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小娘子,趁著年輕趕緊改嫁……
孟芙夢中驚坐起。
與此同時,屋內的曲泠玉也睜開了眼睛。
曲泠玉眼底滑過一抹寒光:她終究是按捺不住,夥同她那個姘頭打算動手了嗎?
但下一刻,一個黑影就從外面衝進來。緊接著,孟芙慌亂無措的聲音就在床畔響起。
“曲泠玉,咱們家好像進賊了,怎麼辦?”
說話間,孟芙還一個勁兒的往他身邊躲。
曲泠玉:“……”
但轉瞬,孟芙又意識到,曲泠玉現在雙腿殘廢,就算家裡進賊,他也有心無力。
現在只能她上了。
“那甚麼,我我我出去看看,你躺著別動。”說完,孟芙兩股戰戰的往外走。
他們這個家已經窮得叮噹響了,要是最後一點家底都被偷了,那他們以後就真得喝西北風了。
孟芙這會兒很害怕,但窮能壯人膽。
孟芙雙腿發軟的走到門口,抓過靠在牆角的竹竿,深吸一口氣,將門開啟。
孟芙出去時,正好看見有人在爬窗。
那人聽見動靜,扭頭看過來,見孟芙從堂屋出來,他先是一愣,當即就調轉方向,朝孟芙這邊過來。
孟芙倏的握緊手中的竹竿,劈頭蓋臉就朝那人打去。
朱四被打懵了。不是,這甚麼情況?!
“抓賊啊!有賊進村了!!!”孟芙一面揮舞著竹竿打朱四,一面拼盡全力大喊。
曲家雖然與別人家有段距離,但趙家村其他的房屋建得很密集,只要她將動靜鬧大,村裡人聽到聲音就會趕過來,到時候她就安全了。
“別嚷嚷,是我!朱四!”那黑影被打得抱頭亂竄的同時,壓低聲音道。
“我管你是豬四還是狗四!你個狗東西,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來我家偷東西,看我不打死你!”
孟芙壓根不給朱四開口的機會,她將手中的竹竿都揮舞出殘影來了。竹竿噼噼啪啪,每一下都精準地打在了朱四的身上。
村裡的狗叫得很兇,各處也陸續亮起了火把。
朱四怕被村裡人逮住,恨恨罵了聲“瘋婆娘”,就逃也似的開啟院門跑了。
孟芙提著竹竿,殺氣騰騰追到門口,見朱四的背影跑遠之後,這才虛脫地滑坐到門檻上。
嚇死她了!
很快,里正就領著村裡人趕過來了。
來的都是村裡的壯年男子,他們舉著火把,有人拿著鋤頭,有人拿著斧頭,個個氣勢洶洶來捉賊。
“曲家媳婦兒,賊呢?”里正問。
孟芙指著那黑影離去的方向,“往那個方向跑了。”
“他們一共幾個人?”
“我只看見了一個,但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其他同夥。”
里正將帶來的人分成兩撥,一撥沿著孟芙指的方向去追,另外一撥則在村裡巡邏。
安排好之後,里正又對圍在曲家門外看熱鬧的村裡人,道:“都散了,各自回家關好門窗,要是有事就大聲喊。”
眾人這才陸續散去。
孟芙將院門閂好,往回走時,腳下不小心踢到一個東西。
她低下頭,發現是一隻鞋。
而且這鞋還有點眼熟。
孟芙突然想起來了,今天在山裡跟蹤她的那個人,腳上穿的就是這樣一雙鞋。
而且這隻鞋上破洞的位置,和那人的破洞位置一致。
今日在山裡跟蹤她的就是這個人!
這人白天在山裡沒得手,所以夜裡又來她家了?
孟芙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原身從前雖然在村裡和人常有口角爭執,但也不至於上升到要她性命的地步吧?
孟芙同手同腳回到屋裡時,曲泠玉正倚在床頭。
先前外面的動靜,曲泠玉全聽見了,是以孟芙進來時,曲泠玉看孟芙的目光就有些奇怪。
但因屋內昏暗,外加孟芙這會兒有心事,孟芙壓根沒察覺到。
“賊已經被趕走了,里正也安排了人在村裡巡邏,沒事兒了,你繼續睡吧。”
說完,孟芙就出去躺下了。
但這一次,孟芙做不到到頭就睡了。
孟芙開始翻原身的記憶,想找找原身惹下這場殺身之禍的緣由。
但到最後緣由沒找到,反倒找到了朱四這個人名。
孟芙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難怪她揍朱四的時候,朱四突然自報姓名,合著他是原主的姘頭啊!
孟芙一時不知道是該難過還是該高興。
現在殺身之禍沒了,但卻多了個姘頭。
孟芙扭頭看向臥房的方向。
直覺告訴她,曲泠玉應該知道原身和朱四之間的事。
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妻子給他戴綠帽子!尤其還是這般明目張膽的,這跟將他的臉踩在腳底下有甚麼區別?!
想到書中寫的,曲泠玉弒父殺兄,將所有得罪過他的人全殺光了的舉動,孟芙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都叫甚麼事!!!
之前她看小說,人家女主穿越,要麼擁有金手指,要麼擁有一項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到她這裡,她擁有了一個睚眥必報的反派丈夫不夠,還額外要給她再加一個炮灰姘頭男,這跟直接將她送上斷頭臺有甚麼區別?!
