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四章玄冥遺蹟
聽雨閣的日子,在一種詭異的平衡中緩緩流淌。
邱瑩瑩的體力在墨塵每日送來的古怪藥膳調理下,一天天恢復著。雖然丹田內的靈力依舊空空如也,心口的媧皇靈珠也沉寂得如同不存在,但至少,她能正常行走,甚至能幫著廚房打下手,學習一些聽雨閣特有的烹飪手法——那些手法往往伴隨著些許靈力的巧妙運用,能讓尋常食材煥發出驚人的滋味。
墨塵倒也守信,自那日之後,並未再強行逼迫她展示靈珠之力,也未再提及“合作”之事。他只是每日準時出現在小樓的飯廳,品嚐邱瑩瑩做出的一日三餐,偶爾點評幾句,語氣依舊慵懶,聽不出喜怒。更多的時候,他只是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雨打芭蕉,或是晴空下的修竹,神情晦暗不明。
這日清晨,雨歇風止,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草木清氣。邱瑩瑩正在小廚房裡嘗試用一種新的靈米煮粥,米香混合著一種名為“清心草”的嫩葉氣息,氤氳滿室。
“丫頭。”
墨塵的聲音忽然在門口響起,少了往日的戲謔,多了幾分難得的鄭重。
邱瑩瑩回頭,見他手裡拿著一卷泛著古舊光澤的皮質地圖,正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看來,你這廚娘做得是越來越順手了。”他走進來,隨手將地圖鋪在乾淨的灶臺一角,“不過,該辦的正事,也不能一直拖著。”
邱瑩瑩的心微微一沉。她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這是……”她看向那捲地圖。
“玄冥遺蹟的大致方位。”墨塵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處被硃砂圈出的區域,那地方位於江南腹地,與雲水鎮隔著兩座大山脈,標註的地名十分模糊,只有一個古老的代號——“歸墟之眼”。
“歸墟之眼?”邱瑩瑩喃喃重複,這名字透著一股不祥的滄桑感。
“傳說中,上古神魔大戰的終焉之地之一,也是玄冥老人最後閉關之所。”墨塵的眼神變得悠遠,“那裡機關重重,瘴氣瀰漫,更有當年大戰遺留的煞氣侵蝕,尋常修士進去,九死一生。但據我所知,那裡藏著玄冥老人一生對靈力、陣法,乃至……對‘劫數’的研究心得。對你,對他,”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邱瑩瑩,“或許都有用處。”
邱瑩瑩明白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誰。自從來到聽雨閣,她從未停止過對李今朝和孃親的擔憂。墨塵雖然嘴上說“讓他們往南邊去了”,但至今未曾提供任何關於他們確切下落的訊息,這讓她心中的不安日益加劇。
“我需要做甚麼?”她抬起頭,直視墨塵。
“很簡單,陪我去一趟‘歸墟之眼’。”墨塵收起地圖,語氣恢復了平淡,“當然,不是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硬闖。我需要你進入遺蹟的核心區域,那裡有一座‘鑑心臺’,據說能映照出闖入者靈力本源最深處的秘密,或許……也能喚醒你體內沉睡的靈珠,或者,找到壓制某些‘不穩定因素’的方法。”
他沒有直接說出李今朝的名字,但邱瑩瑩聽懂了他的暗示。鑑心臺,或許能看清李今朝體內那詭異劍氣的本質,甚至找到解決之道。
“甚麼時候出發?”她問。
“三日後,天亮之前。”墨塵說完,轉身便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側頭道,“對了,這次出去,身份得變一變。你不再是雲水鎮的邱瑩瑩,也不是聽雨閣的廚娘。從現在起,你是我的……表妹,邱靈兒。記住這個名字,也記住你的身份,別露餡了。”
表妹?邱靈兒?
