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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剛進侯府的第一天,孟芙……

2026-05-23 作者:耳東霽

第26章 第 26 章 剛進侯府的第一天,孟芙……

孟芙聽見車伕說盛京到了時, 她心下一動,撩開簾子就朝外看去。

外面金烏西墜霞光滿天,巍峨崢嶸的城門高高矗立著, 孟芙必須仰頭才能看見城門上方的城牆。

馬車穿過城門, 盛京的繁盛熱鬧霎時撲面而來。

街上寶馬香車滿路, 街兩側商鋪鱗次櫛比,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間,還夾雜嘈嘈切切的琵琶聲。

從趙家村一路走來, 孟芙見過了很多熱鬧的景象,可來到盛京後,她還是被盛京的富貴繁華迷了眼。

馬車駛進城門後, 孟芙就目不暇接地看了一路。

直到馬車拐進了一條巷子裡,巷子兩側都是氣派的府門時, 孟芙這才放下簾子, 小聲跟曲泠玉說:“應該快到侯府了。”

曲泠玉淡淡嗯了聲, 面上絲毫不見即將要見到親人的欣喜。

孟芙心中雖然覺得有些怪異, 卻甚麼都沒說。

從離開趙家村之後,她和曲泠玉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 就是抱緊曲泠玉的大腿, 爭取跟著曲泠玉一起活到快大結局。

孟芙惆悵地想:到時候男主弄死了曲泠玉, 不知道能不能放過她這個被迫來京的反派原配。

“想甚麼呢?到了。”曲泠玉的聲音拉回了孟芙的思緒。

孟芙回過神時, 才發現馬車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停下了。孟芙看向曲泠玉,問道:“我們現在就下馬車?”

曲泠玉頷首,孟芙便率先下了馬車。

下了馬車後,孟芙才發現,外面站著一群人。

被簇擁在正中間的是一個面容清麗的婦人, 那婦人穿著石青色衣裙,頭梳高髻,手中握著一把團扇,正眉眼急切朝馬車裡張望。

見孟芙下了馬車,那婦人立刻快步迎過來,親熱地拉住她的手:“這就是大娘子吧?瞧著就聰慧過人,一路上累壞了吧?”

孟芙不知道這婦人的身份,只能拘謹地回答:“還好。”

她們說話間,秦忠指揮兩個護衛將曲泠玉從馬車上抬下來。

當看見曲泠玉坐在輪椅裡那一瞬間時,府門前站著的人頓時神色各異。

唯獨打頭的那婦人仍是一臉熱絡的神色。她快步走到曲泠玉面前,細細將曲泠玉打量一番後,才眼含熱淚道:“郎君,可算是把你盼回來了。”

曲泠玉抬眼看著面前闊別已久的林氏。

林氏原本是他父親的妾室,他母親死後,林氏被扶正,成了侯府的當家主母。

林氏這人表面上溫柔賢惠,實則卻工於心計。上輩子,他回到侯府時,帶人來府門前迎他的人是她。

這輩子,還是林氏來迎他。

曲泠玉歪頭,故作茫然道:“你是?”

“這位是林姨娘,是二郎君和二小姐的生母。大郎君您的生母是我們夫人。”一個管事模樣的僕婦子站出來答了曲泠玉的話,又同林氏道,“林姨娘,我們夫人一直盼著大郎君呢,如今大郎君既回來了,那老奴就先帶大郎君去見夫人了。”

說完,也不等林氏回答,那僕婦就徑自點了兩個身體強壯的小廝,讓他們抬著曲泠玉往府裡走。

孟芙見狀,忙快步跟上去。

侯府裡廊腰縵回,五步一景,十步一觀,孟芙一路行來,見其富麗堂皇,不禁在心中咂舌稱歎。

過了垂花門,那兩個小廝退下,又換了兩個健壯的婆子來抬曲泠玉。

走了好一會兒,他們進到了一座院子裡。

那管事模樣的僕婦指揮小廝們放下曲泠玉,然後衝他們道:“郎君稍候,老奴去稟夫人。”

