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春娘，你別這麼狠心。
院中落花輕響, 房中卻落針可聞。
曲泠玉望著孟芙，眼中殊無笑意：“春娘，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沒同你開玩笑。”說話間, 孟芙又將一物放到曲泠玉面前的桌上, “今日惠安郡主約我在暢樂樓見面, 給了我兩個選擇。一個是拿著銀票跟你和離，然後離開盛京。另外一個是讓你喪妻。”
孟芙放到曲泠玉面前的是一個瓷瓶。
那瓷瓶是梁菡侍女拿出來的那個。回府的路上，孟芙找醫館問過了, 裡面裝的是鶴頂紅。
曲泠玉的目光落在那疊銀票上，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所以春娘選擇了銀票？”
“我要是選擇那個瓷瓶，現在你已經可以給我收屍了。”
曲泠玉的目光從那疊銀票移到孟芙臉上。
孟芙冷冷回望著他：“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沒背叛你，也沒有拋棄你, 相反是你對不起我。這畢竟是你的桃花債, 不是麼？”
孟芙這話曲泠玉無法反駁。
他壓根都不記得他見過樑菡。那日在蕭國公府時, 梁菡突然同他搭話, 他也並未多想。曲泠玉沒想到，梁菡轉頭就會找上孟芙。
在孟芙說她選擇了銀票時, 曲泠玉心裡是有點小生氣的。
而現在得知一切因他而起時, 曲泠玉不但不敢生氣了, 反而還得絞盡腦汁去哄孟芙。
“春娘, 我……”
曲泠玉還沒靠近, 孟芙已起身躲開了，並且同他保持了三步的距離。
曲泠玉臉上滑過一抹受傷的神色。
孟芙視而不見，只道：“你的風流爛賬你自己解決。從明日起，我會去落霞寺小住一段時日。若你能平息此事，那麼我們還能繼續做夫妻。若是你不能……”
後面的話, 孟芙沒再說。
曲泠玉卻執著問：“若是我不能，春娘當如何？”
“若是你不能，那你就給我一封和離書，咱們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幾乎是孟芙話音剛落，曲泠玉已拽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攬進懷裡，帶著怒氣吻頓時就落了下來。
孟芙試圖去推曲泠玉，非但沒推動，反倒被曲泠玉攥住了手腕。
曲泠玉吻的很深，也很用力，孟芙被吻的有些喘不上氣來。
察覺到這一點之後，曲泠玉鬆開了孟芙些許，給她空間喘息的同時，仍有一下沒一下的吻著她，聲音裡帶著委屈：“春娘，你別這麼狠心。”
憑心而論，自從曲泠玉不想著帶她尋死覓活之後，孟芙覺得，曲泠玉已經算個十分合格的相公了。
孟芙也願意好好同他過日子。但好好過日子的前提是，她得有命在。
孟芙抬手抵住曲泠玉的胸膛，同他拉開距離：“曲泠玉，我先前答應過你，不會拋下你，這話到現在仍舊有效，但這話的前提是我活著。若是我死了，這跟空口白話有甚麼區別？”
曲泠玉抱緊孟芙，語氣篤定：“有我在，沒人能傷你。”
如果梁菡不是一個身份尊貴且得寵的郡主，曲泠玉這話孟芙是信的。
孟芙信曲泠玉對她的心意和曲泠玉的手段。
但鑑於如今侯府與梁菡地位懸殊，孟芙對曲泠玉這話持懷疑的態度。
不過孟芙也沒傻到對曲泠玉實話實話，即便是親密如夫妻，說話也是講究技巧的。
“曲泠玉，你對我的心意我清楚。但你現在空有爵位，而梁菡是身份尊貴的郡主，陛下又十分疼愛她。若梁菡當真仗勢逼人非你不嫁，咱們倆未必能抗衡的過。”
自從決定跟孟芙好好過日子之後，曲泠玉的性子平和多了。
可今日聽到孟芙這話時，他的眼底卻慢慢浮起了戾色。
孟芙看見了，但她只能裝作沒看見。
惠安郡主無論是身份，還是手段，她都不是對手，所以孟芙也不打算逞能。
而且這是曲泠玉惹出來的桃花債，那麼此事就得曲泠玉自己去解決，她把話同他說清楚，至於曲泠玉怎麼解決，她絕不多問。
曲泠玉撫著孟芙的背心，心情慢慢平復下來，他承諾道：“此事我來解決。”
“成，我明日去落霞寺，你甚麼時候解決了，甚麼時候來接我。”
他們之間鬥法，孟芙可不想留在侯府給人當活靶子，她只想能躲多遠就多遠。
曲泠玉不願意跟孟芙分開，但孟芙態度堅決，且此事確實是因他而起，最後曲泠玉不得不妥協。
