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哦？”鄧易之饒有興趣的聽喬菱說，“你可有甚麼見解麼？近日來聖上正與我商討富國裕民之策。”
喬菱眼珠朝著斜上方一轉，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帶著幾分俏皮的笑容，朝著鄧易之笑了笑開口道：“我知道一個策略，不如鼓勵一下“職業教育”。就是鼓勵大家發揮各自所長，有人適合去畫畫，有人適合去當廚師、有人適合做衣服，就比如我，我就不適合一直被按著在學堂裡學習，興辦一些技藝學堂，分門別類教授手藝，教百姓各種織染、車船修繕之書，人人都有一技之長，各行各業興盛，自然國庫就充盈了。”
鄧易之很認真的聽喬菱講完，神色漸漸鄭重，望著喬菱的眼神裡又多了幾分欣賞：“說的很有道理，是個不錯的策略。”
鄧易之垂眸細想了一下：“若是這樣的話，衝擊農耕該怎麼辦？”
喬菱見鄧易之認真思考的樣子，便收起幾分自己的俏皮，但是眼神依然靈動，語氣篤定的說：“放心，此舉非但不會衝擊，反倒會助力農業之事更興盛。可以開設農學一科，教人改良農具、選育良種、合理施肥等，種田技術改進了，農業發展豈不是會更順利？”
聽喬菱敘述完，鄧易之眼尾微微上翹，再度看向她，欣賞之中更多了一些歎服：“不錯，你考慮事情的角度果然不一般。”
喬菱見鄧易之這麼誇她，傲嬌的揚了揚下巴，慌了慌自己的身子，卻不小心又扯痛到自己的傷口不忍“哎喲”了一聲。鄧易之神色立刻緊張起來，手臂立刻伸出去扶住喬菱，眼眸裡溢位的心疼似乎要將喬菱團團圍住，脫口而出：“小心。”他垂眸看著喬菱，長長的睫毛映投出一道淺淺的陰影，輕聲的語氣裡滿是心疼說：“還是這麼痛。”
鄧易之突如其來的親近，令喬菱不自覺身體一緊，喬菱趕緊調整好自己的姿勢，鄧易之也慢慢收回自己的胳膊和傾斜的身體。為了打破此時的尷尬，喬菱試探的問道鄧易之：“鄧易之，我可不可以，以後不要在學堂裡上課了。你也知道我想做些生意，我喜歡做美食，喜歡研究好吃的，能不能再多給我些自由。”
喬菱吞嚥了一下，又繼續試探著說道：“我知道你給我上課是為了我好，我也能感覺到你好像也不反對我做這些事情。謝謝你，只不過現在我還是沒有甚麼時間。”
鄧易之一隻手肘撐在桌子上，修長的手指慵懶的輕觸臉頰，頭微微一斜，眼眸裡是含笑的，溫柔都毫無保留的給了喬菱：“還需要我做些甚麼。”
喬菱看鄧易之並未拒絕，便大膽起來：“就是能不能給我打掩護，別再給我上課了，讓我出去開個店。”
鄧易之眉毛輕輕一挑：“可以給你多些時間，或者只能上半天的課，但是上課的事不能就此作罷。後續要不要繼續上課，就看你做到何種程度吧。”
喬菱聽到鄧易之能答應她這麼多條件，已經很滿足了。
鄧易之此時繼續問喬菱：“可否同我講講你的計劃，我很想聽。”
“我呢，我打算開個預約制的茶餐廳，裡面裝修的要很好看，這樣可以吸引城內的姑娘們來就餐，我的目標客戶主要是女子們。我已經弄好了選單，我的菜式絕對是城裡獨一份的，還要搞一些好喝的飲品和好吃的甜品。”喬菱興奮的給鄧易之描述自己的計劃。
“等我的招牌火了，我就會開幾家連鎖餐廳，每一個餐廳的主題都要是不一樣。比如我第一間餐廳是花草主題。第二家可能就是海邊主題，裡面的裝飾都是淺藍色和浪花……”
看著喬菱一臉開心，興致勃勃的描述自己的計劃，鄧易之的眸光一直在喬菱身上流轉，拇指和食指輕輕的在下巴處摩挲，他知道的，喬菱本就是個很有想法的人，但此時也驚訝於喬菱的創造力。他此時只是默默的傾聽，他一向不易被人察覺的神情，但上揚的嘴角暴露了他心裡的情愫。
“你覺得怎麼樣？”喬菱此刻反問到鄧易之。
鄧易之的目光從未從喬菱的身上移開，他開口溫柔道：“不錯，想法很好，的確沒有見過別人這樣做過。”他頓了頓了，隨即問到：“可已選好店鋪位置？”
喬菱先是有些無奈的抿緊了嘴唇，然後開口道：“想開在朱雀大街上，但是店鋪租金太貴，這也是我為甚麼要賣你的字畫，想湊一些啟動資金。”
見喬菱似乎是有難處，鄧易之立刻說到：“我可以幫你。”
“不要，我是不會借別人的錢的。”喬菱堅決的反駁道。
