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侯府的人如期尋來了。
現在曲泠玉已經確定,死而復生歸來後,“孟春”就不是孟春了。
他們相處的這四個月裡,孟芙不但對他沒有任何惡意,相反還在積極地幫他治腿。
曲泠玉一直試圖從她身上找到她的目的,卻發現孟芙除了為他治腿外,其他心思都放在一日兩餐和收拾佈置家裡上。
好像她這個人無慾無求。
可曲泠玉不信有人能無慾無求。在他眼裡,若一個人無慾無求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那人在裝,要麼是那人所求很大。
他很好奇,孟芙是哪一種人。
孟芙心裡很激動,但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只暗戳戳開始試探:“我想要的,你能給我麼?”
“那得看春娘想要甚麼。”曲泠玉慢條斯理道。
“我想長命百歲,想要有一個棲身之所,不用擔心別人會將我趕走的那種棲身之所。”藉著酒勁兒,孟芙將想要的說了出來,然後她單手撐著下頜,看著曲泠玉問,“你能給我麼?”
他們兩人是相對而坐,隔著羊肉湯底嫋嫋騰起的霧氣,孟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曲泠玉。
孟芙覺得,這四個月裡他們相處的很融洽,而且她將曲泠玉照顧得也很好。孟芙覺得,等到明年春末夏初時,兩人應該能和平分開。
曲泠玉是侯府的世子,回到侯府後,自然有雕樑畫棟的院落等著他。
他以後應當也不會再回趙家村了,這房子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給她住,就當是她辛辛苦苦照顧了他這麼久的報酬。
孟芙眼含希冀地望著曲泠玉。
曲泠玉眸底滑過一抹詫然,旋即又煞風景的嗤笑一聲。
他還以為她會獅子大開口呢,沒想到竟然這麼沒出息。
“長命百歲這事我做不了主……”
孟芙一聽這話,肩膀頓時垮了下來,只是沮喪之色剛盈上眉眼,就聽曲泠玉又道:“畢竟世事無常,至於棲身之所這事,我倒是能幫你辦到。”
這對他來說,完全不算事兒。他堂堂侯府世子,誰敢讓他無處可住。
孟芙不知曲泠玉心中所想,她誤以為曲泠玉是答應了要將這三間房屋留給她,她頓時轉悲為喜,又舉起酒碗衝曲泠玉道:“那我先在這裡謝過你了,來,我敬你。”
這一次,孟芙不顧辛辣,一口喝完了碗中的酒。
曲泠玉卻仍是慢吞吞的喝著。沒一會兒,酒勁兒上頭的孟芙就趴在桌上,醉眼朦朧的望著曲泠玉,嘿嘿傻笑。
曲泠玉心下一動,他湊過去,聲音溫柔的近乎哄騙:“你是誰?”
之前他試探過孟芙一次,但當時孟芙說她就是孟春。
而人醉酒後,防備之心沒那麼強,曲泠玉便趁著這個機會套話。
“我是誰?”孟芙歪著腦袋重複了一遍曲泠玉的問題,眼底閃過一抹茫然。
“對,你是誰?”曲泠玉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隻柔軟的羽毛,輕輕撫弄著孟芙,讓她身心都放鬆下來。
“我是誰,我是孟……”那個“芙”字脫口而出時,孟芙腦海中突然躥起了另外一道聲音。
“孟春。”有人這樣喊她。
孟芙便眨了眨眼睛,語氣染上了哀傷:“孟春,他們都叫我孟春。”
“他們都叫你孟春,可你不是孟春,不是麼?”曲泠玉繼續套問。
孟芙此刻醉了,思緒就比平時轉得慢了。好一會兒,她才明白曲泠玉話中的意思。
她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頭:“我不是孟春,但我也是孟春。”
曲泠玉覺得孟芙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他還想再問,但孟芙卻趴在桌上睡著了,任他怎麼推都推不醒,曲泠玉只得作罷。
除夕子時剛過,趙家村就下起了雪。
外面風雪呼嘯寒氣逼人,屋內卻是暖融融的。
醉酒後的孟芙趴在桌上睡著了,曲泠玉則在輪椅上,時不時往火堆裡添柴。
上下兩輩子,這是第一次有人陪曲泠玉一起過年。
最開始下的是雪粒子,後來雪越下越大,到天明時地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
曲泠玉和孟芙都沒有親人了,所以在別人走親戚拜年時,他們兩人便窩在家中烤火。
炭盆裡的火終日不息,一個陶罐吊在火上,裡面咕咕嚕嚕煮著排骨湯,炭盆旁則烤著橘子栗子等零嘴。
這個年孟芙過得快樂而又祥和。
年後村學按時開學,曲泠玉也繼續回村學裡當夫子。
立春一過,山中遍地都是寶,孟芙趁著曲泠玉在村學上課時,便跟著村裡人進山,有時候是採草藥,有時候是採山珍,趕集的日子拿到鎮上賣,就能多一筆進賬。
曲泠玉向來不關心家中的事情,孟芙做這些又都是瞞著他的,所以曲泠玉並不知道,孟芙一直在偷偷攢錢。
曲泠玉所有的心思都在他雙腿的恢復上。他如今已經能脫離扶手站起來了,但卻始終無法走路。
請了馮老大夫來看過,馮老大夫說他的雙腿恢復得很好,一直無法走路或許是他操之過急了,讓他慢慢鍛鍊便是。
就在曲泠玉日復一日鍛鍊時,侯府的人如期尋來了。
作者有話說:
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