邱瑩瑩看著墨塵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新的身份,意味著她與過去的聯絡將被進一步切斷。但在這步步危機的處境下,這或許也是一種必要的保護。
接下來的三天,墨塵罕見地忙碌起來,聽雨閣內隱隱有一股緊張的氣氛在流動。邱瑩瑩則被要求待在小樓內,不得外出,每日除了按時服藥、練習一些基礎的、用以強身健體的導引術,便是反覆默記墨塵給她的一份關於“邱靈兒”的虛假生平,以及聽雨閣周邊地區的地理人文。
出發那日,天還未亮,四周靜謐得只能聽見蟲鳴。一輛外表看起來極為普通、內部卻鋪設著柔軟錦墊和保暖毛氈的馬車,早已停在聽雨閣側門。駕車的並非人類,而是一匹通體烏黑、唯有四蹄雪白的神駿小馬駒,它安靜地噴著鼻息,眼眸中竟閃爍著智慧的靈光。
墨塵已換上了一身青布儒衫,頭戴方巾,做書生打扮,少了幾分慵懶,多了幾分儒雅。他看了看從樓裡走出的邱瑩瑩——她也換上了一身鵝黃色的襦裙,梳著雙丫髻,看起來就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家碧玉。
“記住,從現在起,叫我表哥。”墨塵將一枚溫潤的玉佩塞進她手裡,玉佩上刻著“墨塵”二字,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雨”字紋,“遇到危險,捏碎它,我會立刻趕到。但不到萬不得已,別用,這玩意兒就三枚,我這兒也只有備用的一枚了。”
邱瑩瑩握緊玉佩,點了點頭。
馬車啟動,悄無聲息地駛出聽雨閣,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那匹“踏雪烏騅”速度極快,卻又異常平穩,彷彿貼著地面滑行。邱瑩瑩撩開車簾一角,看著聽雨閣漸漸消失在身後,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悵惘。她不知道這次離開,何時才能歸來,也不知道等待她的,究竟是生機,還是更深的地獄。
歸途漫漫,馬車在大多數時候都行駛在人跡罕至的山林小徑或荒僻的古道上。墨塵似乎對路線極為熟悉,總能巧妙地避開城鎮和關卡。途中,他也曾停下幾次,帶邱瑩瑩去採集一些罕見的草藥,或是捕捉一些蘊含微弱靈氣的山珍,用以豐富“旅途中的伙食”——當然,主要還是為了磨練邱瑩瑩的廚藝,以及讓她在潛移默化中適應和運用那些微弱的靈力感知。
這一日,馬車穿過一片廣袤的原始森林,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水汽和腐爛枝葉的混合氣味。樹木高大參天,枝葉糾纏,將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即使是正午時分,林中也昏暗如黃昏。
“前面就是‘迷魂林’,歸墟之眼的邊緣地帶。”墨塵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一絲凝重,“這林子天生迷陣,加上常年積聚的陰煞之氣,極易迷失方向,產生幻覺。待會兒不管看到甚麼,聽到甚麼,別下車,也別回應。”
邱瑩瑩心頭一緊,默默握緊了袖中的玉佩。
馬車緩緩駛入迷魂林。果然,不過片刻功夫,邱瑩瑩便感覺四周的光線變得更加晦暗,空氣中彷彿有無數竊竊私語的冤魂在飄蕩。她甚至隱隱聽到一些熟悉的聲音——有孃親焦急的呼喚,有李今朝痛苦的呻吟,還有云水鎮燃燒的噼啪聲……
她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劇痛讓她清醒了幾分,強迫自己不去聽,不去看,只將注意力集中在車廂內一點微光上。墨塵說得對,這些都是幻覺。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掀開車簾,外面已是迷魂林的盡頭。眼前豁然開朗,卻並非甚麼美景,而是一片荒蕪的丘陵地帶,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灰白色苔蘚,寸草不生。遠處,一座巨大而殘缺的環形山體矗立在視野盡頭,山體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洞口,彷彿大地的傷疤,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著陰冷、腐朽的氣息。那應該就是“歸墟之眼”了。
“到了。”墨塵跳下馬車,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接下來的路,得靠我們自己走了。踏雪,你在此處等候,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離開。”
那匹神駒低嘶一聲,乖巧地退到一旁,身形竟漸漸變得透明,最終隱沒在周圍的陰影裡。
墨塵從懷中取出兩枚龍眼大小的黑色珠子,遞給邱瑩瑩一枚:“含在口中,別嚥下去。這‘闢煞丹’能抵擋一部分陰煞之氣的侵蝕,也能讓我們不至於立刻迷失在這片荒原的幻境裡。”
