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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佔欲

2026-05-23 作者:懶大花花

第50章 第 50 章 佔欲

郡府衙署之內, 崔瑾將手頭公務料理妥當,諸事交割完畢。他徑直去往郡守府衙,遞上辭呈。

經退婚之事, 他滿腔情意落得一場空, 再無心思供職,只覺處處觸景傷情,決意遠離塵囂, 出外遊歷山水。

崔煜接過辭呈, 知曉他心結難解, 並未挽留, 準了他辭官遠遊之請。

這些日子崔瑾深陷情,避開府中眾人,終日獨來獨往,寡言少語。

崔瑾無法釋懷崔煜橫刀奪愛, 可他又能如何?自幼不敢忤逆長兄, 事事以他為敬。

何況情愛終究勉強不得, 阿寧心意已定,再執拗糾纏亦是徒留難堪。

“大哥,望你真心待阿寧, 護她周全, 莫負她此生情意。”崔瑾幽幽望著崔煜,許久才擠出這句話來。

“嗯。”崔煜不善溫言撫慰人心, 再多勸慰皆是枉然,唯有以一字應答。

崔瑾辭呈獲批後, 回府閉門收拾行裝。

秋深露重,庭院老槐枯葉鋪徑。

他獨提著一壺汾酒,斜倚石凳上, 自斟自酌,盞盞清酒入喉。

石案之上,攤著半幅丹青,描摹的正是江筎寧的畫像。

念及那嬌柔倩影,他心口便似被鈍刃纏磨,疼得呼吸滯澀,偏又控制不住地回想,想她垂眸淺笑的模樣。

痴念難遏,崔瑾猛地起身,將那半幅未竟的丹青,狠狠撕作碎片,恰似他碎裂的心。

他紅著眼衝入書房,將這些年所繪的每一幅有關她的圖盡數尋出撕碎,有她憑欄觀花的,有她田間看苗的,有她花圃間淺顰輕笑的……

此刻,這些念想皆成刺痛,他一張張撕毀,將想念斬斷。

一番歇斯底里的折騰,他渾身脫力,頹然癱坐在滿地碎紙之中。昔日面對強權壓身,他尚未落淚,而今壓抑的嗚咽衝破喉嚨,哭得狼狽不堪。

未幾,門外僕役輕步來報:“二公子,表姑娘來見。”

崔瑾喉間哽咽未平,啞著嗓子:“不見。”

僕役應聲轉身,剛要退去,崔瑾心頭猛地一揪,又慌忙喚住:“慢著,讓她稍候,待我片刻。”

他掙扎著起身,尋來錦帕拭去眼角紅痕,理平衣袍上的褶皺,攏好散亂的髮絲,斂去所有失態。

重新端起世家公子的從容溫雅,彷彿方才那個崩潰痛哭的人,不是他。

崔瑾掩上書房門,將滿地狼藉藏起,命小廝引江筎寧至茶室。

茶室之內,炭爐煮茶,沸水輕響。

崔瑾端坐案前,執壺、斟茶,動作行雲流水。

江筎寧緩步入內,見他溫潤依舊,心頭不免泛起酸澀。

在國公府這幾日,她大多數時候陪著老夫人敘舊,陪著父親養腿傷,未得機會與崔瑾獨見。

“瑾表哥。” 她斂衽欠身。

“阿寧,坐吧。”他溫雅淺笑。

江筎寧落座,深深吸了口氣:“那事皆我之過,未曾明言心意,誤了你兩載光陰。今日來,是為瑾表哥賠罪。”

崔瑾執杯的手一頓,自嘲地戲謔道:“好了,阿寧,不必多言。崔琅常笑我一廂情願,我偏不信,唉,倒是我糊塗了一場。”

江筎寧眼眶泛紅:“聽聞你欲離開博陵遠行,遊歷山水。”

“此處是傷心之地,離去也罷。”崔瑾語氣清淡,“或許遠方有我良緣。”

他說得雲淡風輕,似作毫不在意,彷彿已釋然。不將她置於兩難之地,是他最後能給她的溫柔與體面。

崔瑾的從容大度,令她無地自容:“願瑾表哥此行順遂,得償所願。”

他望著她嬌柔無措之樣,心頭縱有萬般不甘,又怎忍心怪她,連重話都不願說出口。

“聽聞你隨江大人在江北兩載,潛心培育新稻,歷經萬難,終有成效。此舉功在千秋,我倒想聽聽。”他溫聲道。

江筎寧順他心意,緩緩說起江北的歲月。崔瑾聽得專注,眸中盛滿星光,褪去落寞,唯餘讚許。

閒談許久,日色漸斜,江筎寧起身告別。

崔瑾望著她轉身欲走的背影,心痛難忍,忽而上前幾步,輕輕從後背抱住她。

江筎寧渾身一僵,鼻子發酸:“瑾表哥……”

“阿寧,往後好好的,與他相守一生。”崔瑾溫柔放了手,隱去眼中淚痕。

江筎寧心亂,不敢回頭看他,加快了步伐離去。

歸至桂枝院時,暮色已濃,殘陽染透簷角,庭院中花香漫溢。

江筎寧心緒不寧,便尋來花鋤,蹲在院中打理花草,又逗弄了簷下的貓。

雲燕端著水壺走來,在旁幫忙打理花圃,絮絮叨叨:“姑娘,你與世子爺……我怎沒看出來,說說嘛,究竟何時定情?”

