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而是曲泠玉。
曲泠玉並不知道他外祖母月底要過古稀壽辰一事, 此事孟芙還是從何芷口中得知的。
孟芙來京後，府裡風波不斷，這些外面的人情往來雖然蕭明棠也教過她, 但孟芙到底不如何芷擅長。
蕭國公府雖是曲泠玉的母族, 但自從曲泠玉襲爵後, 蕭國公府手伸得太長被曲泠玉扼制後，蕭國公府同他們的關係就冷淡了許多。
就連逢年過節這種大日子，曲泠玉跟孟芙也只是去略坐坐就走。
可即便關係冷淡了, 蕭老太君過壽這樣大事，他們作為小輩也不得不去。
孟芙找曲泠玉說這事。
曲泠玉卻不甚在意：“春娘想去湊熱鬧，我們就去。春娘若不想去, 那就隨便打發個人送份賀禮便是。”
外人看著此刻的蕭國公府如鮮花錦簇般，但曲泠玉卻知道, 蕭國公府已經在走下坡路了。
而且蕭國公府的手伸得太長了, 這一點他很不喜歡。
孟芙聽到這話, 頓時沒好氣道：“就知道問你也是白問, 算了，我還是跟阿芷商量吧。”
孟芙同何芷商量過後, 兩人一致覺得得去。
其一, 那是蕭明棠的母親, 不看僧面看佛面。其二, 雖然蕭明棠那幾個兄長如今是愈發不成樣子了, 但每次他們去國公府時，蕭老太君待他們都十分慈愛。
轉眼就到了蕭老太君生辰這日。
這日何芷原本也要去的，但因來了葵水腹痛不止，最後只有孟芙跟曲泠玉同去。
如今的蕭國公府雖然大不如從前了，但國公府的底蘊到底還在。今日蕭老太君古稀壽辰, 前來祝壽的人還是很多。
孟芙同曲泠玉下了馬車後，就見蕭國公府門前車水馬龍，目之所及皆是錦衣華服。
國公府的管事是認得曲泠玉和孟芙的。
看見他們二人來，那管事上前行禮的同時，道：“老太君已在等著侯爺和夫人了。”
曲泠玉冷淡頷首，看向孟芙。
孟芙示意佩蘭將賀禮奉上，然後與曲泠玉一道去向蕭老太君見禮。
蕭老太君今年已經七十歲了，盛京比她年歲更大的人，幾乎可以說是鳳毛麟角了。老太君頭髮已經全白了，因今日是她壽辰，她穿了件暗紅的褙子。雖然上了年紀，但卻是精神矍鑠，此刻她被人簇擁著坐在主座上。
孟芙同曲泠玉進去後，齊齊跪在軟墊上向她磕頭祝壽。
“好孩子，有心了，快起來。”蕭老太君忙讓人攙他們二人起來。
雖然曲泠玉同他的幾個舅舅之間起了齷齪，但蕭老太君待他們夫妻二人的態度卻仍是一如既往。
待他們二人起來後，蕭老太君又將曲泠玉招至她面前。
這是她女兒唯一的孩子了。
看著曲泠玉這張有些像蕭明棠的面龐，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蕭老太君瞬間忍不住落下淚來。
她膝下三子一女，最疼愛的就是小女兒了，但偏偏小女兒卻先一步離她而去了。
周圍的婦人忙上前七嘴八舌地安慰蕭老太君。曲泠玉對此則感到厭煩，每次他來國公府時，蕭老太君看見他總是會這樣。
可若她當真心疼蕭明棠，那當年蕭明棠提出和離後，她為何不立刻將蕭明棠接回來呢？而是猶猶豫豫，最後導致蕭明棠被他父親設計了呢！
曲泠玉面上不顯，但孟芙卻看出了他眼底的不耐煩。
孟芙挪到曲泠玉身側，趁著眾人不注意時，悄悄在曲泠玉的手上捏了捏，示意他今天人多，讓他別失態。
卻不想，曲泠玉卻反手攥緊她的手不鬆。
孟芙抽了一下沒抽走，便用指甲去撓曲泠玉掌心，示意他鬆手。
曲泠玉非但不松，反而還將孟芙的手又攥緊了幾分。
孟芙：“……”
好在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蕭老太君身上，也沒人察覺到他們夫妻倆的小動作。
驀地，外面傳來一道通稟聲：“惠安郡主到。”
這話一出，屋內的女眷們頓時神色各異。孟芙注意到了，便顧不得再同曲泠玉較勁兒，而是扭頭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很快，一個身穿寶藍色衣裙，雲鬢花顏的女子就從外面走進來。
屋內女眷們齊齊收斂神色，向惠安郡主見禮。
但惠安郡主卻是看也不看眾人，徑自朝蕭老太君走去。
“聽聞老太君壽辰，晚輩不請自來，老太君應當不會怪罪吧。”
惠安郡主這話一出，屋內所有女眷們面上又齊齊閃過一抹驚愕。
全盛京誰不知道，這位惠安郡主是個鼻孔朝天的主兒，而且脾氣不大好，她們還沒看見過她對誰這般和氣。
