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眼下他們只能相依為命。
自從“孟春”死而復生後，他們兩個人都默契地沒再提起這事，一直竭力維持著表面上的和平。
孟芙沒想到，今日曲泠玉會突然撕開這層遮羞布。
看著曲泠玉眼裡的質問，孟芙瞬間也惱了。
“是，我之前確實想毒死你，但你就不想殺我嗎？而且最後被哄騙著喝下毒藥的人是誰？”
原身當時昏了頭對他下毒確實是原身不對，可他曲泠玉又是個甚麼好東西。
他雙腿殘廢後，先前對他趨之若鶩的女娘紛紛作鳥獸狀散了，只有原身那個傻的，聽信了他的甜言蜜語，滿心歡喜的嫁給他，婚後當牛做馬的照顧他。
而曲泠玉一面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她的照顧，一面又在心中鄙夷嫌棄原身粗鄙。
原身是戀愛腦又不是傻子，他們相處的那三個月裡，她怎麼可能感受不到曲泠玉的真實想法。
原身紅杏出牆，一半是因朱四的蓄意勾引，另外一半又何嘗不是出於報復曲泠玉的心理。
最後原身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可曲泠玉這個口蜜腹劍的人又有甚麼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她？
“春娘，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我如今在這世上只剩下你一個親人，若非你先對我起了殺心，我如何肯傷害你？”曲泠玉裝出一副無辜受害的模樣為自己辯解。
“呵！”孟芙冷笑一聲，丟下他扭頭就走。
曲泠玉這人能言善辯，孟芙知道自己說不過他，她怕自己再和曲泠玉多待一會兒，也會忍不住跟原身一樣想弄死他。
無論是在她原來的世界，還是在現在的世界，孟芙都沒見過像曲泠玉這樣的人。
明明冷心冷肺，但卻又故意裝出溫潤可親的假象。而且他自己心懷鬼胎待人，但卻容不得別人對他有一絲背叛。
孟芙覺得他真是夢裡看牡丹——想得美！
他對別人都不肯有一絲的真心，別人又不是傻子，憑甚麼要對他真心相待！
跟曲泠玉鬧掰後，孟芙氣沖沖地揚長而去。
漫無目的溜達時，孟芙又遇見了朱四。
朱四聽說了昨日村學的事，他溜溜達達過來，幸災樂禍道：“三姑姥爺那人表面上看著寬宏大量，實則小肚雞腸，你得罪了他，以後可有得苦頭吃了。”
朱四母親的姑姑嫁給了里正，朱四算是里正的內侄外孫，所以這些年裡正才會一直對朱四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滾！”孟芙一把抓起地上的石頭，就朝朱四砸過去。
曲泠玉不是好人，他也不是個好東西！
孟芙這會兒本就心裡不痛快，朱四上趕著來找罵，孟芙瞬間就將所有的不痛快全發洩到了朱四身上。
一開始朱四還想反抗，但他還沒靠近孟芙，孟芙手上的石頭就跟雨點子似的，瘋狂朝他砸過來。
朱四被砸得跳腳，最後只氣急敗壞丟下一句，“你給老子等著！”之後，就狼狽地跑了。
“以後你再敢出現在我面前，我見你一次打一次！”孟芙雙手叉腰，對著朱四遠去的背影罵道。
很快，朱四就跑得沒影兒了。
孟芙這才將石頭 丟開，拍拍手上的灰繼續往前走。
村子裡就這麼大，而且時不時老會遇見村裡人，孟芙不想應付那些人，索性就出了村，往山上的方向走。