“好了,就你話多。”江筎寧心不在焉,撥弄著花枝,隨口敷衍幾句,便遣雲燕做些糕點,送去江宴院中。

夜裡,時辰漸深,萬籟俱寂,江筎寧褪去外衣,正欲更衣安歇,忽聞窗欞輕響。

熟悉的身影又翻窗而入,江筎寧眉頭微蹙:“表哥!你傷勢尚未痊癒,怎可這般任性胡為?若是牽動了傷口,可如何是好!”

崔煜急不可耐地將她圈入懷裡,低頭灼熱吻她,滿滿是佔有慾。

江筎寧被他吻得心神恍惚,身體已習慣了他的親近。

吻漸緩,他醋意質問:“你今日,去見崔瑾了。”

江筎寧垂眸,她有負於人,登門致歉天經地義。

“不許。” 崔煜收緊手臂,“從今往後,不許你再去獨見他,不許你再以任何心意,惦記任何男人。”

“表哥,你別鬧。” 江筎寧輕輕推了推他。

“你心裡,只能容我一人!” 崔煜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

她癢得不行,忍不住笑了:“你傷勢未愈,莫要折騰。”

“表妹,那你為我療傷,好不好?”他嗓音沙啞,語氣柔軟渴求道。

“……”

她拗不過他,一時間閨房內,剩下纏綿的氣息與極致的拉扯。

——

皇城風雲陡起,京中急使星夜兼程,風塵踏路馳入博陵,傳帝王聖旨,召郡守崔煜即刻入京覲見。

早前崔煜便接穆親王密函,言龍體沉痾難愈,深宮貴妃恃寵擅權,勾結外臣,山雨欲來。

此番奉旨入京,步步皆藏兇險。

崔煜深知事態重大,私下將京中隱情與聖意轉述江宴,又恰逢江宴需返京覆命,便決意順道護他一同啟程。

此後數日,他埋身郡衙,晝夜不休料理公務,排布博陵留守人事,一心撲在庶務籌謀上,連日未得空與江筎寧相見。

江筎寧幾日不見崔煜行蹤,只當他諸事纏身、公務繁忙,並未過多追問。

這些天她去崔五爺府上走動甚勤。

五夫人蘇婉,在府宅附近開了一間私塾,專教貧苦人家的女孩讀書識字、識理明義。

江筎寧得知此事,常往私塾幫忙。

見蘇婉耐心一筆一劃教她們寫字讀書,明媚鮮活,江筎寧由衷為她高興。

從前小嬸困在後宅,沉浸在喪夫苦痛裡無法自拔,終日鬱鬱寡歡。

如今的蘇婉,走出了過往的陰霾,溫暖身處困頓的女童,活得從容又坦蕩,似浴火重生閃著熠熠光彩。

這日正午,江筎寧回國公府陪江宴用午膳,無意間聽聞聖旨之事,才知曉崔煜要奉旨入京!

她深知朝堂變故兇險莫測,此去京華風波暗伏,怎做得坐視不顧?

因崔煜這些日子未曾來見她,又隱瞞此事,江筎甯越想越是惶惶難安。她再也等不得,匆匆趕往郡守衙署。

郡府衙署之內,崔煜身著緋紅官袍,正與麾下屬官圍立案前,籌議入京一應排程事宜。

江筎寧斂息等候,待一眾官吏議事完畢躬身退去,才步踏入廳堂。

崔煜見江筎寧竟親自來衙署找他,目光先是驚愕,隨即變得柔軟。

幾日未見,他心中早已思念不已。

她眸光含著隱憂,語氣帶著幾分隱忍的詰問:“聖旨召你入京,這等關乎安危之事,你為何不告訴我?”

崔煜本是怕她芳心憂懼,徒增煩擾,才刻意瞞著她,原想待諸事安置妥帖,再徐徐向她寬慰解釋。

見她不顧女兒家的矜持,親自登門質問,抬手揮示衙內侍從盡數退避,偌大正堂瞬時只剩二人相對。

他邁著沉穩步伐上前,伸臂便將她溫柔攏入懷中,胸膛寬厚沉穩:“你想我了,是與不是?”