邱瑩瑩依言含住丹藥,一股清涼之意頓時流遍全身,驅散了些許從歸墟之眼傳來的寒意。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那片灰白色的苔蘚地。每走一步,都感覺腳下的地面鬆軟得有些詭異,彷彿踩在某種生物的腐肉上。越靠近那巨大的環形山體,空氣中的壓抑感就越重,心口的靈珠印記也開始傳來一陣陣微弱的、針刺般的刺痛,似乎在預警。
“小心點,這裡的每一寸土地,可能都殘留著上古神魔的怨念和煞氣。”墨塵低聲提醒,手中多了一柄看似普通、卻隱隱有流光溢彩的摺扇,“跟緊我,別走散了。”
他們繞到環形山體的側面,墨塵在一處看似尋常的巖壁前停下,仔細辨認著上面的苔蘚和紋路。片刻後,他伸出手指,快如閃電地在巖壁上連點數下,指尖吞吐著微不可查的靈力光芒。
“咔噠……”
一陣沉悶的機括聲響起,面前的巖壁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暗潮溼的階梯通道。通道內漆黑一片,只有深處隱約傳來陰風呼嘯的聲音,夾雜著某種金屬摩擦的詭異聲響。
“跟在我後面,一步都別錯。”墨塵點燃了一支特製的、散發著淡淡松香的冷光燭,率先走進了黑暗。
通道很長,也很深。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不清的壁畫,描繪的似乎是上古戰爭的場面,人物形態扭曲,充滿了痛苦和狂暴。邱瑩瑩心驚膽戰地跟著,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和腐朽味道。她含在口中的闢煞丹不斷散發著清涼氣息,勉強壓下心頭的噁心和恐懼。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墨塵熄滅了冷光燭,示意邱瑩瑩噤聲,兩人屏息凝神,悄悄摸了過去。
光亮來自一個相對開闊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表面無波無瀾,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氣。水潭四周,矗立著十二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複雜而古老的符文,許多符文已經殘缺不全,但依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而邪惡的力量。
而在水潭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座小小的、由不知名白玉砌成的平臺。平臺約三尺見方,光潔如鏡,正是墨塵所說的“鑑心臺”。
“果然在這裡……”墨塵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隨即又變得無比謹慎,“不過,守護它的東西,恐怕也不好對付。”
他話音剛落,那漆黑的水潭猛地沸騰起來!無數道黑影從潭水中激射而出,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撲向兩人!
那是一群形似蝙蝠,卻長著猙獰人臉的怪物!它們周身覆蓋著漆黑的骨甲,眼窩空洞,口中滿是鋸齒狀的獠牙,周身散發著濃郁的死氣和煞氣。
“是‘蝕骨蝠’,玄冥用大戰殘留的怨煞之氣培育的守衛!”墨塵臉色一變,手中摺扇猛地展開,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光幕,將撲面而來的幾隻蝕骨蝠擋在外面,同時厲喝道:“瑩瑩,別讓它們近身!用你靈力感知最敏銳的地方,試著引導周圍微弱的土靈之氣,構築防禦!”
邱瑩瑩嚇得心臟幾乎跳出胸腔,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著墨塵之前教導的導引之法,將意念沉入腳下那片灰白色的苔蘚地。果然,她“感覺”到了地底深處,有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土黃色靈氣。
她集中精神,學著墨塵的樣子,嘗試著將那絲土靈之氣牽引出來,匯聚在身前。雖然過程艱難無比,靈力也微弱得可憐,但一層薄薄的、泛著土黃色的光暈還是勉強在她身前形成。
“嗖嗖嗖!”
幾隻蝕骨蝠撞在光暈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光暈劇烈波動,險些破碎。邱瑩瑩悶哼一聲,臉色發白,只覺得丹田一陣抽痛,這微弱的防禦幾乎耗盡了她剛剛恢復的一絲力氣。
“堅持住!”墨塵那邊壓力也極大,他的摺扇光幕上已然出現了幾處破損,顯然這蝕骨蝠的數量和兇悍遠超預料。他一邊奮力抵擋,一邊喝道:“它們的弱點在眼睛和翅膀連線處!用你最快的速度,攻擊那裡!”
邱瑩瑩咬牙,趁著一隻蝕骨蝠被光暈阻擋、動作遲緩的瞬間,抓起地上的一塊尖銳石頭,用盡全身力氣,灌注了所有能調動的微弱靈力,狠狠擲向它的眼部!
“噗嗤!”
石頭精準命中!那蝕骨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抽搐著跌落塵埃,化作一灘黑水。
有效!
