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今年師長推薦楊婙參加科考下場試試看,不為名次,只為了熟悉一下科考的感覺,楊婙這邊便準備回上京準備考試了。
裴澄聽說楊婙要走,無端端失落起來,這才同窗一年多,連姜鶴也要回去成親,他問道:“那你們之後還回來書院嗎?”
楊婙見他傷感不由好笑道:“那要看科考的成績了。”
楊婙她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裡,所以也沒非抱著一定要金榜題名的想法。
裴澄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語有失,應該祝她金榜題名,蟾宮折桂的。
可是分別在即,不知何時能再見面,要他說些好聽的或是笑出來,他真的做不到。這時姜鶴從一邊擠過來,
“別擔心,聞鈺她之後來不來我不知道,可我之後肯定還要來和你一同求學的!”
裴澄聽到姜鶴的話,傷心也沒有了,煩死了,這個姜鶴就知道擠兌自己,她故意冷著臉,
姜鶴:“好奇怪,你從來都是對我冷淡,對著聞鈺就熱絡的很,裴硯友你這樣可不行!”
說著裴澄就要反駁,楊婙看他倆又爭吵起來,退至一邊,讓他們倆鬥嘴去吧,這會正是散學時間,楊婙在人群中尋找著,最近經常碰不到顧姞,她似乎很忙碌,現在要告別還是要和她說一聲,可等到人都散盡也沒見到她,因為學子在課堂上穿的衣服都是一樣的,剛看到一個像顧姞,楊婙喊她她卻走的飛快,看來應該不是。
_
得知姜鶴要回去聘人,最高興的就要數盼好了,他衝著虞漾笑道:“恭喜郎君,就要得償所願啦!”
虞漾卻看起來不是很高興,說話間姜鶴就要回去成親,她承諾娶了那蘇氏後,就會接自己回府,自己將不用躲在稽林這院子裡做她的外室了!
可自己怎麼沒那麼開心呢?這一年來柔情蜜意的時光就像是偷來的一樣,回了京,入了侯府,她有了主夫,自己還能和姜鶴日日耳鬢廝磨在一處嗎?真的會比稽林好嗎?不知道那位蘇公子是甚麼樣的男子?只知道出身官宦,能不能容得下他?還有他妻家的事情,會不會鬧到上京去?
虞漾從來都是姜鶴怎麼安排,自己就照她說的等著,姜鶴要做甚麼,他都是由著她,姜鶴的性子一貫隨性恣意,無人能管束。
鄭霖見虞漾神色懨懨,他輕拍了下盼好的肩膀,拿手輕指下外面,盼好會意跑出屋子,他坐在虞漾對面:
“哥哥怎麼不開心?姜娘子很快就會接你去上京,這可是哥哥盼了許久的事兒!”
是啊!自己盼了那麼久,還因為姜鶴把自己藏在這裡和她鬧過幾回,現在是怎麼了?比起住在這裡、幾個月才能被姜鶴來看一回,回到上京被她納入後宅,自己不就能日日見到姜鶴了?
可姜鶴不是普通女子,她不可能只有自己一個!日夜相處會讓她覺得乏味嗎?還是安置在外面一直不算真正屬於她,才會一直掛念自己?
虞漾是被聘過的,他知道夫妻相處是甚麼樣子,姜鶴會不會把他放在後宅之後,再想不起他這個人,還會像當時藏起他一樣藏其它人呢?
他不知道,沒有人能夠給他答案,他能做的就是等待。
鄭霖見虞漾這樣不由得有些擔心,面上就帶出來了,虞漾強撐著笑笑安慰他:“還說我呢,楊娘子直接帶你回上京,我才要恭喜你得償所願了”
虞漾神色微動,欲言又止:“好弟弟,只是你我的妻主都不是普通女子,你進了她家定要處處小心謹慎,楊娘子的主夫我聽妻主提過,出身高貴但為夫賢良,可你也不能耍小孩子脾氣,在他面前要敬著他,好好侍奉妻主和主夫”
鄭霖沒有父母在身邊,這一年的相處兩人已像是閨中密友一般,虞漾想著能提醒他一些,楊婙家那樣的門戶,不知道鄭霖是否要吃點苦頭才能進去。
鄭霖點頭,他知道虞漾的好意,明白他的點到為止,可又有些害怕,他爹就是母親的側室,母親的正夫是大戶人家出身的男子,鄭主夫不打人也不罵人,可父親從來都不敢抬頭大聲說話,後來鄭主夫去世了,爹的日子才漸漸過得鬆快些。
那時候爹想著定要讓鄭霖聘個人家去做正頭夫君,不要像他這樣仰人鼻息的過日子,可沒想到兜兜轉轉鄭霖還是隻有做小的命。如今鄭霖也要在主夫手下討生活了,他見過那種戰戰兢兢的日子。
“是不是我嚇著你了?不要怕,左右你已經是楊娘子的人了,你聽她的話她會護著你的,好弟弟,你記著定要在楊娘子的子嗣上多出些力氣,將來有個一女半男的,你才終身有靠!”
