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崔氏氣極,這李清弦他現在是越來越不喜歡了,也就是一個出身好,其他樣樣自己都不喜歡,這時候他忘記了往日帶著李清弦出去世家交際時候,人人都誇讚他家有個好兒婿了!也忘記李清弦將楊婙有關的事情都打理得很好了!
可他接下來的話又讓崔氏覺得他很是識大體:“依我看,先給弟弟辦個納侍儀式吧!側夫的旨意一時半會兒也是下不來的,一直在懸而未決到底對弟弟不好!”
今日楊婙本在外面拜會,收到溪兒讓人遞來的訊息,她只能慌忙從師長家裡告退,一路飛快趕回家,就怕出事,可沒想到見到的就是鄭霖跪在地上,顫抖得像是被風吹雨打的兔子一樣可憐!那一幕刺痛楊婙的眼睛!她不在,所有人都可以欺負鄭霖。
可是說再多也無用,她也認同先給鄭霖一個身份,正式地舉行儀式,先納進家門來,才是最好的。她在心裡暗暗發誓,勢必要給鄭霖一個正式的妻夫的儀式才行!
這日對於鄭霖來說是喜日子,楊婙雖然對於目前不能給鄭霖一個很好的名分不開心,但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正名,不然他長日生活在內宅裡,如何立足,離了自己和溪兒到時候連個人都使喚不動,連個熱水都沒有!
原來之前鄭霖要盼好去提些熱水回來,使喚不動人。下人還給他一頓排揎,直言您是甚麼身份?給盼好氣地哭著跑回來!鄭霖也是無奈嚥下去,被楊婙知道發了好一通火氣,罰了廚下的人才算作罷!
鄭霖今日特地穿的桃粉色,帶了楊婙在稽林給他置辦的珊瑚玉冠,臉上未上脂粉,卻紅撲撲的,盼好從他身後望去:“公子真好看!”
溪兒輕撫盼好的腦袋:“以後要叫夫郎了!”三個人對視起來,都是彎彎的眼睛!
鄭霖走上前廳,這地方他只在和楊婙會來那天來過,在他看來前廳還是這樣的莊嚴肅穆,他不由得屏住呼吸,挺直腰,低頭斂目不敢亂看。
楊姰和崔氏坐在正位,楊婙和李清弦坐在左手邊上,鄭霖由溪兒扶著上前給李清弦行拜禮、敬茶,以示認主和服從,李清弦接過茶後,他才算是獲得正夫的認可!
鄭霖剛要跪下去,楊婙卻覺得刺目,因著她的身份要跪下的時候極少,行揖禮即可,可鄭霖卻需要跪這個跪那個!比所有人都矮一截!
“不要跪了!行禮即可!”楊婙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有些訝異,侍不跪拜正夫,怎能服從?
可侯主都不管,更加無人敢管世女了!這些人都知道這鄭郎君得寵,今日就被納為侍夫,世女還為他請奉了側夫,這真是風頭無兩,聽說出身不好,只是人運氣好,憑藉這樣的容貌迷住了世女,一朝得寵,榮華富貴,體面尊貴都來了!
鄭霖一愣還是按照楊婙的說法去做,雙手交疊屈膝,他行的很深,萬萬不敢因為楊婙對自己的迴護就不尊重正夫!
可李清弦卻久久沒有接過茶盞,像是在走神一樣!
鄭霖屈膝的姿勢維持了一會兒就有些發抖!可他仍舊雙手高舉茶盞,低著頭恭敬的等著,拿著茶盞的修長手指都被茶盞燙紅了!
溪兒在一旁提醒道:“夫人!”
他這才回神,像是沒有任何不滿,伸手去接鄭霖的敬茶,身邊的楊婙像是鬆了口氣。
可在接過的時候,鄭霖屈膝太久有些不穩,好些茶水都灑在手上,手立刻就紅了一片,楊婙趕緊上前去扶住他,楊婙皺起眉,想要接過他手裡的茶盞。
鄭霖慌張的滿臉通紅!還是沒鬆手,仍舊穩穩的端著。
李清弦面上看不出甚麼表情,只是緩慢的接過這半盞茶,可以看見端著茶盞的手,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李清弦輕抿一口,放下茶盞,渝兒上前,將準備的賞賜送給鄭霖,這次沒準備玉飾,是一對金手鐲,還有一副黃金搭配珍珠的禁步,看起來華麗無比!鄭霖恭敬接過,再交給溪兒,由他替鄭霖先收著。
楊婙母親父親看見這邊行禮完畢,鬆了口氣,楊婙卻又親手領著李清弦來她母父面前,並未拜見,只是同樣敬盞茶,原本不用這麼大陣仗大,可楊婙要給他體面,誰能攔得住!
楊姰和崔氏自然不會為難自己的女兒,給了大大的體面,超出一般家裡人納侍的規格,送了鄭霖一套純金的頭面玉冠,過了今日的儀式,全府都知道鄭霖是楊婙的人了!無有敢不尊重的。
回到書齋裡,盼好迎出書齋站在門口,看見楊婙帶著鄭霖走過遊廊,他特意給鄭霖行禮:“拜見郎君!”
