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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纏郎

2026-05-23 作者:懶大花花

第54章 第 54 章 纏郎

清觀軒道室內, 紗簾低垂,抵死一片纏綿春色。

道童柳葉端著湯藥走到門口,抬手叩門無人應答, 推門又發覺門從裡面反鎖。

“世子, 姑娘的湯藥來了。”

房內無人應聲。

柳葉揚聲又喊了一遍,仍無回應。

柳風聽見響動走過來問:“怎麼了?”

“世子吩咐熬的藥,我給姑娘送來了。”柳葉壓著嗓子, “可門從裡頭鎖了, 世子未應。”

“世子在裡面?”

“在啊。”柳葉一臉茫然, “他為姑娘施針, 吩咐我端藥來。”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都沒了主意。柳葉猶豫了一下,側耳貼上門板,屏息凝神地聽——

裡頭隱約傳來極輕極細的低吟, 像是女子在忍耐著甚麼, 軟得不像話。

柳葉臉色驟變:“不好, 姑娘像是不舒服!”

柳風眉頭一擰:“那我們只得冒失些,翻窗進去了。”

兩人奔到窗邊,柳風伸手一推, 紋絲不動。

“不好, 師兄,窗也被鎖了。” 柳風收回手, 與柳葉焦急對視。

屋內有異響,兩人越聽越是清晰, 動靜更大了。

柳葉急道:“世子許是累得睡沉了,救姑娘要緊。師弟,破門吧。”

兩人一合計, 轉身就要去拿劍。

“站住!”安蓉正在書房打掃,見兩個道童來取劍,厲聲呵斥,“你們怎可取世子佩劍?”

柳葉迎上去解釋:“安蓉姐姐,姑娘在隔壁不適,門也鎖著——”

“世子不是在裡頭麼?”安蓉愕然。

“在。”柳風點頭。

“那你們急甚麼?” 安蓉用看兩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們。

“可姑娘似乎身體不適,我們聽見……”

“行了。”安蓉反應過來,兩個都是榆木腦袋,平日裡大都關在清觀軒裡,連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她走過來將柳葉手中的劍取回:“你們下去吧。”

柳葉還不死心:“那姑娘怎麼辦?”

“世子在屋內,姑娘怎會有事?”安蓉臉上浮起一層薄紅,“輪不到你們操心。”

