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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2026-05-23 作者:山月流火

第 56 章

入翰林之後就是按部就班的上班生活,只是比她以前上班要辛苦很多,每日的公文處理無數,不知道的還以為都是積壓著等她們這些新人來做!

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舊紙的氣息,同僚們對楊婙客氣而保持距離,一方面,她是一甲探花,另一方面,她背後顯赫的侯府背景,又讓許多寒窗苦讀上來的同僚心情複雜,羨慕、忌憚、或暗自不屑,認為她沾了家世的光。

楊婙對此心知肚明,只是她日復一日在繁重的事務、翰林院的紙堆、嚴謹的公文程式和複雜的人際網路中度過。

楊婙的仕途,在迴避制度的框架下,呈現出一種穩中有升但難求驟貴的態勢,讓楊婙覺得這和她想的太不一樣!自己就是一顆螺絲釘。姜鶴被選為庶吉士,進入翰林院學習,還好有她陪著自己。

這日出宮,楊婙和姜鶴結伴而行,卻看見顧姞和一個穿著粗布的男子,拉拉扯扯的進到巷口,姜鶴好奇,拉著楊婙上前檢視,卻聽見男子哀慼的聲音:“姞娘,你不能不要我!求你了,別拋棄我!”

她們同窗接近兩載,沒聽說顧姞成婚了!從來沒聽她提起過家裡的夫郎。

“閉嘴!”顧姞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那男子果然閉上嘴巴,空氣中只剩下那男子細微的小聲啜泣。

顧姞壓低聲音:“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壞我的事情,我要你好看!”

“可我當初為了嫁給你,連父母都不要了,選擇跟你過苦日子,日日去做工供你讀書!如今你一朝飛黃騰達,就要拋棄糟糠嗎?你要真這樣做,我就去擊鼓鳴冤,那樣你這個狀元娘子也不一定坐得穩了!但是隻要你別不要我...我!”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傳來男子戛然而止的疾呼。

楊婙趕緊上前,只見顧姞雙手正死死掐住男子的脖子,她人瘦,一時間青筋暴起,這時看起來面目猙獰,那男子還維持著跪地祈求的姿態,現在脖頸被掐住卻不敢反抗,只是用手推著顧姞掐自己的手,楊婙和姜鶴趕緊將兩人分開來。

顧姞雙眼通紅,看見是楊婙和姜鶴,她有一瞬間的緊張,可隨後冷笑起來:“好啊!如今算是被你們二人抓住把柄了,你們儘可以去告,只怕沒人敢信你們!”

楊婙不知道顧姞為甚麼對她們這樣的敵視,明明當初同窗的時候幾人關係不錯,可自從同入翰林後,顧姞和兩人像是刻意拉開距離,最近這半年更是有勢如水火的勢頭!

姜鶴:“誰想管你的事情!可你夫郎為了你已經眾叛親離,他供你讀書,可如今你功成名就,就這樣嫌棄他,未免也也太負心了!”

顧姞不屑:“那是我與他的事情,與你們有甚麼相干!”

楊婙按住姜鶴肩膀:“顧姞,你到底有甚麼難處,可以告訴我們,何必將我們當作仇人呢?”

顧姞冷笑一聲:“楊婙,你知道嗎,我看上的男子就不喜歡我,為甚麼?還不是因為我出身寒門,難道我就不能得到更好的男子?我配的上!不過是因為我窮,我無權無勢,他們看不上我!可如今不一樣!我就是要天下最好的男子來配我!”

姜鶴:“可這也不是你拋棄糟糠的理由!”

顧姞:“輪不到你們來說三道四!”

楊婙制止姜鶴還要說出口的話,她想那確實是她的私德,與其他事情無關。可曾經在書院裡兩人相談甚歡,志趣相投的日子還在眼前,楊婙只覺得可惜,當時兩人政見相同,還想著若是能為國盡力,那兩人必定是齊心協力,可如今變化得這樣快。

顧姞一甩袖子,輕拍官服上輕微的褶皺,眼皮一掃被姜鶴護在身後的男子,那男子便輕微顫抖起來。

“還不走!還要留在這裡給我丟人?”說完便轉身離去。

那男子雖然害怕,可顧姞一喊他還是跟著顧姞走了,姜鶴想攔被楊婙拉住,顧姞不會真的殺掉他的,剛才也只是想嚇唬他,況且被她們撞見,顧姞更不會做這種事情了。她不會真的傻到自毀前程的!可是那男子卻真的不會跟著她們走的,只要顧姞肯要他,無論過甚麼樣的日子,他都會願意的!