孟芙氣得對著空氣打了一套組合拳。
打完之後,孟芙被迫冷靜下來了。
來都來了,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孟芙以為,她今晚會睡不著。可躺下不到一刻鐘,她就已經跟周公幽會了。
臥房裡的曲泠玉反倒睡不著了。
他原本以為,今夜孟芙將她的姘頭叫來,是想二人聯手殺了他。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反擊的準備。
但卻沒想到,事情最後竟然朝一個詭異的方向發展了。
孟芙葫蘆裡在賣甚麼藥?這個問題困擾了曲泠玉一整夜。
孟芙卻是一夜好眠,直到雞鳴聲響起時,她才被吵醒。
想到昨天和趙三嬸約好,今天要一起去鎮上趕集,孟芙趕緊起了。
昨晚臨睡前,孟芙已將雞蛋煮好了。
洗漱過後,孟芙吃了兩個,將另外兩個端去臥房,放在曲泠玉床前的矮櫃上。
曲泠玉一夜沒睡,但在聽到孟芙朝臥房來時,他卻立刻裝睡。
他想看看孟芙要做甚麼。
“曲泠玉,醒醒。”孟芙聲音響起的的同時,還輕輕推了推他。
曲泠玉佯裝剛醒,喚了聲:“春娘?”
這會兒天剛矇矇亮,屋內昏昏暗暗,曲泠玉只能隱約看見孟芙的輪廓,卻看不見孟芙臉上的神色。
“我和三嬸要去鎮上買東西,早飯我煮了雞蛋,在床邊放著,你餓了就吃。午飯我回來給你做。你有甚麼要買的麼?”
曲泠玉沒想到,孟芙進來是為了同他說這個。他怔了怔,答:“沒有。”
“行,那你繼續睡,我走了。”
布簾晃了晃,孟芙出去了。
孟芙先去了灶房,從柴堆瓦罐裡拿了些原身藏的錢之後,這才背了個揹簍,出門往村口的方向走。
曲泠玉倚在床頭上,聽著孟芙在外面走動,很快她關上院門就走了。
她這一走,家裡瞬間就安靜下來了。
曲泠玉偏頭,看見床畔矮櫃上放著一個木碗,木碗裡裝著兩個雞蛋。
院中的雞是孟春嫁過來之後養的。
一開始孟春說養雞是為了給他補身子,但養了雞之後,她又改口說,那雞得下雞蛋,這樣賣了雞蛋就有銀錢給他治腿了。
後來雞蛋倒是賣了一些,但孟春卻絕口不提為他治腿那事。
今日她竟然破天荒地給他煮了雞蛋。
曲泠玉的目光落在木碗的雞蛋上,久久都沒移開。
孟芙到村口時,村口 的牛車旁已經圍了好幾個人了,趙三嬸兩口子也到了。
趙三嬸家是趙家村為數不多有牛的人家,農閒時村裡人到鎮上買賣東西時,有的會搭坐趙三嬸家的牛車,一趟五文錢。
不過村裡人節儉慣了,除了東西太重太多拿不動之外,他們都不會選擇掏錢坐牛車,是以今日牛車上的人並不多,倒是東西堆了滿滿一車。
孟芙上了牛車,與趙三嬸坐在一起。
趙三嬸的男人見大家都坐穩了之後,就甩著鞭子,在薄薄晨霧中,趕著牛車往大路上行去。
從趙家村出來,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遠遠的,孟芙看見了一座青石門樓,她心知這就是鎮上了。
趙三嬸的男人將牛車趕到青石門樓下,牛車上的人便陸續下來了。
趙三嬸同孟芙道:“春兒,我和你叔要去買鍋,你先去買其他東西,買完之後咱們在李家布鋪前匯合,給你挑完被子咱們就直接回村。”
孟芙答應後,就和趙三嬸夫婦分開了。
今日鎮上的人很多,除了趙家村之外,附近其他村子的人也來這裡趕集了,一時鎮子上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此起彼伏。
孟芙揹著揹簍先去買了油鹽醬醋糖牙刷等生活必需品,然後又去了趟醫館。
拜原身所賜,如今曲泠玉只怕心裡還想著弄死她。在殺人犯法科普下長大的孟芙,是決計不敢先下手為強弄死曲泠玉的。
所以孟芙決定為曲泠玉治腿,以此緩和他們之間岌岌可危的關係,進而達到保住性命的目的。
孟芙想得很美好,但她卻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窮,非常窮。
孟芙接連滿懷希望地去了兩家醫館,出來時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第一家醫館的大夫聽完曲泠玉的情況後,問了她三個問題:
家底豐厚嗎?
家中有父母兄弟幫襯嗎?
那是你甚麼人?
孟芙依次答完後,那大夫便說:“小娘子,趁著年輕趕緊改嫁吧。”
孟芙:“……”
第二家醫館的大夫聽完曲泠玉的情況後,給的答案是:“不好治,但銀錢肯定要花很多,最後也不一定能治好。”
孟芙想著來都來了,便問:“若是治的話,大概得多少銀錢?”
大夫報了個大概的數字,而孟芙現在連那個數字的零頭都沒有。
作者有話說:
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