柳葉與柳風對視一眼,一頭霧水撓了撓頭,端著那碗徹底涼透的藥走了。

屋內迤邐,道袍散落在地,他含住那抹櫻紅,她在他身下一聲聲喚著“表哥”。

她整個人似被捲入一汪情深浪潮裡,心神失守,任由滿腔情愫肆意沉溺。

那纏綿悱惻的身影,難捨難分。

——

鄴國公府紅帖遍發,吉日將近,府中紅綢垂落漫天,簷下懸彩,庭內鋪錦,處處浸著婚嫁喜氣。

四方賓客陸續奔赴博陵郡,隴西薛家薛靖亦在其中。他如今任職京都羽林將軍,掌禁軍兵權,深得新帝劉隆信重,乃是朝堂心腹重臣。

三年前,薛靖承父母之命,迎娶安氏為妻。新婚未幾,便奉朝廷詔命,遠赴京城履職。

彼時朝堂暗流洶湧,奪嫡之爭風起雲湧,京中局勢血雨腥風。

薛靖本欲遣人接妻入京團聚,安氏母家卻心有忌憚,唯恐他深陷儲位紛爭,連累女兒性命安危,執意迫安氏與他和離。

二人本是世家聯姻,並無情深義重。薛靖心性疏朗,亦不強求,便順勢應了和離之請,自此各安天涯。

此番薛靖借赴崔煜婚宴之名遠赴博陵,明為賀喜,實則只為一人——初見便令他一見傾心的蘇婉。

及至郡中,薛靖數次登門求見,皆被蘇婉淡然婉拒,閉門不見。

他無由親近,便守在女子私塾門外等候。

驟雨傾盆而下,雨簾垂落如瀑,長街盡被煙雨籠覆。

路上行人皆匆匆避雨,唯有薛靖孤身立在私塾簷外雨幕裡,身形挺拔英偉,任憑冷雨浸透衣袍,未有離去之意。

待到私塾散學,蘇婉持油紙傘緩步走出,抬眸瞥見雨裡那道挺拔孤峭的身影,心頭猛地一抽,說不清是甚麼情愫。

她垂首斂神,漠然舉傘從他身旁走過,不願有半分牽扯。

怎料腳步剛過,薛靖便伸手輕輕釦住傘沿,穩穩攔了去路。

蘇婉蹙眉,聲韻清冷:“薛將軍,請放手。”

薛靖指節緊扣傘骨,眸光執拗凝著她,不肯鬆開。

街巷尚有路人來往,眾目睽睽之下,這般拉扯對峙有礙體面。

蘇婉無奈,只得壓下心頭紛亂,冷聲道:“隨我回府,換一身乾爽衣衫吧。”

聞言,薛靖方才鬆手,眼中掠過暖意。

移步蘇婉居所,院舍清雅。

蘇婉取來一套崔五爺生前的衣衫,默默遞予他。薛靖接過,入內更衣。

待他走出屋外,那身舊日衣衫著在他魁梧高大的身形之上,雖略見侷促,卻依舊掩不住凜然風骨。

蘇婉望著五爺舊衫穿在他身上,睹物思人,往昔回憶翻湧心頭,一時間傷感難抑,鼻尖發酸,流下清淚。

薛靖見她落淚泛起疼惜,抬手為她拭去淚痕。指尖觸上她面頰的剎那,氛圍陡然曖昧,屋內靜得只聞彼此呼吸。

蘇婉已久久未曾被人溫柔相待,心底防線幾近鬆動。薛靖情難自抑,輕輕捧起她臉,俯身吻了下去。

突如其來的親密驚醒了蘇婉,她驚然回神,奮力將他一把推開,揚手一記清脆耳光打在他臉上。

她眸中含怒:“薛將軍,請自重!”

薛靖身形高大魁梧,蘇婉身姿嬌小纖弱,二人身形相去懸殊,一推一拒間,更生出幾分無形張力。

他捱了一記耳光,面上卻無半分慍色,只定定凝著她,話語直白坦蕩:“我此番來博陵,是為你而來。”

蘇婉羞憤不已,蹙眉冷斥:“將軍請速速離去,休得在此唐突惹人非議!”

薛靖見狀,壓下滿腔情思,神色黯然轉身而去。

心緒鬱結難舒,他徑直前往郡守衙門尋崔煜。

崔煜正伏案料理公務,見他神色鬱郁,當以為是有要事相商,開口詢問。

一番言談過後,方知他竟是為兒女情長神傷,崔煜無奈緘默。

已是陳年舊事,偏他還耿耿於懷,深陷情局走不出來。

薛靖見他神色淡然,不由得開口嗔道:“如今你吉期將近,佳人在側,良緣將成,便只顧自身溫存,全然不顧兄弟困頓麼?”

“你此來博陵郡,是為了喝喜酒,還是尋女人?”崔煜冷冷反問。

“喝兄弟的喜酒自然重要!”薛靖眼神發虛,隨即直言相求:“你去同老夫人說說,給蘇氏遞一紙離書,還她自由身,莫要再被婚籍名分牽絆。”

崔煜神色漸斂,沉聲勸道:“兒女情分,姻緣歸宿,豈可強人所難?凡事皆當問過女子本心,豈可獨斷專行?”

薛靖聽罷,當即冷笑:“說得倒是冠冕堂皇。昔日你傾心表妹,與崔瑾相爭之時,又何曾好生問過姑娘心意?”