到了這天夜裡，曲泠玉抱著孟芙絮絮叨叨說了半宿的話不說，還毫無節制的折騰了孟芙半宿，第二日孟芙一大早就開始打哈欠。
“要不春娘明日再去落霞寺？”曲泠玉見孟芙睏倦的厲害，便提議道。
卻被孟芙毫不留情的拒絕：“不要，今天去。”
她不知道惠安郡主的耐心能不能撐到明日，她只知道她的腰撐不到明日了。
用過朝食後，孟芙就要動身去落霞寺了。
何芷帶著阿瑜來為孟芙送行，見孟芙帶的人不多，何芷不禁有些擔心：“大嫂，你要不再多帶些人去？”
何芷擔心就算孟芙躲去了落霞寺，惠安郡主仍不肯放過她。
“不用，這些人夠了。”這些人都孟芙跟曲泠玉特意挑出來，身上都有武功在。
雖然孟芙覺得，她都已經這般識趣了，惠安郡主應該不至於對她趕盡殺絕。
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還是帶了點人防身。
曲泠玉扶著孟芙上了馬車，低聲同她交代：“春娘且安心在落霞寺小住一段時日，待我解決這些麻煩後，我來接孟芙歸家。”
孟芙點點頭，同他們道：“好了，你們都回去吧。”
曲泠玉不捨的後退兩步，看著馬車載著孟芙離開。
孟芙前腳出了城門，後腳梁菡那邊就收到訊息了。
梁菡正倚在榻上欣賞自己剛做的蔻丹，聞言她心情頗好道：“算她識趣。”
貼身侍女知道梁菡的性子，遂又多問了一句：“郡主，可要派人去永絕後患？”
“不必。我剛回盛京不久，手上不想沾人命，看在她識趣的份兒上饒她一命吧。”梁菡漫不經心道。
侍女應了聲是，拿起梳子來，慢慢的替梁菡梳起頭髮來。
她跟在梁菡身邊多年，自是知曉但凡梁菡看上的東西，梁菡總要不擇手段的得到。
只是梁菡今年開春剛喪夫，眼下甫一回京，她就看上了有妻室的安陽侯，還用手段逼安陽侯夫人與安陽侯和離，此事若傳出去了，對梁菡終歸不大好。
但梁菡向來不是個能聽得進去勸的人，所以侍女便識趣的沒開口。
而另外一頭，曲泠玉目送孟芙的馬車走遠後，他並非跟何芷一樣回府，而是也出門赴約去了。
上輩子，權勢曲泠玉已經得到過了。這輩子，曲泠玉便也沒了追權逐利的心思，再加上孟芙只想過平安順遂的日子，原本曲泠玉是打算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就好了。
但偏生樹欲靜而風不止。既然梁菡上趕著要來招惹他，那就怪不得他了。
曲泠玉到約定的地方時，已經有人在裡面等著了。
那人仍舊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袍，頭上戴著一支竹節簪，但坐在那裡時，卻腰板挺直，宛若一株任憑風雪如何摧殘，也仍不肯彎腰的凌寒松柏。
曲泠玉抬腳邁進屋內的同時，同那人道：“竇郎君，好久不見。”
竇雲舟轉過頭來，看見進來的人是曲泠玉時，他頓時一愣。
他怎麼都沒想到，今日約他來此見面的人竟然是曲泠玉。
同先前在何家幾次見面時有些不同，今日竇雲舟看曲泠玉的目光有些複雜。
他在何家時，曾聽說曲泠玉回到侯府後，侯府半年內出了四條人命，當時他就曾懷疑這四條人命跟曲泠玉有關。
但那時他並無官身，即便心中懷疑，也沒有資格查證。
直到他今年高中後被授了官，他第一個調查的便是安陽候府那四條人命。
但他查來查去，最終只查到曲泠晏是自盡的，蕭明棠是病故的，曲泠玉的父親死於妾室林姨娘之手，而林姨娘也是死於自盡。
這一切都跟曲泠玉沒有關係。
可當真跟曲泠玉沒有關係嗎？竇雲舟審視的目光落在曲泠玉身上。
但只一瞬間，他又收斂了。旋即問道：“不知安陽候今日約我在此見面有何事？”
“在下有一件事想請竇郎君幫忙。”曲泠玉也不打太極，直接開門見山道。
這倒讓竇雲舟有些詫然了。
他和曲泠玉之間並無私交。之前在他高中前，兩人在何家倒是有過數面之緣，但卻連話都沒說過，而且曲泠玉對他也態度冷淡。
後來他高中後，與寡母一道搬離何家後，他和曲泠玉就再未見過面了。可今日曲泠玉卻突然約他見面，還說有事要請他幫忙。
而在曲泠玉說了請他幫忙的事情後，竇雲舟更覺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說：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