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水裡湧動的聲音充滿她的耳膜,但是喬菱意識潰散前,隱約聽見了挖掘機開動的聲音,似乎是工人回來了,要開始施工了。
許久一股神秘的力量託著喬菱慢慢向水面浮起,她的意識再次恢復,喬菱發覺自己還沉沒在水中,努力向水面游去。
“咳咳”
喬菱渾身溼透,手掰著湖邊的石頭,費力的從爬到岸邊。
臉上還帶著她的潛水鏡,喬菱摘掉扔到地上,望了四周一眼,白牆青瓦,庭院四周栽種著郁郁青青的竹子。
“這是,回到晏朝了麼。”喬菱的胳膊把自己撐起來,然後扶了扶自己的額頭。
她環顧了一週,不是她曾經去過的地方,但是從庭院考究的造景來看,很高檔的審美,不似尋常地方。
喬菱起身低頭看了一眼溼漉漉的衣服,當然衣服的樣式也跟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看來不能走正路了,免得遇上太多人被當成奇葩。”
喬菱走到牆邊,先是搓了搓手,腳蹬著牆根的假山,順勢爬了牆上去。
纖細的手指用力搭上牆簷,摞在一起的瓦片便發出了碰撞的聲音。
她整個人趴在牆簷上,往外望了一眼。
此時卻對上了一個許久未見的目光,詫異卻又灼人的目光。
鄧易之身穿一件藏青色的織錦長袍,衣襟和袖口都以金色絲線勾勒,顯得沉穩大氣。腰間束著嵌著綠松石的腰帶,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一頭墨髮利落束起,給人一種高貴清華的感覺。
他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眉間不由的蹙起。他知道他太多次的出現幻覺。
這一次應該也並不例外,肯定是他的幻覺。可就算是他的幻覺,他還是停駐不前,令他無法動彈。
“甚至幻覺到我們第一次相見的場景了。嘁,多麼可笑啊,鄧易之。”他無奈的對自己低聲道。
“鄧易之!!!快來幫幫我。”喬菱趴在牆簷上,已經有些撐不住了,整個人將要從上面掉下來。
鄧易之雖然恥笑於自己的幻覺,可是看到她將要掉下來,還是飛快的接住她。
當真實的觸感從鄧易之的手指、掌心、手臂上傳到腦海中,他不禁有些顫抖,眼眸中是愕然是驚喜,最後又轉而無奈。
“我已經病到這樣了。就連在寧國,你從來都沒出現過的地方,都能看到你。”
“你說甚麼呢?”喬菱沒聽清楚他的話,便問道。
“你一次次不斷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我的幻覺裡。”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知道,這一次仍然是。不過,我從未見過你這身衣物。”
“鄧易之,你看看我,我不是幻覺。我回來了,我想你了。”喬菱有些冰涼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頰。
他深邃的瞳孔突然收縮,他還在懷疑這一切。
“你看看我。你捏一捏,要不我捏一捏你。”
喬菱伸手想要掐他的胳膊,卻被鄧易之迅速握住,滾落的喉結,帶著有一些沙啞的聲音,顫巍巍的說:“真的是你。”
他抱著喬菱,將臉埋進她的脖頸,像是在緊緊擁抱住自己的珍寶。
“是我是我。”喬菱感覺到本來有些發涼的頸窩處有些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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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菱跟著他上了馬車,她端坐著,鄧易之拿來一個披風給喬菱穿上。
可是鄧易之的神情中看著有些讓人害怕,她只感受到了周邊的低氣壓。
大概他還是在記恨她吧,畢竟當時她並沒有和他親口告別。
只見他將頭撇向一側,一言不發。喬菱不由得將頭埋了下去,此時的她也並不清楚鄧易之的是甚麼情況,也不敢說話。
馬車緩緩停下,鄧易之拉起她的手腕,步伐快速的上了客棧的二樓。
客棧?他為甚麼會住在客棧,這到底是哪裡。
他拽著她進到房間裡,有些用力的關緊房門。
“你為甚麼會在謝雲珩的院子裡。他對你做了甚麼?”
喬菱看著他的神情緊促,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他在問甚麼。
“謝雲珩?我不知道啊,我剛來這裡。”喬菱愣住。
鄧易之一隻手扣住喬菱的肩膀,將她按在牆上,在喬菱後背撞到牆壁的時候,他的另一隻手護在她的後背處。
他聲音帶著一些顫抖:“你和他......”
終究是沒有勇氣繼續問下去,他咬緊了下唇。
“我不知道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到底是哪?這是在寧國?”
