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女兒淙婋出生在娶鄭霖那年,生下女兒沒幾天,楊婙就要外出辦公,更加忙碌起來,全是謝江蘅和鄭霖看護著女兒,
謝江蘅性格霸道,將女兒安置在他房裡,鄭霖只能每天早晚去看,孩子明顯長得像鄭霖,一雙眼睛黑亮又靈動,可謝江蘅不管,府裡一向是他做主,楊婙的女兒就是自己的!
鄭霖不和他爭,只要女兒好就行,謝江蘅身份比自己高,以後女兒也不會被自己帶累!
謝江蘅顧著女兒,顧不上楊婙,鄭霖就好好照顧楊婙,謝江蘅覺得不行,楊婙全被鄭霖搶走,他要鄭霖晚上照顧女兒,他白天照顧。
謝江蘅不願意女兒的事情假手其他人,還是鄭霖放心!
就算事情是下面人做,也得有人不錯眼睛的看著女兒。
可晚上他總是想女兒,剛睡下又跑去看女兒,楊婙索性搬到別的房間,晚上就謝江蘅和鄭霖兩人輪換著看著女兒。
如此,謝江蘅顧著女兒,沒幾天又去找楊婙,他可得看著楊婙不許別人近身!
楊婙隨便他折騰,自己每天都要累死了,哪裡有心思找別人!
反而是謝江蘅將女兒看的像眼珠子一樣,楊婙覺得不行,女孩就得幹一番事業,不怕摔打。
女兒剛會走,楊婙就開始教她基本功,扎馬步,簡單的拳法,這可把謝江蘅心疼的不行,他不敢忤逆楊婙,便攛掇鄭霖一起磨楊婙,想等女兒大些再學這些勞什子。
楊婙被他們說的煩,不學是不可能的,所幸就讓女兒拜姜鶴為師,姜鶴的女兒比楊婙的女兒大些,二人結為姐妹,互相拜對方母親為師。
淙婋跟著姜鶴,變得皮實的同時,也將姜鶴的混不吝學來了些,眼睛一轉就是個主意!
楊婙常常覺得姜鶴把她女兒教的一肚子壞水,而姜鶴女兒卻被楊婙教的有禮有節,活脫脫一個小儒生,反正姜鶴是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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淙婋知道自己和其他女孩不一樣,她沒有記在主夫名下,在府裡母親的主夫是個不能提起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但所有人都三緘其口,
這府裡,母親最大,母親不喜歡的,便不會出現在她眼前,母親不想聽見,不想知道的,自然不會有人巴巴的故意去她面前現眼。
她從小就有兩個父親,謝氏父親和鄭氏父親對她都很好,但是大家預設她是記在謝氏父親名下的孩子,
淙婋漸漸長大,府裡開始有聲音,說她不是謝氏父親所出,而是鄭氏父親所出,只是因為身份的原因記在謝氏父親名下,下人被淙婋發現,嚇得立刻跪在地上求她贖罪,
淙婋卻無所謂,誰是自己的父親有甚麼要緊,她是母親的孩子就行,她母親是破虜大將軍,官拜都指揮使,父親甚麼出身有甚麼要緊,她是個女兒,外面自有一番天地等著她去闖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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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之從小就看到父親坐在簷下,他不知道父親到底在看甚麼?父親的看著自己的眼神永遠像是透過看她,在懷戀甚麼。
父親常撫摸過念之的眉毛眼睫、臉龐,偶爾會低聲說著要是再多像一些就好了!就再也賴不掉了!
不過,現在也賴不掉,那聲音帶著一絲慶幸,又全是悲傷。
念之從小就和父親生活在侯府,侯府很大,但是也很空,父親獨自住在辭憂堂,
他每日起來收拾好自己,就會長久的去悅心齋待著。
聽渝叔叔說那是母親的住所,父親總是一日一日的徘徊在那裡,
父親和上京一起共為留都。
念之對母親完全沒記憶,很小就只有她和父親生活在這裡。
念之對於自己母親的記憶完全來自於別人的講述,母親是個文物雙全的女人,年紀輕輕就官拜都指揮使,是英勇破虜大將軍,並且文韜武略無所不能。
念之每每聽到這些都要不耐煩的離開,她的耳朵都要出繭子了,她只看得到父親和那個人留下的舊物在這間屋子裡變得腐朽。
父親從未收到來自京城的信,就算來信也是關於家裡的事情,但是從沒有問過她們父女一句,父親卻很珍惜的拂過那沒有和他沒有任何關係的信件,視若珍寶。
念之開始恨,她懷疑母親根本就不知道有她,對的!不然不會連只言片語都沒有問過她。
念之問過父親,父親說她當然是母親的孩子,誰都不能懷疑!
父親對念之說你母親最愛我,她以前對我很好,是我做了錯事!
那這是為甚麼?父親卻不許念之怨恨,可念之卻控制不了自己,越長大她就明白了自己是個不受歡迎的孩子。
念之憤恨的扔掉了母親的東西,父親卻失魂落魄一樣尋找,飯也不吃,覺也不睡!念之不忍心找出來還給父親。
父親看著自己的眼神竟然帶著恨意,念之被他嚇到,父親第一次對著自己這麼嚴厲,“不可以碰你母親的東西!”
