨不得自己跳下去去抓,就連臉蛋都激動的撲上了紅意。

嫂子看起來很開心,很快樂。

賀徵不禁看入了神。

他盯著嫂子頰邊的小酒窩,看著她因為激動泛紅的耳尖,莫名的,感覺到一種怪異的口乾舌燥。意識到自己再一次盯著嫂子出神,賀徵迅速移開視線,又一次在心裡厭惡的唾罵自己畜生。

他真是瘋的不輕。

一次又一次的對嫂子生出逾越過分的欲想。

尤其這雙眼睛,總會毫無分寸和界限的落在嫂子身上。

賀徵沉沉吐了口氣,轉頭看向魚塘的方向,卻見不知何時已經抓完魚的張學拎著揹簍站在對面岸邊,目光一瞬不瞬的望著姜寧。男人眉峰微蹙,鬼使神差的走到嫂子的左前方,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嬌小的人堵在身後,也徹底隔絕了張學看向嫂子的視線。

作者有話說:明天早上十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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