他盯著她無辜的眼神,用力緊抓她的肩膀的那隻手,開始放鬆下來。所以她出現在這裡真的有別的隱情,還有她穿的那身衣服,分明是從未見過。
他逐漸恢復理智和冷靜,良久慢慢開口回答。
“這是寧國。”
啊,這是寧國,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啊,喬菱自己發懵了,穿越過來也不能出現這麼大的偏差吧。
等等?會不會是因為那個湖泊被填起來,導致了穿越的時候出現了錯亂。原來穿越過來的地點還會隨機重新整理。
“鄧易之,我都沒見過謝雲珩,我現在都不知道我在寧國。我知道你不知道我在說甚麼,現在的情況肯定是有些混亂,但是你聽我解釋,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其實我......”
她低下頭,有些不敢直視鄧易之的眼睛。
喬菱鼓起勇氣繼續說下去:“其實我是因為你才回來的。”
話音還未落,他捏起她的下巴,指腹按在她的唇下,一個灼熱的吻附了上來。
喬菱被他的這一舉動驚到,身體一緊。鄧易之抽出墊在喬菱後背的手,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肢,讓她緊緊貼向自己。。
他更用力的吻下去,感受著喬菱柔軟的唇瓣,由淺入深。呼吸交錯間,他顫睫閉目,任此刻的溫存用力蔓延。
喬菱的心跳快到要挑了出來,她沒想道他的吻如此用力如此霸道。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他終於捨得鬆開。
“你親的太用力了,我有點沒法呼吸了。”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灼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喬菱望見他的臉頰也染上了緋紅。
他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雙手環抱住她,頭重重的抵在她的肩上。
“你究竟去了哪。”
聽著他粗喘著氣,喬菱一時語塞,不知該從哪和他解釋,就算解釋聽起來也太荒謬了。
喬菱還未開口解釋,只感覺到擁抱她的雙臂,摟得更緊了。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觸碰到你了。我一直活在悔恨中,為何不早有勇氣開口和你訴說我的感情。我以為我再也沒有機會。”
“我很抱歉,我走之前沒有和你告別。或許我也沒早點發現自己的心意。”喬菱有些哽咽的緩緩說道。
鄧易之並未有任何回應,慢慢地他整個身體的力量倒了了下來。
“鄧易之,你醒醒,你怎麼了。”
他的撐不住的半跪了下來,喬菱順勢用力的撐著他。
喬菱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驚呼道:“怎麼這麼燙。”
她起身準備去叫人,他在意識模糊間拉住她的手。
“別走,別走......”
“好好好,我不走。我只是去找人來。”
“別走......”
-
“阿維辛苦你了。”喬菱給鄧易之蓋上被子。
“這是在下分內之事,喬姑娘客氣了。不過,你怎麼也在寧國。”
喬菱撓了撓頭:“這事很複雜,等以後再和你解釋吧。你們是怎麼會在寧國?”
“我們家大人是為了邦交往來,來處理政事的。”
“哦哦,原來如此。”
“我去給我們家大人抓藥去,這衣物是大人在回客棧的路上找人準備的,喬姑娘也趕緊換上吧。”
“嗯嗯,好的。”
說完,阿維便轉身出門,輕輕關上了門。
喬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正在熟睡的鄧易之,僅僅幾個月沒見,他消瘦了許多,此刻發燒的他,嘴唇泛白,看起來憔悴極了。
喬菱在屏風後面換上這裡的衣裳,對著銅鏡看了一眼。
“看起來挺合身的。”
兩個時辰後,喬菱坐在床邊給他換敷在額頭的溼帕子,輕輕起身去換一盆水。
她再端著水盆進來的時候,發現鄧易之已經醒了,半坐在床上。眼神裡有些空洞無助,一隻手裡捏著剛才換的帕子。
“你醒了。要不要喝點水。”喬菱放下水盆,走進他,抬手想要試試他有沒有退燒。
鄧易之聞聲抬眸,盯著她走近,眼底卻不斷翻湧著波動。
當她俯下身伸出手的時候,他一把握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將喬菱帶入懷裡。
“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由於生病更加沙啞的聲音,聽起來讓人心疼極了。
“我回來了。”喬菱回應著他。
她想起身,卻又被他抱回去。
“讓我再抱一會吧。”語氣裡都是懇求,讓人捨不得拒絕。
她沒有再繼續睜開,只是在他懷裡靜靜地聽著他慌亂熾熱的心跳聲。
“我醒來後,沒有看到你。我以為再次的相遇仍然是我的夢。如果真的是夢,我寧可永遠不會醒來。”
聽著他說的話,喬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覺得心裡很痛,只是將要說話都化成緊緊擁抱他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