念之傷心極了,父親為了一個這麼多年都不管她們的人這樣對自己,念之更加用功她想等自己考出功名,放心,自己絕對不要她的蔭封,自己要去京城看看,她到底有多狠心。
還沒等念之去京城,就傳來崔氏曾祖母去世的訊息,念之明知自己不該在這時開心,但她還是忍耐不住期望起來,念之知道父親也是一樣,收到訊息的那天,這個宅子像是活了,父親像是被注入了活力,不再腐朽。
但是期望和現實不一樣,越臨近時間父親越是害怕,父親坐在窗前,他想出去又害怕出去,終究那陣聲音近了,熙熙攘攘的人聲傳來,念之看到父親抓著椅子的手不斷收緊,他在期待著甚麼,最終,那聲音遠去,父親的世界也從喧囂變得落寞,父親又再次變得沉默。
念之見到了自己的姐妹,她不明白別人家的主夫的孩子都是長女,自己這個長女,竟然這麼不受重視!
那個女孩來給父親請安,她朝父親行禮,她怎麼沒記在父親的名下?可以跟在自己的生父身邊?
父親對她很是溫柔,抓住她的手,仔細看她,問她們走了幾天的路,真還奇怪!她的名字和自己的不一樣!
她喊自己要不要和一起玩,念之拒絕,父親卻滿懷期望的叫她去,念之知道他想要自己去看看母親,再回來和父親說說,念之無奈還是和她一起去。
念之就是這樣看見了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恩,你們去吧!”她回頭那個狐貍眼的男人繼續在她身邊依偎著,快要將身體全部依靠在女人身上。
內室出來個溫柔男子,邊向女人走去邊朝她們喊,“慢些跑,“身邊的女孩回應,那應該是她的父親。
為甚麼他們可以在她身邊,念之不明白父親到底犯了甚麼錯,又或者說自己犯了甚麼錯,但是自己連見都沒見過她,自己還是孩子的時候能做了甚麼讓她這麼厭惡的事情?
念之很想問問她,她也這麼做了。
可那女人說甚麼!原本她不該存在!念之中燒,天下哪有這樣的母親?
她發誓再也不要見她!她會憑藉自己的本事立足。
念之真的考進京城去,就為了給父親出口氣,可讓她氣惱的是自己和父親依舊沒能住進母親的將軍府,還是和在留都一樣住在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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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好今年十三歲,甚麼道理也都懂,他這些年都跟著郎君在楊婙身邊伺候,每天下午的時候可以去見見小姐。
小姐長得很像郎君,可這個孩子還是得謝郡主養育,還好謝郡主這幾年和郎君相處的還可以,不至於不讓見孩子,謝郡主將小姐當心尖尖上的寶貝疼愛,郎君也樂的小姐將來有謝郡主這樣的父親為她撐腰。
盼好很自由,將軍和郎君對他都很好,但他卻很煩惱,最近今天在將軍身邊總是看不見楊瑞姐,問過溪兒哥哥才知道,她最近在忙著見家裡安排的現看的男子,
這下盼好心神不寧,那自己怎麼辦?
他早早和郎君說想回去休息,郎君關心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說沒甚麼,其實他來到回府必須經過的門廊下等著。
等了好久,‘她們不會是成了吧,然後就是下定,問吉,合八字,’
不行!不能再想,再想下去盼好整個人都要亂的不行。
“盼好?”瑞兒看著盼好一個人坐在美人靠上,表情變來變去的,別是被風吹著了!
走進一看,他眼裡包著眼淚,“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瑞姐姐,你別聘別人,你再等我一年,等一年以後我就能嫁給你,”
本朝男子是十六歲成年,算虛歲他明年也不夠,瑞兒被他鬧了個大紅臉,他還是個孩子呢?自己看著他長大,可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想法。
“別胡說!我把你當弟弟!”
“我才不要做你弟弟,我要給你當郎君,我不是小孩,我很有用,我甚麼都會幹,我還很會看孩子,等將來咱們生了孩子,我都能帶的好好的!”
越說越離譜!瑞兒上前唔住他的唇,他卻趁機抱住楊瑞,楊瑞嚇的趕緊撒開手。
從這天開始楊瑞就開始躲著盼好了,有倒是烈郎怕纏娘,他倆可好,反過來了。
楊瑞終究還是在楊婙和鄭霖的安排下娶了盼好,
楊婙給楊瑞在將軍府外的街巷置辦了個三進的宅子,
鄭霖按照嫁子的習慣給盼好置辦了嫁妝,全部用的他自己的體己,盼好看著自己的嫁妝置辦好,想著以後他就有自己的家,樂的每天都見牙不見眼。
出嫁那天盼好還流了眼淚,說是不捨得郎君,和溪兒哥哥,還有小姐,鄭霖沒忍住,“就隔了一條街,難道以後就不見了?”何況溪兒是他小舅子,兩人還不是要常見面。
盼好又笑起來,歡歡喜喜的出門去,雖然離得近,楊瑞騎著楊婙的馬在前,花轎還是在城裡轉了一圈,熱熱鬧鬧進楊瑞和他的新家。
盼好像是回到在稽林的那段日子,在和郎君生活的那段時間是他人生變好的開始,
不同的是他現在真的有自己的家,自己可以當家作主。
楊瑞和盼好生了兩個男孩,沒有再生育,不過兩個孩子嫁的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