鄭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在這塊他和虞漾是一樣的,所予即所得,他只能在心裡期盼楊婙不要辜負他。
可無論上京等著他的是甚麼,他都會追隨著楊婙!
說話間楊婙和姜鶴告別師長同窗,就要啟程了,鄭霖最後看一遍楊婙給他置辦的小院子,平日裡楊婙不來的時候,他除了去虞漾那裡,待得最多的就是這個家了,這裡承載了她們一年的濃情蜜意,日日的相處都歷歷在目,如果可以他想一輩子和婙娘待在這裡!
關上門,落上鎖,希望下次來的時候是和婙娘一起來看望自己的母父!
鄭霖在楊婙來之前就打包好了所有要帶走的東西,這樣她們立刻就可以啟程,其他的傢俱物品全部用布蓋住保持潔淨。
楊瑞和三娘整理好幾輛馬車,檢查馬匹,楊婙先將鄭霖安頓上馬車,鄭霖在車邊摸摸盼好毛茸茸的腦袋和他告別,盼好耷拉著嘴角,看著像要哭:
“公子你一路小心,盼好能去上京看你嗎?盼好捨不得你!”
盼好知道鄭霖和楊娘子回去肯定不會回稽林了,將來虞郎君也會回上京,自己沒幾年也會出聘,這一別就不會再見了。
“公子能不能帶上我,盼好還想和以前一樣伺候公子,只有公子不嫌棄盼好,在家裡爹總是罵我!”
鄭霖也捨不得盼好,可這一去他自己還不知道怎麼個章程!帶著盼好又該怎樣安排?這一猶豫,兩人就在馬車旁傷心起來,平時都是盼好陪著他,兩人就像是兄弟一般的感情,
盼好爹不光罵他,在虞漾沒來之前,他爹總嫌棄他是個男孩子,覺得自己無能,沒讓妻主生下女兒,要她們張家無後,說盼好沒帶好頭,後面才會又生下幾個弟弟,有時候還會打他,都是她娘攔著,可他娘要做活養活一家,哪裡時時顧得上他,他日日就是幫他爹做活,還有帶弟弟們,從小就是小大人。
若是她們將來都離開,張家夫婦若是找到個好僱主還好,若是找不到,盼好就要辛苦了,正是要他為家裡出力的時候,弟弟們都長大了,嗷嗷待哺。
張娘子是一定會再生育到有女兒為止,到時候不知道家裡要有幾個小孩子,盼好和弟弟們養不起也是會被賣掉的。
楊婙看出他捨不得盼好,想著鄭霖需要個貼心的人照顧他,楊婙做主幹脆買下盼好,盼好的爹自然是十分樂意的,這件事情就交給瑞兒去辦,簽好文書,拿了一百兩銀子給他爹,盼好都不知道自己值這麼多錢,他開始小心翼翼,怕楊娘子反悔,他對鄭霖更加忠心了,
耽誤了些時間,瑞兒帶著盼好回來將他交給鄭霖,鄭霖和盼好相視一笑,拉著盼好一起上馬車,這下他也不至於太心慌。
回去的一路鄭霖心情大不一樣,來時婙娘不肯要自己,自己跟著馬車走了幾十里路,腳底走的血肉模糊,那樣子一定很狼狽,可婙娘還要送自己回上京,後來自己趁著三娘子她們不注意,從馬車上跳下來,在地上摔的齜牙咧嘴的也不敢叫,扭傷腳也要去找婙娘,現在想想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麼這樣的有決心,怎麼趕都趕不走定要纏著楊婙。
現下不一樣了,楊婙小心地將他安頓在馬車裡,又放好靠枕生怕他不舒服,心裡眼裡都是自己!
這廂她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姜鶴還沒出來,應該是在屋裡和虞漾話別,不知道是甚麼樣的情景牽掛住了姜鶴。出來時姜鶴像是經歷了一場小型風暴,胸前的衣服都溼掉了。
回程不知為何總感覺比較快,楊婙和姜鶴在長街分開,馬車漸漸停下來,鄭霖拿上幕離,楊婙先下馬車,轉過身接他下來,見他站穩,楊婙才轉身走向家門,瑞兒早就去門房叫門了,這會子她們正在開啟中門。
盼好跟過來扶著鄭霖,兩人抬起頭,這就是楊婙的家嗎?門怎麼這樣高?門楣上寫著“廣平侯府”,盼好張大嘴巴:“公子,楊娘子是這廣平侯甚麼人啊!”
鄭霖也驚訝,知道楊婙是非富即貴人家的女子,可沒想到居然和世家貴族有關係?
這時門內出來個穿著青色交領的女子,頭戴方巾,看著不怒自威,好有氣勢,盼好以為這就是侯府主人:“公子,咱們要過去行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