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書齋裡,楊婙剛沐浴完躺下休息,一個人卻覺得空落落的,這個時候鄭霖在做甚麼?應該是在繡他的那些小玩意兒吧!不知道有沒有練字?
楊婙近半年新添了個習慣,總是會教鄭霖認識些新字,每次去看他時會留功課,等到下次去的時候再檢查進度,如此往復,而鄭霖是個好學生,總是完成得無比認真,兩人就像師生一樣認真對待鄭霖認字這件事。
溪兒拿著楊婙換下的衣服後離開,輕輕帶上門,讓她好好休息。
可楊婙想避開李清弦,他卻日日地想著給楊婙獻殷勤,畢竟名義上是自己的夫人,總不能撕破臉,故而楊婙只覺得日日要見到他很是煎熬,
今日李清弦給楊婙送完茶點卻沒走,像是有話要說,自己已經冷漠的避開他很多次,可他還是會再次討好的湊上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楊婙也有些不得不給他些面子。
楊婙見他一副有話要說不說就不肯走的樣子,兩人總也不好一直這樣僵持著:“是有甚麼事情要找我?”
只要不是太過分就行,可李清弦猶疑半天后,像是沒說出他實際想說的,楊婙也覺得鬆了口氣兒。
“阿姐明年還要在稽林書院讀書到甚麼時候呢?讀書辛苦,清弦給阿姐寄過去的東西都有收到嗎?”
他不說楊婙沒想起來,確實收到過幾回他寄過來的衣服,看著不像是外面的成衣,倒像是府內人的手藝,但也不像是溪兒做的,可那些衣服她不想穿,便給了比較貧寒的同窗,這些楊婙不好說出來,
一是她的房內事務都交給鄭霖打理了,完全用不上家裡寄來的,另外也不想讓鄭霖看見自己穿著別人送過來的衣服,他面上不顯,背地裡卻總怕楊婙喜歡上別人。
溪兒在窗邊剪窗花,楊婙見著只覺得歲月靜好,看著他細長的手指一手拿著繡剪,一手拿著紅紙,不多時一副喜鵲登梅就剪出來了,看得活靈活現的,十分好看,楊婙很想向他討教,到時候去稽林給鄭霖剪來玩玩,可惜有人在這裡有些煞風景。
“這些要看師長的安排了,”楊婙不願意多說,不鹹不淡地說了句。
“父親要清弦明年陪著阿姐去稽林讀書,為的是好好照顧阿姐,盡為人夫的本分,”
“不用,並不用來,我日常不離開書院,書院也不容許男子進入!”她很是不用他去稽林照顧自己,
楊婙不願意被人發現鄭霖的存在,這會打亂自己的安排。
意料之內的拒絕,李清弦沒有再說話,看著楊婙轉而背對著自己,不久後他也不再自找沒趣,離開了楊婙的書齋。
李清弦走後,楊婙和溪兒都鬆了口氣,
臨近過年前,楊婙沐浴齋戒後要和母親楊姰一起祭祀,按照慣例楊姰主祭,楊婙在一旁捧神主、奠酒、讀祝文,崔氏和李清弦雖可參加,但男子地位從屬。僅主夫在亞獻環節需要,其餘男子跟隨行禮即可。
楊婙和楊姰進宮朝拜過後,各家持續宴飲、互贈節禮、每日就是觀看戲班演出、出遊逛廟會。
等到廂裡所有人都看出來楊婙的心不在焉時,年已經過完了,楊婙的心神都不在上京。做甚麼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初五,楊婙實在待不住了,偷偷騎上馬就走,一路上換了幾匹馬,這才在一天之內從上京跑到稽林,跑了三百里路
等李清弦追出去才發現楊婙早就騎馬走了,他失落的回到院子裡,這才回來幾日就走,又見不到她了,不知道到底要在稽林求學到甚麼時候才會回來?
在京城裡的李清弦也感覺到楊婙心神不寧,今天一大早又帶著楊瑞騎馬出門,可他沒明白是甚麼原因,難道就為了躲自己?
他這才來書齋找溪兒,溪兒遞給李清弦一封信,李清弦才知道楊婙留信一封,說是要拜會師長去。
她甚麼都沒帶,可見走的多著急,李清弦在楊婙去書院時,才能來楊婙書齋待著,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李清弦吩咐下去,讓府上的護衛追上去給楊婙送東西去,他這邊就來收拾楊婙的東西。
他摸著楊婙留下的裡衣,放在手裡輕輕撫摸著,只有這樣才算是和楊婙離得很近,
他留戀著,可仔細摸有些硌手,楊婙的衣服他都是做的最仔細的,不會有這種差錯,更何況裡衣!可這件不像是家裡絲綢做成的,像是棉布,這針線不是外面賣的市面貨,
李清弦翻找著硌手的地方才發現,在不觸面板的地方繡著只小兔子,他看那繡花良久,是誰能在這樣私密的地方為楊婙繡上圖案?