鄭霖害羞的嗔怪盼好,他還有些不適應,楊婙勾起唇角,拿出荷包裡的金瓜子遞給盼好,誇他會說話!盼好歡喜收下。
楊婙特意要瑞兒幫忙置辦了一場酒席,就她們五個一起,幾人歡喜的坐在一起,楊婙舉起酒杯,鄭霖不勝酒力,給他倒了杯果酒,他喝下後從耳根到脖頸暈開一片胭脂色,等他緩過一陣輕微的暈眩,卻發現楊婙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他卻目光躲閃起來,不敢直視楊婙,睫毛輕顫像是蝶翅,咬著泛著水光的下唇,眼神像受驚的小鹿,四處遊離找不到落腳點。
身邊傳來溪兒的輕笑,才讓兩人回神:“世女和郎君如此恩愛,咱們只盼著郎君早早給世女添一位小主子!”盼好端起酒杯:“恭賀郎君大喜,祝世女和郎君恩愛長久!”
楊婙和鄭霖再次喝下他們的敬酒,笑聲傳出書齋,傳到很遠的地方!
渝兒聽著這笑聲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恨恨的對男使說:“把院門關好!”男使領命下去。
他轉身走進內室,李清弦坐在室內榻上,看著面前的棋局,正在自己對談,可仔細看去卻久久沒落下棋子,不知道在想甚麼。
渝兒輕聲說到:“夫人,吃些東西吧!您今日甚麼都沒進!這樣怎麼撐得住!”
李清弦像是被驚醒:“甚麼時辰了?”
“亥正!(十點)”原來已經這麼晚了嗎?書齋那邊的聲音漸漸小了,直到再也聽不見,楊婙和鄭霖現在在做甚麼?會是他想的那樣嗎?楊婙會如珠如寶的對待鄭霖,肯定不忍心他暗自垂淚!
李清弦勾起一絲難看的苦笑,只要自己順著楊婙,她就不會那麼厭煩自己了吧,若是自己阻擋了她,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放棄自己,可自己如今已經一退再退,還有甚麼可以阻擋的呢?就差把心挖出來給楊婙看,可她卻嫌棄噁心,不肯要!
他不知道就這樣接納鄭霖是對是錯,他也想要強勢的阻攔鄭霖進府,像他這樣的出身,要是不明不白的死掉,也沒有人為他追究吧?不行!楊婙會很傷心的,他許久沒見到楊婙這樣的開心!
“安置吧!”李清弦一個人躺在床上,幻想著楊婙躺在自己身邊,他摸著身邊冰涼的位置,想象著楊婙在看著他入睡,他用手摟住自己,就像是被人擁抱住的感覺!
楊婙特意吩咐今夜不要守夜,等溪兒和盼好離開後,兩人相攜走進內室:
“霖兒過來!”
鄭霖好奇,現在是要安置的時間,他本想要沐浴去,婙娘還要做甚麼?
他還是走過去,卻見楊婙手上拿著小兒手臂粗細的紅燭,這是?鄭霖不敢相信,他心跳的飛快,這可是正夫才有的待遇:“婙娘,這怎麼能行?”
楊婙牽過他的手,兩人親手將紅燭點燃,“沒事兒,這就咱倆知道!霖兒,我那時候不懂,沒給你舉辦個儀式就跟你在一起了,但是我不是要輕慢你!你相信,等我幾年,我定然讓你再不受任何人欺負,堂堂正正的站在我身邊,”
鄭霖看著楊婙的眼睛,她今夜開心喝了酒,平時總是抿著的薄唇今日總是掛著笑容,看向自己的眼神裡只有自己一人!
上天待人如豬狗,他自知身份卑賤,多受人輕賤,可他知道楊婙不會這樣看待自己就夠!
他怎麼敢祈求,楊婙只有自己一個,可此刻的楊婙,只有他一個人能擁有,他努力睜大眼睛看著楊婙,想把這一刻永遠記住,永世不忘。
楊婙和鄭霖早就同塌而眠,可今日鄭霖卻有些侷促,沐浴後他磨蹭著不肯出來,楊婙早就在床上等的快要睡著,帶著些微醺的酒意楊婙有些飄飄然,可半天都沒聽見鄭霖上床的聲音。
她又起身去找鄭霖,屏風後鄭霖的身影映在上面,不知道在做甚麼,楊婙拐過去,一下清醒過來,入眼是雙修長的雙腿背對著自己站著,腰上鬆鬆垮垮的穿著褌褲,上身不著一物,背面看只有一根細細的帶子,清晰的脊骨往上就是修長的脖頸,看著纖弱可憐,他聽見楊婙的聲音明顯瑟縮一下,輕輕轉頭似看非看的露出半張側臉來,怎麼如此純欲?
“霖兒,你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