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四條眉毛 布洛芬
雖然這種情況倒也存在,比如著名的《乾死老闆》,可是……
人家那是保鏢和老闆啊。
她這裡開的是正經保安公司!不負責私人安全的,怎麼也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林平樂的確愛錢,但她最後一點良心讓她堅決杜絕這種情況發生,至少應該問問當事人的意見。
林平樂默默轉頭看向陸小鳳,帶著幾分悲憤:“小陸,你看這情況,你還願意去嗎?”
陸小鳳無所謂的笑道:“林總不是同人把價格都談好了嗎?”
林平樂不忍心道:“這,畢竟事關你的清白,我不能眼睜睜把你往火坑裡推。”
陸小鳳沒明白這和清白有甚麼關係,但是要是答應了倒的確是把他往火坑裡推。陸小鳳倒是沒想到林平樂還能有這種良心,心裡微微一絲感動:“那就看林總是覺得財帛動人心,還是我對你更重要了。”
林平樂嘆了口氣,對鐵面判官和勾魂手道:“陸小鳳我就交給你們了,記得勸你們樓主輕一點。”
想想林平樂又補充道:“一定要記得完璧歸趙,要是陸小鳳傷了一根汗毛我也是要找你們算賬的!”
話音剛落,只聽“咚、咚、咚”三聲,原本唯獨還剩下的一面沒被破壞的牆上出現了三個大洞,三人從洞裡施施然進到院子裡。
三人從容又心安理得的樣子像是從大門回到自己的家中一般。
林平樂心痛的環顧四周,好好好,這不知道得賠多少錢給房東,捂著心口打起精神正要質問那三人,卻聽勾魂手眼睛直愣愣盯著三人中的一人,失聲道:“柳餘恨!”
“想不到世上還有人認得我。”
說話的人聲音嘶啞乾澀,這樣如出自地獄的聲音,引得人好奇的看向他的容貌……
鐵面判官也震驚道:“玉面郎君柳餘恨?”
林平樂悄悄抬頭,卻被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柳餘恨左臉被人削去一般,傷口乾癟收縮,因為這樣的收縮,使得眼睛和鼻子的面板都被扯的歪斜,雙手甚至被齊腕砍斷,左右手分別裝著一個鐵鉤和鐵球。
柳餘恨當年在江湖負有盛名,卻已經消失了十幾年,此時出現定然不簡單,鐵面判官與勾魂手看向與柳餘恨同時出現的兩人,暗道一聲果然!
“斷腸劍客蕭秋雨、千里獨行獨孤。你們二人也來了?是來找我們麻煩的?”
兩人道:“我們只是受人所託,忠人之事。”
林平樂聽到這裡,沒忍住問出聲:“你們到底來做甚麼的?”
回答的人是蕭秋雨,那位看起來白白淨淨的秀氣書生,似乎是沒想到這裡還有這麼個不會武功的普通女人在,蕭秋雨矮了矮頭,笑道:“姑娘,失禮了。我們三人此行是為了找陸小鳳。”
林平樂沒想到陸小鳳這麼搶手,怎麼這世上人人都在找他,無論是前些日子的小姑娘,還是這五個人。
“你們也是來找陸小鳳的?可他已經答應先去青衣樓了。”
蕭秋雨眼神斜睨向鐵面判官與勾魂手,嘴角微微勾起,“哦?看來有人捷足先登了。”
蕭秋雨這看起來是個文弱書生,但這麼一笑簡直盡顯霸總本色,跟古早小說裡得了病的腹黑少爺一樣,太帶感了!
林平樂想了想:“你們的老闆是男是女?”
並沒有人回答林平樂無厘頭的問題。
林平樂接著對三人組道:“要是你們老闆是位女士,你們又能出五百兩黃金的價格,那陸小鳳就是你們的了。”
鐵面判官聽完怒而奮起,“剛剛不是已經說好條件了嗎?”
江湖人,落子無悔,應下的是輕易更改要是傳出去可是會被唾沫星子淹死,更何況還是為了錢這等俗物。
林平樂搓搓手:“鐵臉大哥,你看你們老闆是個男的,這我們家小鳳去了前後夾擊的多難啊,雖說五百兩黃金不低了,但要是有的選擇,咱們也還是想再挑挑嘛。”
鐵面判官與勾魂手臉色一頓,看來這女人是知道青衣樓已經佈下天羅地網,只等著陸小鳳自投羅網。即便這樣她也仍舊為了銀子讓陸小鳳去,而陸小鳳竟然也如此聽她的話。實在離奇。
蕭秋雨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我們東家不僅是位女子,而且是一位貌美年輕的女子。至於這五百兩黃金,實在太少了。我們出一千兩黃金,請陸小鳳與我們走一趟。”
林平樂面露喜色,“好好好,陸小鳳是你們的了。”
隨即又補充一句:“暫時的昂,你們完事了記得要把人還回來的。”
勾魂手臉色發青,本已經解決的事卻沒想到臨到頭出了這樣的變故,他冷笑道:“青衣樓與三位素來沒有甚麼過節,怎麼今日要來找我們的麻煩?”