孟芙剛穿過來時，山上的樹葉還是黃紅相間，如今已落得七七八八了，山路上鋪了厚厚的一層。
孟芙在半山腰處尋了個樹下歇息，從她所在的位置，能俯瞰整個趙家村。
趙家村在一個山坳裡，背靠著山面前也是山，一條河穿村而過，村民們的房屋星羅棋佈地散落在河兩岸。
孟芙抱膝坐在樹下，雙目無神地看著山下鱗次櫛比的房屋發呆。
這個時節已無人進山了，山上除了啾啾的鳥雀外，就只剩下孟芙了。
孟芙坐在樹下，仰頭看著鳥雀在枝頭啃食沒摘完的果子，看著看著孟芙也覺得有些餓了。她站起來晃了晃樹枝，鳥雀受驚撲稜著翅膀飛走了，樹上沒摘完的果子掉下來。
地上的樹葉堆積得很厚，山梨摔在樹葉裡發出咚的悶響聲，孟芙撿了兩個乾淨的坐在樹下慢吞吞的啃著。
太陽落山後，天色逐漸變暗，鳥雀們也陸續歸巢了。
孟芙身無分文，在這個世界裡，除了曲泠玉之外，她唯一相熟的人只剩下趙三嬸了。
可趙三嬸有家人，而且他們同住在一個村裡，孟芙也不好意思去他們家裡打擾。
“呱啊，呱啊——”不知名的鳥叫聲驟然響起，聽得孟芙心中發顫。
眼下除了回去，孟芙別無選擇。
“呱啊，呱啊……”
那鳥的叫聲驟然淒厲起來，並且還是從山林深處傳出來的，更讓人毛骨悚然。
孟芙心中驚懼，不得不順著路往山下的方向跑。
下了山，過了河，到村口聽見村裡人的說話聲時，孟芙一顆心才落到了實處。
這個時辰村裡人都在吃晚飯。
孟芙一路走過時，家家戶戶都飄著飯菜的香氣，所有人都在家裡吃飯，只有她像個孤魂野鬼似的，在將將入夜的薄暮裡遊蕩。
在往回遊蕩的路上，孟芙還在想，等會兒見到曲泠玉要說甚麼。
先前他們是不歡而散的，而且怒氣衝衝離開的人是她，現在灰溜溜回來的也是她。
以她對曲泠玉的瞭解，曲泠玉應該不會直接說甚麼難聽的話，但他會用那種得意而又嘲諷的眼神看著她。
他眼神裡的意思很好懂：你走的時候不是很瀟灑麼？現在怎麼又沒出息地回來了？
一想到回去要面對這樣的眼神，孟芙的腳就邁不開了。
可不回去，她又無處可去。
天色越來越暗，孟芙蹲在地上，糾結而又痛苦地將頭埋在膝蓋裡。
驀地，耳畔突然響起軲軲轆轆的聲音，孟芙抬首，就見曲泠玉推著輪椅從暮色中而來。
“春娘？”曲泠玉試探地喚了聲。
孟芙沒答，她只看著曲泠玉的身影由遠而近。
“春娘，你去哪裡了？我找了你很久，但是始終都找不到你。”
孟芙不答，她只仰著臉看著曲泠玉。
曲泠玉的臉上並沒有她預想之中的得意嘲諷，相反一開始他面上還有焦急擔憂之色。但在確認是她之後，他臉上的焦急擔憂瞬間就被高興取代了。
孟芙很討厭曲泠玉心口不一這一點。
可在這一刻，孟芙又慶幸曲泠玉是個心口不一的人。
不管曲泠玉心中此刻是如何在嘲諷她，最起碼他面上沒有表現出來，這樣就足以讓她掩耳盜鈴了。
“春娘，先前的事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提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曲泠玉率先道歉，然後將手遞給孟芙，眉眼希冀而柔和地望著孟芙。
孟芙怔怔地看了看遞過來的那隻手，又看向曲泠玉。
她不知道曲泠玉這番話裡有沒有真心，但她知道曲泠玉現在缺個照顧他的人，而她在這個世界無親無故，離了曲泠玉，她連個棲身之所都沒有。
眼下他們只能相依為命。
短暫的權衡利弊後，孟芙握住了那隻遞過來的手。
作者有話說：
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