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書院的生活簡單規律，大家每日卯時晨起一起誦讀，之後一起吃過早膳，再聽師長講學，這裡的學習氛圍濃厚，大家都很沉浸和專注。
楊婙還認識了新朋友，一個從北邊來的學子，名叫顧姞，人長得清瘦，但她文采出眾，學習刻苦，師長對她讚譽有佳，她的文章詩賦策論都不錯，觀點新穎，且見解獨到，可以說是六邊形戰士。
楊婙看過她的文章自然流暢，毫無滯澀，確實讓人眼前一亮！她也歎服不已，並且顧姞從不會藏著掖著自己的觀點，十分願意與人討論，楊婙自覺受益良多。
這天楊婙剛吹滅燈歇下，無端端窗邊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讓楊婙迅速清醒，窗被她從裡面關上的，難道有賊？
楊婙輕聲起身，她隨手抄起鎮紙，來到窗邊，窗外的動靜不小反大，她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樣大，窗子終於被笨賊開啟一條縫，接著一雙纖長的細手抓上窗扉，接著是腦袋頂了進來，楊婙剛舉起鎮紙要打。
“楊娘子，是奴！”
這聲音很熟悉，楊婙仔細看去，怎麼會是鄭霖！她放下鎮紙，鄭霖現在還攀在窗扉上呢，看著是不敢抬腿，憑藉他自己是翻不過這窗子了。
楊婙來不及想其他的，左手穿過他的腋下，右手撈起他的腿彎，鄭霖也上道的用手環住楊婙的脖頸，還好他不是很重，楊婙還沒抱過男子呢，只能緊緊的抱住鄭霖，怕跌了他，沒想到一下就抱起來了，沒打顫。
齋舍房間小空間有限，楊婙只能先將他放到自己的床上，屋裡一站一坐兩個人，這下子看起來就滿滿當當的，
楊婙這會子開始盤問：“你一個人來的？你虞哥哥知道嗎？你是怎麼來的？有沒有人發現？”
剛才還敢攀窗，這會子裝起小啞巴，鄭霖低著頭不敢看楊婙，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下襬衣襟處，要他怎麼講呢？一個男子在這樣的時間裡是怎麼越過書院的牆，又敢來敲女子的窗，還敢在這個時間裡孤女寡男的共處一室，自己還坐在了楊婙的床上！
鄭霖眼神閃躲，偷偷看一眼楊婙又不自在的別開目光。
楊婙不知道該如何安頓他，這可怎麼辦？大夜裡怎麼將他送走？
“你在這等著，我去瑞兒那裡住，明日我會和山長解釋，將你送回去，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別走！”
楊婙起身準備離開，鄭霖突然伸出細瘦的雙手將她抱住，如同乳燕投林將自己全部投入楊婙的懷裡。
楊婙的心在此刻有些酥酥麻麻的，她不明所以，喉嚨無意識的吞嚥了一下，兩人都沒動，就這樣的姿勢被鄭霖兒抱了許久。
良久後，楊婙找回自己，她稍稍將自己和鄭霖兒分開些許。
“怎麼不在你虞哥哥那裡好好待著？一個人跑來這裡找我，你不知道這裡男子不能進入嗎？被抓住是要送官的，你難道想打板子嗎？那可以要脫掉褲子的，你是遇到甚麼事情了嗎？我派著看護你的人呢！”
鄭霖兒搖搖頭，楊婙的懷抱溫暖了他冰涼的身體，他怎麼會不知道這麼做的風險有多大，可他日日等在院子裡，等得心焦也不見楊婙來看他，從最開始的日日帶著希望到後面的茶飯不思。
虞漾見他天天坐著看著窗外，漸漸的連話也不講了，哪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虞漾抽出他手裡攥著的玉佩，鄭霖才回神飛快伸手去奪，他以為誰來爭搶他的寶貝，一看是虞漾，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虞漾看他表情訕訕，還是立刻將玉佩還給他，“怎麼了，你日日的簡直像是害病了，哪裡不舒服？”
鄭霖將玉佩收起，玉佩雕刻的是一隻臥鹿，溫順安詳，象徵安寧、福氣常在，那是楊婙落在這裡的，鄭霖日日當個寶貝放在手上把玩。
他蔫蔫的回答：“哥哥不必擔心，我沒事兒，可能是天氣漸漸熱了，我有些苦夏。”
盼好端著點心進來剛聽個話尾，他人小話多，立刻接話道：“郎君，這是不是就是您說的相思病呀！”
鄭霖的臉立刻佈滿紅雲，連耳根都紅了，虞漾被他逗笑，又怕鄭霖兒臉皮薄，嗔他：“就你多嘴，一個小小子，甚麼話都敢說！快出去。”