是誰讓她在家裡待不住,必須要在這個時候離開家?
姜鶴拜會完帝姬,沒見著楊婙,才知道這女子跑了!
她心裡暗罵楊婙這女子不仗義,跑卻不帶上自己,可她還得拜會自己未來岳母大人去,今年是躲不過去了,本來去年就該成親的,推到今年,怎麼著也得上門拜見,聊表孝心,說明緣由。
等鄭霖知道楊婙是一天之內騎快馬來的,要知道當初他們坐馬車也走了五天才能到。
這天寒地凍的,要是摔了,有個萬一可怎麼好!
這也是楊婙做得比較衝動的事,她放下自己的職責,甚麼都不管了。路上的時候,楊婙也覺得自己太沖動,這大節下丟下家裡一大家人,連母父都不管,就往外地跑。
可見到鄭霖的時候,都值得了,他果然一個人坐在屋子裡形單影隻的,這麼晚都沒睡覺。
要是她不來,這個小可憐定不會讓她知道這些,還會裝作自己一個人也很好的樣子,
還好!還好!自己來了,雖然是晚了點,沒能一起過年,可書院開課前能多陪陪他些日子,就算是兩人一起過個元宵也是好的,
鄭霖見到楊婙就有許多話要說,甚麼前日在虞漾家裡,盼好差點燎了自己的小辮子,燒糊了才發現;還有晚上吃餃子,他吃了幾隻,盼好這小小子貪吃,吃完了捧著肚子叫痛,等等楊婙不在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等鄭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楊婙緊緊地摟在懷裡,
楊婙見他在自己來後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神采,就像是自己以前養的小貓一樣,在自己離開的時候,它就會回到自己喜歡的地方睡覺,等楊婙回家的時候,他會比開門的楊婙先衝到門口等待,圍著楊婙團團轉,興奮不已,彷彿主人在的時候才有活力。
鄭霖也是一樣嗎?自己不在的時候就這樣一天一天的等待著,這太不公平!
楊婙的世界那麼大,她每天安排的很滿,若不刻意去想鄭霖,確實會忘記他在孤獨的小院子裡只有等著自己這件事兒。
更何況她經常因為讀書的事情,有時候十天一休沐,她會忘記來看他,那時候他是甚麼心情?之前他還住在虞漾那裡,看見姜鶴去看虞漾的時候在想甚麼?
是羨慕?還是失落?
難怪之前總是鬧小脾氣,又不敢真的鬧到楊婙生氣,還自己偷偷跑到書院去。
楊婙,是自己要干涉他的人生,是自己要散發自己的爛好心安頓別人,現在你將他圈養在這裡,留他一個人,太殘忍了!
楊婙決定今年回京後要將鄭霖帶在身邊,無論如何要有個名分,之後至少自己忙的時候每天回家兩人還是可以見面。
楊婙到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她自己去提了壺熱水,稍微梳洗,上床摟著鄭霖說話,鄭霖還在興奮地狀態,心跳個不停,彷彿有一籮筐的話要說給楊婙聽,一開始楊婙還會應和他幾句,後面就只是嗯聲回應。
漸漸地嗯聲也沒了,鄭霖反應過來,上首的女人呼吸均勻,睡的很沉,他怎麼連這點都忘記了,她一路快馬,一天之內趕來,應該都沒好好休息,自己還拉著她聽自己說話,真是太不體貼了!
他指腹輕觸楊婙的眉眼,接著將自己貼向楊婙更緊,兩人彷彿連體嬰一般,沒有縫隙。
第二天,虞漾他們才得知楊婙回來也是驚訝不已。
虞漾知道姜鶴是回不來的,她去年推遲聘親,今年若再如此乖張,不在家裡履行長子的職責,那必然不行!
楊婙第二天特意讓瑞兒和三娘上街買了許多年禮回來,楊婙和鄭霖一起去虞漾家送節禮。
虞漾打趣道:“這下好了,楊娘子回來後,我這弟弟的魂兒也就回來了!”鄭霖被他打趣的臉都發紅,可仍舊緊緊挨著楊婙。
楊婙帶著鄭霖出門看燈鬧元宵,過年沒在一起,元宵必定要過的開心!
鄭霖知道能出門變得興奮,入冬後整日窩在家裡,確實乏味的很,院子再大也就那一畝三分地,時間長了,閉著眼睛都能知道甚麼東西放在哪裡,況且難得不宵禁,這時候許多男子也能出門。
吃過飯,鄭霖還在選衣服,入秋時楊婙又叫人上門來給他做了冬天的衣服,但很多束腰款式和寬敞大袖子的不適合日常穿,他也沒甚麼宴會要去,在家裡都是做做針線和練字畫畫,穿著也不方便,這下好不容易有穿的機會,鄭霖挑花了眼不知道該穿哪套好,盼好在一邊看著鄭霖比上身一套又一套,都說好看!更難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