說完,那僕婦便進屋去了。

孟芙陪曲泠玉在院中等著侯夫人的召見。金烏西墜後暗色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侯府各處開始陸續掌燈了。

孟芙原本在看小廝在廊下換燈籠,突然聽見屋內傳來哐噹一聲脆響。

孟芙轉過頭朝屋內看去。

可惜屋內門窗緊閉,甚麼都瞧不見。孟芙想同曲泠玉說話,但見周圍還立著幾個侍女,她頓時將話又咽了回去。

又等了好一會兒,先前進去的那個僕婦出來了。

“夫人請郎君和大娘子進去。”

小廝們將曲泠玉抬進外間後,就立刻退了出去,孟芙走過去推著輪椅,跟著那僕婦一道往裡間走。

剛走到裡間門口時,一頓濃烈的藥味頓時撲面而來。

“夫人,大郎君和大娘子來了。”僕婦上前撥亮燭火,又命侍女將紗帳撩開,紗帳後露出一張憔悴白皙的美人面。

那女子瞧著不過三十七八歲的年紀,她面色蒼白如新雪,此時正倚在軟枕上,撩起眼睫看過來時,孟芙頓時呼吸一滯。

這女子美得令人見之忘俗。

而在孟芙看向蕭明棠時,蕭明棠的目光也落在曲泠玉身上。

只一眼,蕭明棠就知道,這是她的親生兒子,她朝曲泠玉伸手。

曲泠玉推著輪椅上前,握住了那雙纖弱的手,低低喚了聲:“母親。”

蕭明棠看著面前的人,眼裡有淚花湧動,旋即又被她忍住了。

他們母子二人闊別十五載,再相見時,蕭明棠問得第一句話不是關心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而是問:“你的腿怎麼了?”

這話與上輩子說的如出一轍。

“去歲在學堂為學子授課時,被坍塌的房頂砸中了。”曲泠玉如是說。

蕭明棠微微撐起身子,語氣變得急促起來:“看過大夫了麼?大夫怎麼說?”

“看過了,大夫說讓好生養著。”後面那句“假以時日會恢復”的話,曲泠玉並沒有告訴蕭明棠。

蕭明棠聞言,便鬆開曲泠玉的手,重新又倚靠回了軟枕上。

曲泠玉也不再多言,就那麼安靜地坐在輪椅上。

好一會兒,蕭明棠才一臉倦怠道:“佩蘭,帶他們下去歇息吧。”

孟芙瞪大眼睛。

母子久別相認不說抱頭痛哭,也不該這麼冷靜吧!

孟芙看看蕭明棠,又看看曲泠玉,兩個當事人表現得十分平靜。

先前領路的那個僕婦應了聲,孟芙只得恍恍惚惚地推著曲泠玉又往外走。

待到外間時,佩蘭將先前那兩個婆子喚過來,讓她們將曲泠玉抬了出去。

“郎君和大娘子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了,靜安居已經收拾出來了,老奴先送郎君和大娘子過去歇息。”到院中後,佩蘭同他們二人道。

孟芙和曲泠玉自然沒有意見。

靜安居離這裡很近,沒一會兒就到了。

他們到時,就見靜安居內燈火通明,林姨娘正帶著人在裡面忙活。

看見他們過來,林姨娘忙迎上來,笑著道:“郎君和大娘子見過夫人了?都怪妾室疏忽,沒將靜安居收拾好。但這會兒天色已晚,妾身讓人先用木板將臺階墊著,方便郎君出行。等到明日,妾身再讓人將靜安居內所有的臺階門檻重新整改。”

“林姨娘倒是細心。”佩蘭表面誇讚,實則暗諷。

林姨娘也不生氣,反倒笑了笑:“夫人身體抱恙,侯爺讓妾身管理中饋,妾身自然得事無鉅細才是。”

佩蘭知道自己不是林姨娘的對手,便也不再與她糾纏,而是轉頭同曲泠玉和孟芙道:“郎君和大娘子若無其他事情,老奴就先告退了。”

曲泠玉頷首,又衝著佩蘭溫和笑了笑:“有勞姑姑了。”