一語直中要害,崔煜登時語塞。

薛靖趁勢纏著他,執意要討教追娶佳人的門道,求教當年如何奪得芳心。

崔煜被纏得心煩,蹙眉欲打發他走:“案頭公務堆積如山,我無暇陪你閒論私情,你且自行離去。”

薛靖挑眉:“你後日便行大婚之禮,此刻倒與我裝公務冗雜?”

崔煜無奈苦笑:“正因婚期在即,過後又要休沐,故此更要趁如今將公務盡數料理妥當。”

奈何薛靖糾纏不休,絮絮叨叨不肯罷休,崔煜被鬧得全無心思處置文案,只得任由他在一旁絮語唸叨。

“你執意要娶崔門遺孀,此事你爹孃可知曉?即便是蘇氏點頭應允,薛家宗族肯容她入門?”

“呵,我如今已入京任職,何須再事事聽憑宗族擺佈?崔兄莫非未聞,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你可想過,她出身微末,而你身居高位,當真般配?”

“只要她首肯,便是般配!”薛靖桀驁疏朗,揚聲道。

崔煜淡淡瞥了薛靖一眼,無言以對。

薛靖不依不饒,拱手相求:“崔兄,可否為我想一良計,薛某感激不盡。”

崔煜沉思片刻,淡淡道了聲:“烈女怕纏郎。”

薛靖聞言,頓時眼前一亮,先前的鬱色一掃而空,精神大振,如獲至寶般連連點頭:“妙!還是崔兄花樣多,薛某必虛心求教。”

“……”

入夜,崔煜抱著尚未處理完的案頭冗務,歸了鄴國公府。

白雲軒內,江筎寧端著一碗溫熱的夜宵,輕步走入,語氣體貼:“表哥,先吃些夜宵墊墊,莫要熬得太晚,早些歇息才是。”

“你早些回房歇息。”崔煜一聲輕嘆,案頭事務繁雜,今夜怕是還有得熬。

“表哥今日在府衙沒有處理完要務麼?”

“都怪薛靖那人!”崔煜無奈道,午後薛靖一直纏著他,嘴叨沒完沒了,攪得他公事做不成。

江筎寧聽罷前因後果,方知這樁隱秘情事,心中暗自訝異。

原來薛靖多年來一直心繫蘇婉,二人往昔更有一段風月糾葛。

她柔聲輕嘆:“薛世子秉性磊落,心性至誠,倒也是值得相交。”

崔煜聞言,眸光微斂,淡淡勾起唇角冷笑:“你說好也無用,他又不與我相伴,我何須認可他?”

話音剛落,一縷莫名的醋意悄湧,他抬眸定定看向江筎寧,眼神帶著幾分幽幽的冷意:“你覺著誰好?”

江筎寧立馬察覺他吃醋,連忙軟聲改口嬌笑:“自然是表哥最好,旁人縱有千般好,也不及表哥分毫。”

崔煜這才神色稍緩,淡淡開口:“薛靖臉皮厚實,心性又執拗,這般死纏爛打不肯放手,遲早能抱得佳人歸。”

江筎寧聽他這麼打趣薛靖,忍不住噗嗤一笑:“薛世子如今……尚未婚配嗎?”

“三年前他曾遵父母之命成婚,未幾又和離,如今孤身一人。” 崔煜淡淡答道。

“薛家乃是名門世家,規矩森嚴重門楣,他們當真能容薛世子娶五夫人?”

“他如今翅膀硬了,在京中身居要職,性子又桀驁,甚麼事不敢做?”

江筎寧暗暗嘆息,此事總歸還是得看蘇婉的心意,她若是對薛世子亦有幾分情意,日後自然水到渠成;若是無意,縱是薛世子再執拗,也強求不得。

正當她思量間,身後那人起身將她攬入懷裡,附唇到她耳畔。

“想他人閒事作甚……”崔煜除了例行公務,滿腦子都是她。

她身體微蕩,隨即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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