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今年秋天本應該姜鶴聘人娶親的,可她們正是學業關鍵的時候,師長不建議楊婙回京,姜鶴便不願意獨自回去,這一來一去再聘人要耽誤不少時間,況且楊婙不在她覺得也沒意思!
正好找個藉口,姜鶴修書回家,言明現在課業緊張,師長建議這個時候不要耽誤學習,問能不能將婚事推遲,畢竟學業為先。
她母親衛寧侯收到信哪裡有不認同的!女兒總算開竅,願意讀書上進,若是將來考取功名,在朝中擔任個一官半職,豈不是比在軍營裡拼殺來得好!
衛寧侯便親自和蘇尚書說明情況,兩家推遲婚禮再選吉日,畢竟理由正當,未來的姑奶奶要上進讀書,蘇家也沒有不應允的。
這頭接到訊息的蘇星川也不由得鬆口氣,他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眾人口中這個紈絝的姜世女!正好也是給了他一些緩衝的時間。
所以秋天她們就沒有按照原來說好的回上京,但日子過得飛快,四季變化,眼看就要過年了,楊婙發覺過年不得不回去了,畢竟她是家中獨子,家裡應付許多事務都得她來。
可她回去上京過年,鄭霖怎麼辦?留他一個人在稽林她實在是不放心,想著帶他回去,可這天寒地凍的他在路上吃苦。
她這邊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姜鶴滿不在乎:“帶上妹夫一起走!實在是家裡不讓進門,就和在稽林一樣在外面安置他,”
那怎麼行!楊婙想讓鄭霖光明正大進門,況且過年這個時間帶著他回去,他算甚麼呢?客人還是她的情人?沒名沒分豈不是遭人非議,那樣安置鄭霖應該會難過!
“你不比我,想帶回家就帶回去了,你的夫人多賢惠的人,也不敢說你,必定恭敬地給你納進房裡,我那外夫現在肯定無法帶回去,必定得等我娶了那才高八斗的蘇星川,我母親才許我收房,怕我名聲不好,人家又鬧著要退婚了!你知道的,我第一樁婚事對方聽說了些事兒,嫌棄的直接就退婚了,可把我母親氣的不輕,看來這蘇家的大才子我是必定得娶回家,也好!他這樣有才能,可以比的上女子,我到底要看看他長得甚麼花容月貌,莫不過是個無鹽醜男,故意用才學待價而沽吧?”
楊婙見她說起自己的未婚夫就是一陣牢騷,心知她不願意和這蘇家的兒子成婚,又拗不過她母親,這世界講究孝道,在這件事情上自然都隨了自己母親的安排。
可姜鶴不知道的是楊婙並不想要將鄭霖像個玩意兒一樣帶回去,她希望和鄭霖共度餘生,給他堅實的保障,並不想要他做個侍兒,既然無法給他正夫的名分,那側夫也是得有的,這些她還沒和姜鶴說,只想著等著機會合適帶著鄭霖回去。
鄭霖得知楊婙的煩惱後卻表現的很通情達理,楊婙必須得回去過年,這些他在心裡是明白的,他知道楊婙是大家族的貴女,家中有母親父親還有夫人在等著,怎麼能留在稽林?丟下那一大家子盼著她回去過年的人不管,那豈不是他的罪過。
“奴一個人沒甚麼的,婙娘不要擔心,還有虞哥哥和盼好陪著奴!”
怎麼能不擔心?外面鞭炮齊鳴,他一個人該是甚麼心情?看他如此懂事體諒自己的難處,楊婙越是憐惜他。
可楊婙不回去恐怕小年前,上京就會來人接。
“我會盡早回來看你,你平日裡多去你虞哥哥家裡玩一起說說話,不要總一個人待著。”楊婙鄭重承諾道,鄭霖沒把這句話當真,畢竟來回要好幾天,她必得在家裡過完年才能回來,富貴人家裡許多祭祖的事情都得楊婙這樣的女子來做,哪裡閒的下來。
說話間沒幾天鄭霖和虞漾送走楊婙和姜鶴,看著她們的馬車漸漸遠離,他倆的心也被帶走。兩人同病相憐,更是互相理解像他們這樣的男子的苦處。
過年這天,鄭霖先是和虞漾他們一起吃飯,然後自己回屋去了,他現在還是更習慣在他和楊婙的小院子待著,
盼好依偎著他,兩人想著守歲呢,他讓盼好先睡吧!等到時間再叫他,盼好點著小腦袋控制不住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慢慢睡著了,鄭霖卻看著燭火滿面愁緒。
在虞漾房裡鄭霖還可以做出開心的樣子來,可回到他和楊婙的小院子,他就不由得失落起來,想婙娘現在在做甚麼?可楊婙的夫人和侍兒定會伺候好他的,應該比和自己在這個小院子裡過得好些,他忍不住希望楊婙不要忘記自己,希望楊婙可以多想著自己一些,又覺得自己這樣忮忌她家中的夫人不好,楊婙不在身邊,他一個人總是忍不住的多想。
鄭霖天天數著日子過去,過了年他虛歲十六算成年了,希望今天和婙娘有個好的新一年,也希望婙娘高中,就這樣許下許多和楊婙有關的願望。
到了初四這天,過年這些天看著外面都是燈火通明的,彷彿天不會黑一樣,這樣的萬家燈火裡,稽林這裡有人留了一盞燈在等楊婙,她才是這座宅子的主人!也是將鄭霖的心神帶走的神靈。
入夜後,鄭霖總算熬的有些睏意,剛要解衣睡下,可門外好像有甚麼細細簌簌聲音把他那微乎其微的睡意趕走。他徹底清醒過來。
這幾天就他一人住在正院裡,他讓廚郎回去過年,廚郎拿著東家郎君給的豐厚賞錢高高興興地離開,廚郎走時千恩萬謝,只希望來年還能來這兒做事兒,這樣好的東家。
楊婙留著保護他的護衛通常休息在倒座房裡,要是歹人偷摸的進來宅院應該現在就被拿下了!