佩蘭看著這張酷似自己主子的臉,心下一時五味雜陳。

“郎君折煞老奴了。”佩蘭說完,對著曲泠玉和孟芙行了一禮後便離開了。

“妾身一收到郎君和大娘子回府的訊息,就命人去告知侯爺了,但侯爺有事被絆住了,怕是得明早才能回來。妾身已經讓人準備了飯菜和熱水,郎君和大娘子一路辛苦,不如先用飯歇息,明日侯爺回府後,妾身命人告知郎君和大娘子?”林姨娘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卻不忘詢問他們二人的意見。

她安排的這般周到,孟芙和曲泠玉自然挑不出錯處。

“姨娘有心了。”曲泠玉道。

“郎君客氣了,這些都是妾身分內的事。那妾身就不打擾郎君和大娘子歇息了,若是缺甚麼,或者下人們有伺候不周到的地方,郎君和大娘子隨時遣人來尋妾身。”

曲泠玉應下後,林姨娘就帶著她的人離開了。

孟芙推著曲泠玉進到廳堂裡,靜安居的管事便進來詢問:“飯菜和熱水都準備好了,不知道郎君和大娘子是要先用飯還是先沐浴?”

“先沐浴。”曲泠玉道。

那管事領命後去安排了。

不得不說林姨娘很是貼心,除了飯菜熱水之外,她還給他們準備了換洗的衣裙。

待他們二人先後沐浴出來時,侍女們已將飯菜擺好了。

一眼掃過去,菜色十分豐富。

孟芙與曲泠玉飽餐一頓後,侍女們將杯盤撤下,又換了茶來。

將僕從們遣散下去後,孟芙神色擔憂道:“曲泠玉,我怎麼覺得侯府裡的水很深啊!”

林氏雖然是姨娘,可她那通身的派頭以及言行舉止,可是比曲泠玉那個臥病在床眉眼冷傲的生母更像侯府主母。

而且先前林氏說,曲泠玉的父親讓她掌著府上的中饋,那不就意味著,日後他們得在林氏的手底下討生活?

雖然林氏善氣迎人,但這世上佛口蛇心的人也不少。

而曲泠玉的生母,雖然是安陽侯的正妻,但瞧著身體孱弱,而且她對曲泠玉這個親生兒子也不冷不熱的,對她這個名義上的兒媳更是看都沒看一眼。

曲泠玉的父親安陽侯至今尚未露面,但從府裡的情形不難看出來,這人八成是個寵妾滅妻的。

剛進侯府的第一天,孟芙就開始擔心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曲泠玉卻仍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他還悠閒地品起了茶。

“你就不擔心麼?”孟芙問。

“有甚麼好擔心的,既來之則安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說著,曲泠玉啜了口茶,讚道,“這茶不錯。”

孟芙聞言跟著嚐了一口,她的眼睛頓時亮了。

這茶入口回甘中帶著清甜花香,顯然是好茶。

“看來侯府果真是財大氣粗呢!”他們今日剛回來,就能喝上這麼好的茶。

曲泠玉瞥了她一眼,輕笑道:“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是林姨娘特意拿好茶來招待你我二人。”

“確實有這種可能,不過不管哪一種,這好茶都進了我的肚子裡,我不虧。”說著,孟芙又喝了一口。

雖然夏天喝熱茶有些不合時宜,但屋裡擺有冰盆,且這茶唇齒留香,喝起來倒是十分愜意。

一盞茶喝完後,孟芙心中對日後生活的擔憂也隨之消散了。

曲泠玉說得對,既來之則安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反正曲泠玉這個大反派活到了快大結局的時候才被男主弄死的,就算侯府裡的這些人瞧著個個都不簡單,但只要她抱緊曲泠玉這個大反派的大腿,她也能茍到快大結局。