邱瑩瑩精神一振,有了信心。她不再一味防禦,而是更加專注於感知和操控那絲微弱的土靈之氣,時而凝聚成短矛投擲,時而形成小型屏障格擋,雖然笨拙且消耗巨大,但竟也勉強支撐住了來自側翼的幾波攻擊。
墨塵的壓力減輕不少,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手上攻勢卻更加凌厲,摺扇揮舞間,一道道凌厲的靈力刃切割而出,不斷有蝕骨蝠被斬落。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最後一隻蝕骨蝠在墨塵的摺扇下化為黑煙,溶洞內才重歸寂靜,只剩下水潭中陰風呼嘯的聲音。
兩人都氣喘吁吁。墨塵的狀態似乎還好,只是臉色有些蒼白。而邱瑩瑩則幾乎虛脫,靠著一根石柱滑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心口靈珠的刺痛感更加清晰了。
“做得不錯。”墨塵走過來,丟給她一個小玉瓶,“喝點這個,恢復得快些。看來,你這女媧後裔的體質,對操控天地靈氣還是有本能的親和力的,只是需要引導和激發。”
邱瑩瑩接過玉瓶,倒出一粒清香的丹藥服下,一股溫和的藥力化開,緩解了身體的疲憊和丹田的空虛。
她看向溶洞中央那座懸浮的鑑心臺,深吸一口氣:“現在,該怎麼辦?”
“上去。”墨塵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你先上去,站在臺中心,無論看到甚麼,感受到甚麼,都不要抵抗,也不要害怕。記住,那只是你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映照,或者是……靈珠想讓你看到的。”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下去:“我在下面守著。若有甚麼不測,我會立刻出手。但能否藉此機會,喚醒你體內的力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邱瑩瑩明白,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她點了點頭,扶著石柱站起來,一步步走向那座白玉砌成的鑑心臺。
每靠近一步,心口的刺痛就加劇一分。走到臺邊,她回頭看了一眼墨塵,後者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不再猶豫,邱瑩瑩踏上鑑心臺。
平臺觸感溫潤,一股奇異的力量瞬間將她包裹。她只覺得眼前一花,周遭的景象驟然變幻!
她不再是身處陰暗的溶洞,而是站在一片廣闊無垠的星空中!腳下是璀璨的銀河,身邊是流轉的星辰。而在她對面的星空中,站著一個身著青衣、面容模糊的女子,正靜靜地看著她。
“母親?”邱瑩瑩下意識地喚出聲。
那女子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身影漸漸消散,化作無數光點,湧入她的心口。
緊接著,星空崩塌,她彷彿又回到了雲水鎮燃燒的夜晚,李今朝渾身是血地擋在她身前,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絕望的悲傷和不捨……
畫面再轉,她看到了一個高大偉岸、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手持長劍,獨自面對漫天神魔,劍氣縱橫,卻最終被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裂隙吞噬……
無數碎片般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有溫馨的,有痛苦的,有絕望的,也有充滿希望的。她看到了靈珠的誕生,看到了女媧的補天,看到了陵光的隕落,看到了女希的犧牲……也看到了李今朝,在不同的時空裡,一次次地與她相遇,守護,然後……訣別。
“啊——!”
邱瑩瑩痛苦地抱住頭,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龐大的資訊量撕裂。心口的靈珠印記灼熱得如同火燒,那枚沉寂的珠子,似乎在這一刻,被徹底啟用了!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古老、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媧皇血脈,靈珠傳承……檢測到‘宿命之劫’的氣息……正在解析……解析失敗……劫數源頭,未知……威脅等級,最高……建議:融合,掌控,或……毀滅。”
“毀滅?”邱瑩瑩猛地抬起頭,儘管眼中滿是淚水,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堅定,“我絕不會毀滅他!”
她對著那無盡的星空,對著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聲音,大聲宣告:
“他是我的劫,也是我要守護的人!無論是天命,還是所謂的宿命,我都不信!李今朝,等我!”
話音落下,心口的靈珠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五彩華光,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帶著一種決絕的、衝破一切桎梏的力量,瞬間衝散了星空幻象,也驅散了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聲音。
當光芒散去,邱瑩瑩發現自己依舊站在溶洞中央的鑑心臺上。而臺下的墨塵,正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你……”墨塵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看來,你已經做出了你的選擇。也好,這世間,總有些人,值得為之逆天而行。”
他看向那漆黑的水潭,眼神變得深邃:“既然鑑心臺已用,那真正的‘玄冥遺蹟’入口,也應該開啟了。準備好了嗎,邱瑩瑩?或者說……女媧的後人?”
邱瑩瑩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枚靈珠傳來的、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脈動,以及腦海中紛亂卻逐漸清晰的記憶碎片。她點了點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走吧。無論前面是甚麼,我都要找到答案,找到他。”
這一次,她的腳步,不再有絲毫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