“我問你話呢!”江筎寧心頭氣悶,抬手輕輕推他。

“是我疏忽。” 他收緊手臂,氣息沉了幾分,“婚期,怕是要推遲了。”

此去京華歸期難料,他不知何日方能脫身歸來。

江筎寧偎在他懷中,心頭慌亂稍定,執拗道:“我要隨你同往京城。”

崔煜低頭輕咬她耳朵,柔聲道:“此事不可任性,安心留在博陵,陪侍祖母,等我回來。”

“你與父親一同入京,禍福難測,我怎能安心留在博陵?” 江筎寧不退半步,眸光清亮倔強,“我要回家,隨你們同行。”

“一介女子,隨去何益?”崔煜見安撫行不通,只得語氣添了幾分冷厲,“京中權鬥交織,刀光暗湧,你去了非但無用,反倒只會添我牽絆。”

“你我已許終身,定下同生共死的誓言,你奔赴險途,我又怎能置身事外?”江筎寧堅決道,“何況我也放心不下爹。”

“休得胡鬧!” 崔煜聲線微沉。

“從前我事事都依從你,唯獨此事,我絕不妥協!” 江筎寧仰眸望他。

“江筎寧。” 崔煜無奈之下語氣微重,施以威壓,“我說了,不許。”

江筎寧盈盈水光蘊在眸中,強忍淚水:“崔煜,我不是與你商量!”

“聽話。” 崔煜被她這股執拗纏心亂,“留在博陵,安分守己。等京中局勢穩定,我回來與你完婚。”

“我心意已決,非去不可。”江筎寧絕不退讓,面色染上薄怒。

崔煜望著她倔強抿唇、不肯服軟的模樣,心頭滿是疼惜與不捨,她性情外柔內剛,一旦認定他很難勸服。

幾番爭執拉扯,他再不與她口舌爭辯,用力覆上她的唇,將她的倔強言辭封緘在唇齒之間。

江筎寧心頭又氣又屈,抬手抵在他胸膛奮力推搡。可崔煜臂彎如鐵箍,將她牢牢鎖在懷中,分毫不讓她退避,唇齒強勢侵入,帶著不容抗拒的佔有力道,掠奪著她的氣息。

她掙扎漸弱,身子被他禁錮得動彈不得,紅唇被他掌控,那霸道灼熱的氣息包裹而來,攪得她心神紛亂。

良久,待他稍稍鬆開些許,她抬手捶打著他的胸膛,哽咽著控訴:“你總這般!一意孤行,憑自己意願決斷,從來都不問我心意!”

“此事,不容再議。” 崔煜眸光沉定,不給她半分餘地。

“在你心裡,我究竟算甚麼?” 江筎寧搖頭落淚,滿目悽然,“任憑你擺佈,沒有思想的玩物麼?”

崔煜啞然,將她打橫抱起,沉穩邁步走向案几,輕輕將她安置在寬大書桌上。

“表妹,求你了……別讓我擔心。”他雙眸閃過淚光,柔聲相求。

案上堆疊的書卷文牘錯落羅列,他俯身逼近,掌心扣住她的後腰,再度俯首吻落。

這一吻比先前更為激烈纏綿,裹挾著壓抑的不捨,以及她拗不過她的偏執。唇齒糾纏,帶著強勢的掠奪感,消融著她心底的倔強,又帶著幾分入骨的溫柔憐惜。

江筎寧身子僵在桌案之上,起初依舊掙扎抗拒,肩頭微微瑟縮,偏頭躲閃。

可他力道極強,禁錮得她無處可逃,熾烈的吻纏裹不休,漸漸擾得她心神迷離。

兩人擁吻糾纏間,案上堆疊的公文案卷紛紛滑落,嘩啦啦散了一地,紙頁翻飛凌亂。

門外,郡丞李涵懷抱一疊緊急文書,步履匆匆趕來。

昨日崔煜特意叮囑,令他此刻持文書入內,商議入京佈防與人事排程要務,耽擱不得。

剛至門外,便被值守暗衛抬手攔下。

“勞煩通傳大人,下官有緊急要事稟報。” 李涵語氣急切。

“大人有令,此刻閉門理事,誰也不見,還請李大人晚些再來。”暗衛面無表情道。

“不可啊。”李涵神色焦灼,連忙拱手,“事關入京籌備要務,耽誤不得!還請通傳一聲!”

暗衛依舊不為所動,堅守指令。

一人執意求見,一人死守門禁,兩人僵持在門口。

就在此時,屋內忽而溢位女子壓抑不住的柔婉嬌吟……

李涵與暗衛皆愣住了神,面露尷尬之色。

暗衛神色一斂,微微側過身,示意李涵離開。

李涵乾咳兩聲,壓低聲音訕訕道:“既然大人有要事在身,那……那我稍後再來登門稟事。”

他不敢多留,捧著文書轉身快步離去,腳步都透著幾分倉皇,唯恐再多停留,撞見更多不該聽聞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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