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若是楊婙還和李清弦糾纏下去,她定會不時想起過去的事,由此一直對他耿耿於懷,這些情緒交織使得楊婙無法平靜,她不想深陷泥潭,這樣惡性循壞下去,對兩人都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可若是李清弦真的不知道不記得,完全一無所知,只是個和他長得很像的無辜路人!
自己有責任解釋清楚,她無法心無芥蒂的,再與李清弦有任何關係的事產生交集和牽扯,楊婙見到他做不到無知無覺,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只能怪他不湊巧運氣不好。
況且楊婙想起很多兩人之前相處的細枝末節,她對這個世界的李清弦從小到大也並沒有其他女男情愛,兩人的婚約也是在長輩的主導下定的,這種婚姻的本質是利益交換,楊婙要奪回自主權,不能再迴圈悲劇。
楊婙雖不知道是何原因會經歷兩次人生,可她現下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世界和之前的世界都是自己,可能是老天垂憐,給自己機會修正這些錯誤,她無比珍惜,不會選擇不愛的人,楊婙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也許之前的人生就是場夢境,要她看清真正想要甚麼,不再被綁架著身不由己。
“這倒是可以辦到,只是你叫他來是想做甚麼?”姜鶴覺著李清弦是個蕙質蘭心有教養且通情達理的的貴男,平日裡見著她們這些個世家貴女也都是舉止有度,對著楊婙向來態度小心溫和,若是好好說他定是能聽懂的,不像她的未婚夫,高傲對自己不屑一顧,完全看不起她的做派,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從他那邊下手或許能解決事情,”楊婙沒有明講自己打算怎麼做,畢竟她的奇幻經歷講出來怕別人無法接受,即使兩人如此要好,這些事情也是夠驚世駭俗的,楊婙自己回想都覺著不可思議,更遑論別人。
姜鶴見楊婙不願意多講,也不多問,只是勸到兩人萬萬不要鬧將開來,不然驚動長輩定是一發不可收拾,她倒是真想見識楊婙怎麼說服對方,怎麼爭取自由,好友現下真是不同往日。
可出乎姜鶴意料之外的是,李清弦聽過姜鶴的來意後,並不肯過府見楊婙,只在屏風後與姜鶴說到,成親前不易見面,姜世女請回吧!任由姜鶴怎麼勸,李清弦都態度強硬,這可讓姜鶴大吃一驚,沒料到他會拒絕。
李清弦自然知道楊婙被關起來,心疼之餘他也覺得慶幸,實在不想婚前再出些差錯,他料定楊婙還未放棄,自己不是不想見阿姐,只是見面也是聽著錐心之言,還不如不見,他只需在家安心待嫁即可,少生枝節為好。
李清弦有禮有節但態度堅定,姜鶴無功而返,楊婙無奈地看著姜鶴,隨後她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辦成:“你還得再幫我一次!”
姜鶴看著楊婙那狹長無波的眼睛,頓感不好:“你又想甚麼壞事?我告訴你啊!別想!到時候被發現倒黴的都是我!”
姜鶴上下打量楊婙,有些人她看著正直踏實,但老實人最容易蔫壞了!
世女院裡,楊婙仍舊坐在院子裡,姜鶴帶著兜帽低頭離開,門口的府兵轉頭看了看,世女仍舊在院子裡,遂不敢多查驗姜世女就放行讓她離開,畢竟候主的命令是不讓世女出院子,其他的她們可不敢多管。
姜世女離開廣平侯府,坐上自家的馬車,她脫下兜帽,竟是楊婙!原來楊婙扮作姜鶴偷溜出來,姜鶴的女使姜年轉頭向楊婙說道:“世女,咱們可得快些,我家世女叮囑著怕會被發現。”
楊婙點頭:“好!”
馬車一路快行,至肅國公府側門,楊婙下車站定,側門來往行人不多,女使姜年上前兩步叩響門扉,門從裡面開啟,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娘子探出頭來,帶著狐疑,仍舊是姜年往裡面遞話,先是自報家門:“廣平侯世女要吾過來傳話,還請通報。”
小女使聽過了然,脆生生的答:“等著,”姜年退後一步等著
姜年之前和世女來的那回,也是打著楊婙的名號,這才順利進去,不過是在屏風外見到那李郡主,聽過自家世女的來意,李郡主圓滑的將世女的說辭撅了回來,姜年感嘆這些貴族世家實在是複雜,還不知今天又是怎麼樣的情景,只希望不要驟生波瀾,楊世女快些說完話,她們囫圇個的離開,自己就算是完成任務。
肅國公府外院的這個小女使得到過郡主的命令,如若是楊世女的訊息概是不能錯漏,是故她們都小心謹慎,那畢竟是郡主之後的妻家,所以上次姜世女一個外女才會被通傳到內院。
少頃,小女使再次開門將楊婙她們帶到二門外,裡面出來個年歲不大的男使帶著她們往裡走。
楊婙跟在兩人身後,記憶中自己沒來過幾次肅國公府,對這裡並不熟悉,可一路走來院子的景緻越看越眼熟,她隱約覺得像是在哪裡見過,這種熟悉的感覺一時間又說不上。
楊婙倒吸口涼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清弦竟是完全復刻了她的院子,一草一木看著無比熟悉,這後知後覺的發現讓她毛骨悚然,一個人出於甚麼樣的原因會這樣做,楊婙想不明白。
她按下內心的疑惑,步入前廳正堂,堂上立著扇屏風,楊婙看不清屏風後,屏風後卻傳出柔和的男子聲音:“姜世女請坐,不知世女此次來找清弦為著甚麼事?是婧兒阿姐要您帶甚麼話嗎?”
