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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她逃

2026-05-23 作者:懶大花花

第38章 第 38 章 她逃

江筎寧回了桂枝院, 剛踏入院門,貓兒輕快地撲了上來,蹭著她的裙襬喵喵叫著。

“阿花。”江筎寧心頭一軟, 彎腰將阿花攬入懷中, 指尖輕輕順著它蓬鬆柔軟的絨毛。

雲燕聽到動靜,連忙從屋內走出,見江筎寧已然回來, 快步上前便輕輕抱住她的胳膊, 語氣欣喜:“姑娘, 你回來了!”

可歡喜勁兒沒過, 雲燕困惑問:“姑娘這麼快就回來了?先前不是說要去清河縣陪二公子待一陣時日麼?”

江筎寧抱著阿花,找了理由搪塞:“清河縣的水土我實在適應不來,去了幾日便總覺得身子不適,想著府中安穩, 便提前回來了, 也省得瑾表哥分心照料我。”

“原來是這樣, 那姑娘快進屋歇著。” 雲燕鬆了口氣,隨即又嘴上嚷嚷邀功,“你不在這些日子, 我可沒偷懶, 把花圃照料得好好的,連這隻貓兒都喂肥了呢。”

“好雲燕辛苦了。”江筎寧擠出一抹笑意。

不多時, 老夫人得知她歸來的訊息,派嬤嬤來傳話, 讓江筎寧晚些去福安堂用晚膳。

老夫人年事已高,江筎寧不願讓她為自己擔心操勞,便也順著先前的說辭, 敷衍道是清河縣環境清苦,與國公府相差甚遠,實在難以適應,才提前回來。

“好孩子,回來就好,一路奔波,定是受了不少苦。”老夫人唸叨著,怎捨得讓她吃在外苦頭。

“我不曾受甚麼苦,祖母莫要擔心。”江筎寧柔聲安慰。

同在福安堂作陪的崔琅,目光直直落在江筎寧身上,開口打趣道:“表姐,怎就十多日不見,瞧著你消瘦了不少?莫不是在清河縣真的受了委屈?”

“就你心眼子多。”江筎寧笑著瞥了眼崔琅,“在外頭,自比不得府上用度。”

“二哥不在,還有我呢。” 崔琅嘴角蕩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子微微前傾,“我會替二哥好好照顧表姐。”

江筎寧聽得頭皮發麻,在這鄴國公府,崔煜的強勢壓迫已然讓她喘不過氣,而這位性子乖張的表弟崔琅,亦讓她心頭髮慌。

回府後這幾日,江筎寧閉門不出,她靜下心來深思熟慮,想了許多。

怎就如此巧合,那位方大夫身上流露出各種熟悉感,皆像極了崔煜。

可方大夫又完全不同於崔煜,在他身邊,她未感受到半分強勢壓迫,而是無微不至的體貼照拂。

她甚至覺得自己魔怔了。

一連幾日,崔煜都未踏足桂枝院半步,彷彿她的歸來,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崔煜避而不見,反倒讓江筎寧疑惑更甚,也多了幾分莫名的煩躁。

她終究沉不住氣,趁著崔煜傍晚回府,徑直去了他的白雲軒。

“世子,表姑娘求見。”值班的柳葉入內稟報。

“讓她進來。”崔煜坐在案前批閱公文,面上並無多餘的情緒。

江筎寧顫顫巍巍走進來,先前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的質問,此刻卻堵在喉嚨口,怎麼也說不出口。

“何事?”崔煜抬眸看了她一眼。

“前幾日……我去清河縣。”江筎寧蹙眉,試探著開口。

“嗯。”崔煜淡漠應聲。

“我其實並未到清河縣……”她語無倫次,目光直直望著他,“那個人,是不是你?”

崔煜握著筆的手一頓,抬眸迎上她的目光,神色淡然:“我不懂你在說甚麼。”

他的眼神太過清冷,清冷得讓江筎寧分不清是非對錯。

“你不肯讓我去清河縣,所以便在途中設伏,派人將我擄走?”江筎寧索性挑明。在她看來,除了崔煜,沒有人有理由這般做。

崔煜平淡看著她:“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

沒錯,他就是這種人,就算沒有端縉公主派人劫她,他也會出手將她留在身邊。他絕不會放任她去清河縣,去到崔瑾身邊。

他不願把自己那麼卑劣不堪的一面表露人前,尤其是被她看得真切。

“究竟……是不是你?整個博陵郡你瞭如指掌,我出了何事,你真會一點不知情?”

“我該知道甚麼?”

“崔煜……”

“江筎寧!”

兩束目光相撞,她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她怎麼會這麼懷疑?崔煜是何等身份,怎會陪在她身邊,哄她開心,為她吹簫……為何會生出這般荒唐的念頭。

“你在胡思亂想甚麼?”崔煜冷冷睨著她,令道,“出去!”