楊婙和姜鶴相互對視,無奈搖搖頭,各自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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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是楊婙的生日,這是她有功名後的第一年,楊姰照例給她大擺宴席,上京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宴請賓朋,縱情娛樂。宴會從上午持續到深夜,極盡奢華

楊婙身著四爪蟒紋的紅色紵絲袍服,玉帶束腰,楊姰先帶她拜過列祖列宗,自祠堂移步正廳,天色已矇矇亮。廳內依序排開了府中有頭臉的管事、莊頭、家將首領,足有五六十人。楊婙於主位坐定,眾人便按著品級、年資,魚貫上前,口中高誦吉詞,行跪拜大禮,敬獻壽禮。禮物多為金玉玩器、名貴藥材。

楊婙微微頷首,楊瑞代她收下,並賜下早已備好的賞封。

整個過程肅穆、冗長,只有禮讚生平板的聲音與衣袍窸窣、膝蓋觸地的悶響。

楊婙端坐如山,背脊挺得筆直,臉上維持著合乎身份的、略帶疏離的溫和。

她和李清弦一席,酒過三巡,戲臺上鑼鼓響起。今日唱的是吉慶的《雙官誥》全本。

楊婙離席留李清弦一人在宴會上,李清弦神色不動,仍舊對宴會賓客有禮有節。

楊婙走出正廳,剛走出連廊,要穿過連結世女院子的小花園,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楊婙下意識用右手反扭對方的手,‘啊!’一聲呼痛呻吟傳出,竟然是個男子?

“你是誰?”

“是我!世女!”

竟然是謝江蘅。楊婙方才並沒有在席上看見他,此刻他怎麼會出現在自己家的花園裡?看他今日穿的並非平日的服飾,倒像是扮作哪家的男使偷溜進來的,兩人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很久了,楊婙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他,

起初聽聞大帝姬要迎娶母家表弟,親上加親。況且謝江蘅的母親和姐姐都在軍部任職,未來定能給大帝姬助力,可之後便沒有聲音,也不知道現在籌備的怎麼樣了,可後來她就沒見到謝江蘅了,也以為他在安心待嫁,可看眼下他的打扮就知道他必定是被母親禁足後自己偷偷溜出來的,

“誰帶你來我家的?”謝江蘅有些心虛,迴避著楊婙逼問的眼神,楊婙見他如此,誰帶他來的不重要,眼下重要的是要送他快些離開!今日人多,免得被有心人見著了拿來做文章。

“走!我送你出府!”可謝江蘅卻不願意,反而拉著楊婙來到旁邊的角門,他從袖中摸出個紫檀匣子開啟,遞在楊婙面前,是隻紫毫筆!這麼大費周章的送自己這個做甚麼?

謝江蘅見楊婙疑惑,道:“這是我親手做的!”說完便低下頭,角門窄,兩人捱得極近,空氣彷彿被抽走,只餘下彼此呼吸交織的方寸之地,

楊婙看著他微微喘息的臉龐,他大費周章的假扮男使進來就為了給自己送這份禮?值得嗎?

自己從未給過他回應,可以有人甚麼都沒得到就這樣堅持著單方面的感情嗎?別人她不知道,但楊婙自己一定堅持不了!

難道他是真的愛自己?這和楊婙理解的愛不一樣,太沉重!

謝江蘅為甚麼這麼喜歡自己?自己有甚麼好?如果不是喜歡那是甚麼?況且自己已經有了夫室的情況下,就算自己喜歡他也不會有甚麼好結果,他的身份註定不能做側室!他為甚麼還會如此堅持,不知道放棄,要知道,他要是嫁給大帝姬,只會是正夫王侍,將來若是陛下傳位大帝姬,他就是一人之下的君後!

為甚麼要執著在一份沒有回應的感情上?他是怎麼堅持的?難道他有甚麼企圖嗎?可楊婙又甚麼要他貪圖的?如果真的將企圖偽裝成愛意那他真的很厲害!

可他只是睜著眼睛,那眼底盛著笑意,看上去只剩下一腔痴情!

楊婙的目光落在謝江蘅身上,謝江蘅感受到她的注視,他更加受到鼓勵,眼神都亮了幾分。

“郎君,世女甚麼時候回來啊!”

“快了!今日世女壽辰,必定要來往交際許多客人,晚些回來也正常!”

“那咱們給世女準備的生辰禮物我再回去藏好些!”盼好的聲音將楊婙驚醒,她眼睛一瞬間變得冷漠。

彷彿剛才的那一絲情愫是謝江蘅的幻覺,這次狹窄的角門突然變得很冷,冷的謝江蘅覺得像是冬日一般!

是了,今日楊婙生日,鄭霖的身份上不了正宴,應付完前面的人情世故,他還在書齋等著自己!

謝江蘅還舉著那個紫檀匣子,目光變得哀切,上次的玉佩自己還沒還給他,不能再給他希望了。楊婙收回目光不忍再看。

等盼好的聲音遠了,楊婙帶著謝江蘅繞出側門,那裡果然有等著謝江蘅的人,他的貼身男使見到他鬆了口氣,楊婙將謝江蘅交給他後,看著他們離開,

謝江蘅隨著馬車的晃動,他繃緊唇角,手裡攥緊那個沒送出去的匣子,像是要捏碎那支筆匣,他明白是甚麼讓楊婙明明對自己鬆動的情況下變得如此快地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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