蕭老太君心中也詫然，但她面上卻道：“郡主肯來，老身喜不自勝，哪裡會怪罪。”
說完，蕭老太君便命人給惠安郡主看座。
惠安郡主也不客氣，提裙徑自落座後，她身後的婢女便捧著一個錦盒上前，將錦盒開啟對著蕭老太太君。
盒子裡是一株品相極好的血靈芝。
“這株血靈芝是東海那邊進貢來的，皇伯伯賞賜給了我，我今日將它拿來借花獻佛，祝老太君松鶴長春，福壽康寧。”
惠安郡主這話一出，屋內其他人又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惠安郡主好大的手筆啊！這種品相的血靈芝一看就不多見，可惠安郡主就這麼輕飄飄的將它送給蕭老太君做賀壽禮。
梁王府甚麼時候同蕭國公府關係這般好了？眾人探究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蕭老太君和惠安郡主身上打轉。
蕭老太君也十分驚詫，但她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她笑著接話：“郡主今日能來，於老身而言，便是最好的賀壽禮了。至於這血靈芝太貴重了，還請郡主收回去吧。”
“我送出的東西，從來就沒有收回來這一說。老太君若不喜歡，隨便賞人就是。”
梁菡話都說到這裡了，蕭老太君自然不能不識趣，她只得謝過後，讓人將血靈芝收了。
這裡到底是女眷聚集的地方，曲泠玉祝過壽後，就被孟芙趕去男席那邊去了。
今天前來賀壽的女眷們孟芙大多都認識，但不太熟。
曲泠玉離開沒一會兒，惠安郡主突然說，她聽聞國公府的園子修建得極為精緻，一直想看而不得。
蕭老太君當即便點了個穩重的孫媳帶著惠安郡主去園子裡了。
惠安郡主前腳剛走，後腳女眷們便開始議論，惠安郡主今日突然來蕭國公府是鬧哪一齣？
孟芙不知道，但她們這些京中老人卻十分清楚，惠安郡主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
蕭家眾人這會兒都在忙著招待，有女眷便來找孟芙打聽。
孟芙卻是一問三不知。
孟芙是真不知道，這位惠安郡主她還是今日第一次見呢！
其他人見從她這裡打聽不出甚麼，遂又聚在一起說話了。孟芙一面吃著糕點，一面豎起耳朵聽她們分析揣測。
有人揣測道：“莫不是，惠安郡主看上了蕭家的哪位郎君？”
從前梁菡在盛京名聲就不好，她一個女子，卻是秦樓楚館的常客，遇上好看的郎君，也總是會言語戲弄對方。
只是這樣一個喜愛好看郎君的人，三年前卻因政治聯姻，而遠嫁北地。
夫婿還是個年長她十二歲的武將。
如今她新寡歸來，重新看上蕭家哪個長得好看的郎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惠安郡主向來是個想要甚麼，就會不擇手段得到的人。再加上陛下一直對她三年前遠嫁一事心懷愧疚，此番她若看上蕭家哪位郎君，陛下定然絕無二話。”有人小聲說著。
有人則在好奇，梁菡到底看上了蕭家哪個郎君。
蕭家如今尚未成婚的郎君有三個。
蕭三郎，蕭四郎，蕭五郎，但蕭五郎今年剛滿十歲，惠安郡主看上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他。
一眾女眷都在猜，惠安郡主看上的是蕭三郎還是蕭四郎。
蕭三郎和蕭四，孟芙也見過。前者文雅秀氣，後者性子活潑愛笑。但若說是這兄弟倆被眼高於頂的惠安郡主看中了，孟芙覺得有點難以置信。
畢竟那兄弟倆不過中人之資，她同他們打過幾次交道，也沒看出他們二人誰有過人之處。
但旋即孟芙又覺得，情愛這種東西向來是各花入各眼。
她覺得蕭三郎和蕭四郎姿色平平，但或許惠安郡主不這麼覺得呢！
但不管惠安郡主是看中了蕭三郎還是蕭四郎，都跟她沒關係。孟芙聽了會兒牆角後，就將此事拋之腦後，專心去吃糕點了。
今日蕭老太君壽辰，國公府特意請了吉祥樓的大師傅來做糕點。
孟芙喜歡吃吉祥樓的糕點，但他們家的糕點每天限量供應，去遲了就沒有了。今日可以隨意吃，孟芙自然所有的心思就全放在糕點上了。
蕭老太君壽辰過後沒兩日，孟芙就知道了，惠安郡主看中的不蕭三郎，也不是蕭四郎。
而是曲泠玉。
作者有話說：晚上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