品嚐完一盞好茶後,孟芙和曲泠玉就躺到床上歇息了。

從趙家村到盛京這一路上住客棧時,秦忠一直給他們倆定一間房。起先孟芙和曲泠玉鬧脾氣時,她一直都是霸佔著床。

後來兩人和好了,孟芙中途又去睡了兩天的榻,但覺得睡榻沒有床舒服,孟芙也沒委屈自己,仍舊回床上睡了。

曲泠玉也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他自然也不會去睡榻。

到如今,他們已經習慣彼此同床共枕了。

脫了外裳後,孟芙熟稔地躺到裡側,閉上眼睛開始醞釀睡意。

等曲泠玉艱難地將自己從輪椅挪到床上躺下時,孟芙已經響了細微的鼾聲。

曲泠玉:“……”

曲泠玉抬手捏住孟芙的鼻子,在察覺到孟芙快被憋醒時,曲泠玉這才鬆開手,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躺下了。

孟芙則翻了個身,繼續睡。

曲泠玉正醞釀著睡意時,身側又響起了細微的鼾聲。

其實孟芙的鼾聲並不大,而且只有她累極的時候才會有。但曲泠玉在這一點上很敏銳,曲泠玉轉過身,想要繼續故技重施。

但卻發現孟芙背對著她面朝裡。

曲泠玉捏不了孟芙的鼻子,只得握住孟芙後脖頸捏了捏。

細微的鼾聲仍舊不止。

曲泠玉深吸一口氣,將手收了回來,閉上眼開始醞釀睡意。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幽微的鼾聲逐漸遠去,曲泠玉慢慢陷入了沉睡中。

靜安居的燈火熄滅了大半,可侯府其他地方卻仍舊燈火通明。

首當其衝的就是林姨娘的院子。

“就算他是夫人生的又如何?自開/國至今,本朝可從來沒有殘廢襲爵的先例。”林姨娘的心腹在旁打扇寬慰林姨娘。

林姨娘卻仍舊秀眉緊蹙:“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他的腿並非是出孃胎時就是殘廢,日後萬一好了,他還是有襲爵的希望的,畢竟他可是侯爺的嫡子。”

“哎呦我的姨娘啊,您怎麼糊塗了呢!他是侯爺的嫡子不假,可族譜上,侯爺的嫡子只有咱們二郎君一個啊!”