盼好輕輕吐舌，放下點心又出去了，虞漾回身安慰鄭霖，怕他臉皮太薄，真的生盼好的氣。
“好了，好了，你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給你請醫師來了！”見鄭霖還是不肯說，虞漾索性挑明：“我還能看不出來嗎！你這副樣子是為著那楊娘子吧！可我要告訴你，這楊娘子你想抓住她的心可不容易，很有可能不能得償所願。”
鄭霖兒開始還有些羞澀不想承認，聽到這他就著急的握住虞漾的手：“哥哥既然知道，還請哥哥明說，幫幫我吧！”
“我倒是想幫你，可也要知道你到底要的是甚麼！”
“我...我...我如此身份，我怎麼敢要求得到甚麼？”
“你不肯說實話，那我就走了，”虞漾推開鄭霖攔著他的手，作勢要走。
“哥哥別走，幫幫我吧，我只想留在楊娘子身邊罷了，其他的非分之想我是不敢的。”
虞漾心說你這還不算是非分之想嗎？那楊世女是家中獨苗，楊婙雖然沒告訴鄭霖自己的真實身份，可鄭霖在教坊司長大，日常見過的人不勝凡幾，看著她們通身的氣度也知道不是普通人。
罷了罷了！他念著鄭霖和自己終究是一樣的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你想留在他身邊呢自然有辦法，只是看你肯不肯，”
虞漾經常聽姜鶴將楊婙掛在嘴邊，提起楊婙就是讚不絕口，是她最好的朋友！為人正直坦蕩，最是表裡如一，言行一致，信守承諾，這樣的人優點很明顯，缺點也很明顯。
鄭霖若要是想要個名分，虞漾覺得很難，畢竟他出身教坊，且那楊世女按照姜鶴的說法已經有了一夫一侍，就算是這樣留在楊世女身邊做個小侍，那樣的門戶也不會接受他。
鄭霖還在傻傻坐以待斃日日等著呢！他要是不活泛些，楊婙身邊絕對沒有他的立錐之地。
起先來的那日他們四人同桌吃飯，他就看出來，那楊世女心裡並無其他漪念，可鄭霖一顆心全丟了，離開楊世女就魂不守舍的，這還不明顯嗎？
現下那楊世女的態度也很明顯，將鄭霖安頓好就安心讀書去了，但凡念著書院外有著溫香軟玉等著，她就不能會這麼久沒動靜，一回都沒來看鄭霖，姜鶴都已經出來看虞漾好幾回了！
虞漾附耳將自己的想法說給鄭霖聽，鄭霖猶豫：“能行嗎？要是被抓住怎麼辦？”
虞漾點頭，當然能行，雖是男子主動些，可那楊世女他看出來了是個重情義的，若是鄭霖真能打動她，她必然不會輕易放開手，“聽我的吧！我給你安排好！”
這些還都是姜鶴幫忙，這天姜鶴又是夜裡來找虞漾，虞漾問姜鶴，姜鶴知道他們要幹甚麼後，哈哈哈大笑起來，接著應下來：
“你們要來在哪天來？咱們提前說好了！我幫你們接應著，保證幫你送到楊婙屋裡去！”
姜鶴就是壞的流水，整天想看楊婙吃癟。
這邊天黑後虞漾叫廚郎支開楊婙留下的護衛，送鄭霖出門去，廢了好大力才將鄭霖弄進去。
就這樣，鄭霖兒覺得自己誤打誤撞的進來，被姜鶴送到楊婙窗下，這會子姜鶴還在窗外偷聽呢，可是屋裡半天沒有任何動靜，姜鶴無聊的打著哈切，她沒往齋舍走，反而轉向鄭霖來的方向，夜還很長，正好浣溪徑今晚就虞漾一個人。
“楊娘子，您怎麼這麼久都不來看奴，是不是完全忘記奴了！”
鄭霖兒那雙黑黝黝的眼睛看著她，楊婙不知該怎麼作答，實話是我想擺脫掉你，可看著這樣的小臉一副委屈的模樣讓她怎麼講？
“最近學業忙碌，我還不得空，等休假的時候我就去看你。”
“可姜娘子經常去看虞哥哥！”姜鶴竟然偷偷跑出去，真是膽子大，不怕被山長髮現？
不對！鄭霖從來都不會這樣咄咄逼人，非要一個答案，這都不像他了，就像當初他要楊婙不要忘記他，楊婙沒有回答，他也不再追問，他一貫是柔順的，就像是無論楊婙去不去，楊婙也知道他在那裡等著自己，可不會像現在這樣自己找來。
“鄭霖你還小，許多事情還不懂，只是以後這種事情，不能再做了！”
楊婙轉身想去找件厚實的衣服來給鄭霖兒披上，剛才摸到他細瘦的腕骨冰涼，他人本就瘦弱，應該是在教坊長大的原故，這樣的寒夜他更要保暖。
“這種事情？是抱您！還是這樣！”鄭霖兒聲線顫抖，突然變得堅定，聲音也更清晰的傳進楊婙耳朵裡。
楊婙不明所以轉過頭，卻看見鄭霖兒腰帶落在地上，衣襟開啟向兩邊，再往下是細細的腰下胯骨微凸，面板薄的可以看到脈絡的跳動，中間掛著肉粉的花束，接著是一雙修長勻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