蕭秋雨微微偏靠在破洞的磚牆邊,眼尾上調看著勾魂手,漫不經心道:“因為我高興。”
勾魂手還未出手,鐵面判官已經凌空翻身,棄了先前用的那把厚背刀,轉而握住那根令他成名已久的黑鐵判官筆,撲過去急急點住離他最近的柳餘恨“天突”和“迎香”兩處大xue。
他的動作像先前一樣迅速敏捷,卻也像先前一樣被輕易化解,柳餘恨眼見他的判官筆朝著自己而來,並未後退,反倒朝前大踏步一跨,只聽“噗嗤”一聲,任由判官筆戳中了他的肩膀和胸膛。
但他左腕的鐵球也已經重重的打在鐵面判官的臉上,鐵面判官霎時沒了呼吸,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柳餘恨看著鐵面判官已經血肉模糊的一張臉,冷冷道:“看來這張臉也並非鐵的。”
林平樂被這場面嚇得恨不得掀開荊無命的衣裳,鑽進他內衣裡面,但實在害怕主系統又給她判定一個職場性騷擾,只能手握著荊無命的袖子放進嘴裡使勁咬著,一邊咬一邊抖。
她之前是真沒見過這麼慘烈的陣仗,又是輪鐵球又是拿鉤子的,當看到鐵面判官拿著判官筆戳柳餘恨時,她實在看不下去閉上了眼睛。
結果一睜眼,好傢伙!
鐵面判官死了。
林平樂難以置信的晃著荊無命的胳膊:“那個鐵面判官死了?”
荊無命看了眼癱倒在地的鐵面判官,只有進的氣,連出得氣也微弱如絲,“還沒有。”
林平樂鬆了口氣。
荊無命:“大約在3個呼吸後才會死。”
林平樂立刻蹦的三丈高。
被打破的那三處牆還能修補修補,但是要是這裡死了人!
她這生意還這麼做下去,她還怎麼敢每天在這裡待著!
林平樂迅速跑到鐵面判官身邊,摸出布洛芬就往他嘴裡塞,想了想,這人都已經這樣了也吞不下,索性把膠囊掰開,把藥粉往裡送。
陸小鳳從來不在意人的死活,但凡出入江湖,就是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生與死都是自己的命。
但他少有見到林平樂有這種焦急的時候,也從沒想到林平樂這人還有這般的菩薩心腸,笑著走到林平樂身邊:“林總不必再多費心了,這樣的傷,便是萬花谷枯木蘇也救不活了的。”
林平樂之前只見到布洛芬的說明上寫了,但實際還沒用過,畢竟這原本就是個止痛退燒的藥,到底能不能有那麼神她也實在不知道。
陸小鳳話音剛落,卻忽然聽見鐵面判官竟然咳了兩聲,“哇”的一聲吐出淤血。
林平樂倒也不嫌棄吐的渾身血的鐵面判官,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有呼有吸了,不過呼吸間喘得厲害,而且這布洛芬起效果本來也稍微有些緩慢,後續應該能好一些。
林平樂看向勾魂手,笑得一臉真誠:“這人可不是我們傷的,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要是還有甚麼別的活兒記得找我們呀。”
勾魂手深深看了林平樂一眼,雙手抱起癱在地上的鐵面判官轉身就走。
他深知,這裡是絕對不能再待下去的,現在林平樂能救一個鐵面判官,可要是再待下去,就不見得她會再出手救下一個勾魂手了。
蕭秋雨等人倒是沒想到這女人有這樣的手段。
蕭秋雨看向林平樂的目光充滿了探究:“姑娘用的這粒藥定然價值不菲,又怎麼會用這樣的藥,去救下一個那樣的人?”
這要幾乎能叫人起死回生,有這樣功效的藥世間罕見,如今卻被這女人拿出來救一個青衣樓的小殺手,實在是暴殄天物!
林平樂正起身準備回到她的大護法荊無命身邊,聽到這話頓了頓,回頭看向蕭秋雨,淡然道:“我可不許,有人死在我的地方。”
蕭秋雨被林平樂這麼輕飄飄的看了一眼,背後卻已經溼透。
那樣珍貴的藥,卻能被她輕易拿出來救一個青衣樓小卒,只因為不想有人死在她的底盤上。那就說明她的底牌可不止那一粒藥那樣簡單。
先前的他真是愚蠢,怎麼會覺得能和陸小鳳混在一起,又有那樣的劍道高手保護的人會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正在此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的樂聲。
一直沉默不語的獨孤方像是忽然清醒,沉聲道:“來了!”
一陣比花更香的香氣隨著樂聲一起被風帶到這院子裡。
原本充斥血腥氣味的屋子,竟然忽然間充滿了香氣,加上這美妙的琴聲,林平樂貧瘠的經歷讓她覺得像是又回到了極樂樓。
忽然間,院子裡飛滿了花瓣,各式各樣的鮮花從天而降。
門外傳來蹄聲馬嘶,隨後門外響起一種可愛又清越的聲音:“大金鵬國丹鳳公主,特來求見陸小鳳陸公子。”
“砰”一聲,院門被運氣推開。
一位穿著五色彩衣的十四、五歲小姑娘夾站在一輛豪華馬車和院門前。
顯然,是這位小姑娘推開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