心腹這話一出,倒是讓林姨娘精神一振。

是啊!曲泠玉是侯府的嫡子不假,可現在曲家族譜上她的兒子才是嫡子,而在族譜上,她是曲泠玉的生母。

這其中具體的緣由,還得從二十年前說起。

二十年前,林氏和主母蕭明棠先後生下了兩個男嬰。

她們生產前,恰逢三王之亂,當時盛京混亂不堪,各方勢力闖入府中斬殺官眷的事情屢見不鮮。

安陽侯怕自己的妻妾遭人毒手,便安排人送林氏和蕭明棠到莊子上待產。

可在去莊子的路上,她們遇見了反賊。隨行的護衛一部分留下斷後,一部分護送她們離開。

走到半路上,受驚的蕭明棠和林氏先後發動,有了生產的跡象。

之後她們兩人先後在山神廟裡生下了兩個男嬰。

生產後,力竭的蕭明棠昏睡了過去,而林氏尚還有幾分清醒,她看著身側的稚子。

看著看著,她的目光不由去看蕭明棠的孩子。

蕭明棠出身蕭家大族,平日雖不磋磨她這個妾室,但她也看不上她。她每次看她的眼神,都透著那種“多看你一眼都髒了我眼睛”的不屑。

自從林氏和蕭明棠先後被診出有孕後,林氏便每日跪在菩薩面前暗中祈禱,希望菩薩保佑她能生個兒子,保佑蕭明棠這一胎再生個女兒。

可到最後,菩薩既如她所願了,又沒有如她所願。

她生了兒子,她後半輩子就有了依靠。可蕭明棠也生了兒子,那她的兒子以後就要跟她一樣,在蕭明棠面前只能蜷縮著過活。

驀地,一道閃電將黑夜撕開一道口子,照得山神廟裡亮如白晝,也照亮了林氏那雙不甘的雙眸。

下一刻,悶雷炸響。

那一瞬間,林氏腦海裡突然湧出一個瘋狂的念頭:她不要她的兒子跟她一樣,往後只能卑躬屈膝地活著,她要讓她的兒子金尊玉貴地活著。

她和蕭明棠的產期原本相差半月,如今她們卻在同一日生產,顯然這是老天爺給她和她兒子的機會。

所以林氏抓住了那個機會,她趁人不注意,暗中調換了兩個孩子。

那兩個孩子是在夜裡出生的,且剛出生的孩子長得很像,只要將身上包裹的襁褓一換,就是神不知鬼不覺。

之後林氏的兒子成了侯府的嫡子,養在蕭明棠膝下,成了蕭明棠的心頭肉。

而蕭明棠的兒子則成了她的兒子,喚她母親。

林氏覺得自己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她以為她能將這個秘密帶進土裡。

但不知怎麼的,去歲蕭明棠突然發現了端倪,眼看著她就要查到她身上了,林氏只得推了當年隨行的一個婆子當替死鬼。

心腹的話倒是提醒她了,當年曲泠玉走丟之前,在曲家族譜上,曲泠玉的生母是她,而非蕭明棠。

“可如今蕭明棠知道了真相,族譜隨時都能改。”

“開祠堂改族譜須得侯爺點頭,這可不是夫人想改就能改的。而且之前奴婢不敢確定侯爺的態度,可如今瞧那位坐在輪椅上,姨娘覺得,侯爺會放著身體康健的嫡子不要,而選擇一個站都站不起來的殘廢?”

林姨娘覺得心腹說得在理。

她在安陽侯身邊侍奉了二十多年,自是知道安陽侯的為人。

但林姨娘卻仍不敢掉以輕心:“他如今是坐在輪椅上,但並不代表他一輩子都只能坐在輪椅上。萬一日後他康健了怎麼辦?”

“姨娘也說了是萬一。那萬一老天爺讓他一輩子都站不起來呢?”

林姨娘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來。

另一頭,蕭明棠也在同佩蘭說曲泠玉的腿。

“你明日一早讓你男人拿著侯府的帖子,去郝家將郝太醫請來。”

郝太醫擅治骨科。佩蘭點頭應了,她似是想說甚麼,但看著自家主子毫無血色的臉頰,最終只是默默將話又咽了回去。

蕭明棠的院子和林姨娘的院子燈火亮了大半夜,但孟芙和曲泠玉卻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孟芙睡醒梳洗後,侍女們便將朝食擺了上來。

“姨娘說,因不知郎君和大娘子的口味,所以讓廚房將各種口味的朝食都備了些,若是郎君和大娘子覺得不合胃口,想吃甚麼可以讓廚房再做。”靜安居的管事道。

曲泠玉在吃食上向來不挑剔,孟芙是想挑都挑不出來。

桌上朝食琳琅滿目,鹹甜口都有。

用過朝食後,孟芙推著曲泠玉剛到院中消食時,就有僕從來稟:“侯爺回來了,要見郎君和大娘子。”

孟芙看向曲泠玉。

“既然父親要見我們,那我們就快過去吧,別讓父親久等了。”

有小廝聞言正要來推曲泠玉時,曲泠玉卻看了孟芙一眼。

孟芙立刻道:“不用,我來推,郎君習慣了我推他,你在前面帶路就好了。”

那小廝應了聲是,就走在前面帶路。

雖然小廝帶他們走得都是平路,但推著曲泠玉從靜安居走到前廳時,孟芙還是累出了一身汗。

前廳有門檻,輪椅進不去。孟芙便鬆開手站到一旁,讓小廝抬著曲泠玉過門檻。

“大郎君來了。”前廳裡傳來林姨娘熟悉的聲音。

孟芙抬眼看過去,就見除了昨天在府門前見到過的那三張臉之外,廳上還坐著一箇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穿著蒼青色窄袖武袍,國字臉膚色略黑,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顯然這就是曲泠玉的生父安陽侯了。

在林姨娘喊了那一聲過後,安陽侯朝門口的方向看了過來。

恰好看見了曲泠玉坐在輪椅上被小廝抬著過門檻的那一幕。

安陽侯先是一愣,旋即垂下了嘴角。

孟芙一見安陽侯這模樣,瞬間就猜到安陽侯對曲泠玉這個兒子的態度了。

作者有話說:明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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