楊婙在八仙椅坐定,就有男使上前奉茶,她摘下兜帽,回憶剛來的路上打的腹稿,她在大腦中又過一遍,剛準備開口,屏風內傳出一聲悶響,應是不小的動靜,彷彿是跌了茶盞還是甚麼的,有男使輕撥出聲:“郡主......您!”。
楊婙看不見裡面的情形開口問道:“怎麼了?”沒有回答。楊婙安靜地等著再適時開口。
少傾,裡面似乎整理過一番,屏風後走出一人,正是李清弦,他向楊婙疊手行禮,目光灼灼:“婧兒阿姐,清弦不知道是您來了,”
他端起茶盞親自給楊婙奉茶,雙手輕抬茶盞,微微低下頭,視線壓低,動作輕柔,實在是挑不出一絲毛病。
“無事,只是有些話,你我當面說清楚,比讓外人傳話來的好,”楊婙接過茶盞,見他有些激動,李清弦看向楊婙目光柔軟,藏著深深的繾綣,楊婙好像被燙了一下,她有些不自在的避開對方熱烈的目光,彷彿怕被纏繞住,包裹住,這種感覺讓楊婙有些心虛不寧。
她平穩住自己的心情,楊婙再不想像之前似的搞得不歡而散,她帶著目的前來,也誓要取得進展。
李清弦見楊婙喝過茶,這才輕輕坐在下首,身體微微向楊婙那邊傾斜,這樣端正又柔順。
楊婙不看他緩緩開口,以平和的態度來講述來讓對方接受:“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可能會有些離奇,你就當個故事聽吧!我做了場夢,夢見我們成婚生子,”她試圖用這個時代的方式說給李清弦聽,便於他理解。
李清弦有些開心的勾起嘴角:“真的嗎?那阿姐是開心的嗎?”
楊婙認同地點頭:“是的剛開始我們確實很開心,但後來生了變故,你喜歡上別人,我也沒落得好下場......”
楊婙遲疑一瞬,還是直白地說到:“最後我死了。”
李清弦像是不可置信受到巨大沖擊:“怎麼會這樣呢?”
楊婙陷入回憶:“人心易變,世事反覆無常。”
是啊!楊婙也在想怎麼會這樣,但人生不是童話故事,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結婚不是偶像劇大結局,浪漫愛情是終點,結婚後還有很多現實需要面對,無論你是誰,踏進婚姻都會被它教訓,沒有人是婚姻裡的優等生,楊婙更加是差生,有時候楊婙也會想,不怪任何人,是自己太貪心,甚麼都想要。
李清弦打斷楊婙的回憶:“可清弦是不會有變化的,清弦對阿姐的心始終如一。”
楊婙對他的話不置可否:“清弦,你聽著我的這些話是否覺得熟悉呢?你仔細想想有沒有印象?”
李清弦微微低頭,長長的眼睫覆蓋住他的眼睛,讓人看不出他在想甚麼,三息之後他抬頭看向楊婙輕輕搖頭:“阿姐是因為這個夢才想和清弦退婚的嗎?是因為夢裡的清弦做了不好的事情,讓您傷心,那阿姐能不能給清弦個機會證明對我對阿姐的心意?”
楊婙搖頭:“並不因為夢裡你對我的傷害,而是因為夢裡發生的一切,讓我想要將人生牢牢抓在自己手上。”
李清弦捏著袖口的繁複花紋:“阿姐本就是自由的,請不要因為做了個不好的夢就丟下清弦,清弦不會成為您的阻力,反而會助力阿姐實現你想要的。”
楊婙:“可是這要不是一個夢呢?而是我真的經歷了這一切。”
李清弦:“真實經歷?清弦不理解阿姐的意思,如果可以阿姐能不能忘掉這一切。”
楊婙看著他眼裡帶著悲傷:“我真實的經歷這一切,那個人生裡我自己漸漸消失掉,這使我很痛苦,想遠離你,”
李清弦:“可是阿姐,清弦不會傷害你的,你相信我。”
楊婙:“就像你說的那些並不是你做的,但是我會因為這個夢對你有歧義,並且很深。”
李清弦:“這對清弦太不公平!”
楊婙閉上眼睛,良久後睜開,眼裡再無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