可最近過年,那幾個女娘子會喝些酒,鬆快些!現在不會是醉酒沒醒吧?難道這個歹人武功如此高強,連楊婙留下的強健的娘子都打不過?
他越想越害怕,他先是拿起綢帶在脖子上繫好,再飛快拿起平日裡做針指用的剪刀,握緊在手上,要是歹人進來自己還能博個活路,實在不行就自殺自保!
就在這時門被從外面推開,一個黑大的身影進來了,鄭霖的心跳的越來越快,他無意識的吞嚥,喉嚨上下滑動,可他一動不敢動,
那黑影往這邊轉頭,兩人對上眼神,“婙娘!”
原來是婙娘!自己日思夜想的人,這是真的嗎?只是這天寒地凍的時間她不是應該在上京嗎?鄭霖放下剪刀,眼神從戒備變得驚喜,眸子裡盛滿驚喜,他撲向那個黑影,
楊婙雙手擁住鄭霖,她剛才進來見到鄭霖坐在榻邊,手上拿著剪刀放在胸口就知道自己嚇著他了!
她到稽林後先將馬拴在馬房裡,進門三娘就見著她了,楊婙要三娘小聲些,怕吵到鄭霖,她想悄悄來房裡看鄭霖一眼,再去隔壁廂房睡覺,卻沒想到嚇到他,早知道就明天再讓他知道自己回來的事兒。
等鄭霖抱了楊婙一會兒,她推開鄭霖:“我這外面進來的衣服冰著呢!別凍到你,”不讓他抱太久也是為他好,他身子單薄不必女子強健,她脫掉大氅,先去爐子旁烤火,驅散一路的寒氣。
鄭霖還沉浸在楊婙突然回來的快樂當中,原以為楊婙正月十五之後才會出發,到稽林怎麼也得正月二十幾,可現在見到楊婙的喜悅,讓他顧不了這麼多了。
鄭霖像幼獸一樣依偎著坐在爐子邊的楊婙,緊貼著楊婙露出痴痴的笑,微微的火光照在兩人的臉上,楊婙見他如此,覺得他實在可愛,兩人就這樣無聲的依偎在一起。
等他反應過來才想起來問楊婙還回上京嗎?難不成這麼早過來稽林就為了看他?他不敢相信!必定是有甚麼大事吧!自己哪裡值得楊婙大雪天的在這個時間跑來看自己!
楊婙覺得他太傻了,稽林除了他還有誰能讓自己如此牽腸掛肚?
得到確切的答覆後,他甜蜜的不知如何是好,婙娘這樣在乎他,自己對她來說這樣重要嗎?可一想到楊婙是怎麼冒雪來的他又心疼不已。
原來楊婙這廂回府過年後,她家中的人歡喜非常,李清弦和崔氏早早就在府門口接她。
八個月沒見,崔氏看著她只覺得女兒更高大也瘦了很多,看來是讀書辛苦!崔氏心疼的要掉眼淚。
李清弦看見鄭霖也有些激動,像是有許多話要說,可崔氏這個公爹在前輪不到他插話,他只得作罷。
楊婙迴避他熱烈的眼神,離開家大半年,楊婙內心面對李清弦時已經傾向平靜,不會再生波瀾,只是他不對楊婙有期望,楊婙可以當他不存在。
楊婙承認自己這方面還是有些懦弱,自己已經不想再和李清弦衝突,就這樣避開吧,反正過完年她就走了。
在和母親父親短暫的請安說話後,楊婙和李清弦一起告退離開,李清弦幾次想和楊婙說話,楊婙趕緊找藉口避開,照例是回自己的書齋安置,留下李清弦有些落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