鄧易之認真的對喬菱解釋：“不是借予你銀錢，我恰在朱雀大街有一處鋪子，近日原來的店鋪老闆欲回鄉養老，鋪子不日便空出來，不如交給你，我可先不收你房租，後續我從你的營收中抽利，你意下如何？”
喬菱有些猶豫，沒有立刻回答，鄧易之見她似乎有些顧慮：“之前的老闆本是與我父親相交多年，如今要轉給陌生人，我倒是有些不放心。你若能接下這個鋪子改造成自己的餐館，就當是幫我一個忙，可否？”
聽鄧易之這樣拜託，喬菱便應下了，她知道鄧易之這也是變著法的幫她，這倒是一個好事，“也不是不行，那這樣，我們倆今日便籤好契約，我就當你入股了，後面我賺了錢，一定會分毫不差的給你分紅。”
見喬菱同意他的提議，鄧易之的眉目逐漸舒展，眼底帶著翻湧的愛意注視著喬菱，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好，都聽你的。”
喬菱雙手慢慢撐起身體準備去拿紙筆，但身上的疼痛讓她的速度有些遲緩，鄧易之立刻扶住她的胳膊制止住她的行動，喬菱的身上的疼痛讓他的眉宇一蹙：“拿紙筆的話，我去。”
鄧易之輕輕地將喬菱按椅面上，手指輕柔的一撣順勢將喬菱的裙角理平，便轉身去進到房間裡將筆墨和紙拿出來。
他擺好紙張，筆蘸取好墨汁，將筆遞給喬菱。一向不與鄧易之客氣的喬菱，此時到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大人，現在卻在一旁伺候她。但喬菱卻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鄧易之察覺到了喬菱的笑意，雖然不以她在笑甚麼，但是看到喬菱笑，他心底早已被翻動。他能感受到喬菱似乎很喜歡自己將要做的事情，只要喬菱能歡喜便好。
喬菱提起筆來正要寫，但是這個時代要寫古文吧，還有繁體字，可喬菱根本不會寫啊。喬菱吐了吐舌頭，抬頭看向一側的鄧易之，把筆遞還給他：“還是你來吧，我寫字不好看，你知道的。你教我的我還沒開始練習。”
“好，那我來寫。”鄧易之接過喬菱手裡的筆，開始下筆擬契書。
他垂眸認真書寫，晚風穿過涼亭，輕輕帶起鄧易之的的髮絲。院子裡種植的茉莉花，隱隱散發著清新香甜的味道，夜晚的月色撩人。喬菱望著鄧易之清冷帥氣的側臉，輪廓稜角挺括，一時竟看的出神。
鄧易之抬眸與喬菱的視線撞上，喬菱眼神裡顯出了一絲慌張，見她這般，鄧易之問道：“你看，這樣寫可好。”
喬菱看了一眼鄧易之寫的契書，格式規整，只是最後的抽利，鄧易之只寫了一成，“鄧易之，你只要一成利嘛，你可是把鋪子直接給我用了，我給你五成利都是佔你便宜。你確定只要這點麼？”
“之前說了，你幫我看鋪子，這便是幫我大忙了，一成利便夠了。”鄧易之溫柔的回答到。
“鄧易之，你人也太好了吧，你真是個大善人，幫我大忙了，那我簽字啦。”喬菱的話裡都是掩飾不住的高興。“你可不許反悔哈。”
鄧易之點了點頭回應她，將自己的名字簽上。喬菱這時候拿起鄧易之的手，將他的大拇指沾上硃砂泥，“還要蓋手印呢。”
喬菱疊起來契書，小心翼翼的收起來，嘴裡還哼起了小曲，起身便要離開。
鄧易之卻拉住喬菱的手，不讓她離開。喬菱有些愣住了，以為鄧易之是不是要反悔。
“夜色還早，可否與我在院裡乘涼。”鄧易之的眼神裡逐漸變成了請求。是呀，月色還早，能這樣與喬菱相處的時間彌足珍貴，他不想錯過今夜的時間。他今日在刑部待了一天，處理刑部的汙糟事。審理喬菱案子的主事已經被廷杖三十，革職查辦。除了喬菱的案子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冤假錯案，勾心鬥角，刑部牽連的人不在少數，想要一次清查完不是個簡單的事情。忙了一天，鄧易之已經累了。
“嗯？”喬菱先是驚訝，但看到鄧易之請求的神情，還有他略顯疲憊的神情，喬菱竟有些心疼，應允下來：“好呀，我陪你坐一會兒。”
初夏微涼的晚風，涼亭旁的池面上倒映出一汪銀亮的月色，搖曳的樹葉。此時的風景與白日在刑部的紛擾和戾氣截然不同，鄧易之的疲意也在此刻悄悄被撫平，他多想永遠留下喬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