江筎寧看著他不耐煩的神色,心口疼得發麻,再也問不出甚麼話來,咬著唇轉身快步離去。

翌日,秦夫人把她叫到景和園問話。

話語間表面關切,實則叮囑她安分守己,好生調養身子,將來嫁給崔瑾後,需好好侍奉公婆,為崔瑾開枝散葉,撐起崔家少夫人的門面。

在這鄴國公府的日子,她如坐針氈,每一刻都過得煎熬。

沒過數日,心驚的訊息傳來,博陵郡下轄的文縣發生強烈地震,災情慘重,房屋倒塌無數,死傷遍野,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崔煜身為博陵郡守,責無旁貸,當即下令安排賑災事宜,親自帶人前往文縣救災。

就在崔煜離開博陵次日,令江筎寧意想不到的是,吳叔來了。

吳叔是父親江宴身邊伺候的老僕,也是看著江筎寧長大的,對她極為疼愛。

此前,江筎寧給父親寫家書,信中她滿滿傾訴對家父的思念,卻半句不敢提及自己在國公府的處境。

江宴心思細膩,從女兒的信中,察覺到了不對勁。往日那些年裡,女兒寫信,總會提及國公府的瑣事,提及老夫人的照料,可這封信,沒有半分往日的鮮活靈動,只是一再說想念父親了。

他深知女兒性子,在國公府寄人籬下,怕她受了委屈。

如今江宴在江北辦差,境遇比之前好了太多,派吳叔前來鄴國公府,接江筎寧去江北,與他相聚。

“姑娘,老爺在江北一切安好,讓我來問話,若是願意去江北,便接你一起走,與老爺團聚。”吳叔躬身說道。

“我想念父親太甚,願意去江北。” 江筎寧握著吳叔的手,淚水止不住地滾落,哽咽著點頭。

她太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太想回到父親身邊,太想找回那份久違的自在與安心。

老夫人得知江筎寧要去江北,當即紅了眼眶:“孩子,怎突然就要走?此去江北路途遙遠,路途顛簸,比不得府上安穩,我實在放心不下。”

鄴國公崔淵見狀,上前勸道:“筎寧思念父親,人之常情。江大人在江北辦差,筎寧前去探望,也是應當的,我們沒有理由攔著。”

老夫人連連搖頭,憂心道:“我怕孩子吃不了那苦頭。”

崔淵勸慰:“只是暫別,筎寧終究還是要回來的,到時候,便是她與瑾兒的婚事成了。”

老夫人心中雖萬般不捨,可崔淵說得有理,沒有理由不放人。她拉著江筎寧的手,一遍遍囑託關切,滿是不捨。

江筎寧靠在老夫人懷中,哭紅了眼,手持錦帕擦著淚水:“筎寧謹記祖母的話,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祖母也要多保重身體。”

告別了老夫人,江筎寧又與府上眾女眷姐妹們一一別離。

回到桂枝院,雲燕早已哭得泣不成聲,拉著江筎寧的衣袖,哽咽著:“姑娘,我跟你一起走,想陪著你。”

江筎寧輕輕擦去雲燕臉上的淚水,溫柔安慰道:“好妹妹,別哭,我是去江北見父親,今後還會回來的。你留在這兒,幫我打理好我院子裡的花圃。”

雲燕哽咽著點頭:“姑娘一定要早點回來,我會想念姑娘的。”

江筎寧眸中亦泛起溼意,她怎會捨得雲燕?這一路相伴,雲燕早已是她在這深宅裡的親人。

臨行那日,天剛破曉,崔琅、崔芙、崔晴、蘇婉等人便來到府門前,為江筎寧送行。

崔芙性子活潑,眼眶紅紅的,拉著江筎寧的手嚷嚷道:“姐姐,一路保重,到了江北,一定要記得給我們寫信,報個平安,莫要讓我們擔心。”

蘇婉走上前,輕輕握住江筎寧的手,語氣溫柔而真摯:“筎寧,願你一路順遂,抵達江北後,能得自在,與江大人團聚安康。”

“多謝各位妹妹,來日再見,保重。”說罷,她便在吳叔的攙扶下,踏上了前往江北的馬車。

崔琅看著她上馬車,心裡難受得甚麼道別的話都說不出口,

江筎寧靠在車壁上,撩起車簾,抬眸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長長鬆了口氣,心頭竟生出前所未有的輕鬆暢快。

她此去不知何時回來,給崔瑾送去了一封“安好,勿念”的信。

——

文縣災區一片狼藉,崔煜自抵達後,沒有半分歇息,親赴廢墟搜救倖存者,安撫流離失所的百姓。

入夜後,他在臨時搭建的帳篷內批閱賑災文書,核算糧草、藥品數目,忙至深夜。

帳篷內只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燈火搖曳,映得他神色疲憊。

帳簾被輕輕掀開,方旭躬身輕步走入,湊到崔煜身側,壓低聲音稟報:“大人,屬下有一事稟報——江大人派了心腹老僕,今日已將表姑娘接走,前往江北與江大人團聚了。”

方旭話音落下,帳篷內一片死寂。

崔煜在此刻彷彿靈魂被抽離,心如刀絞般劇痛難忍。

方旭垂首立在一旁,靜靜等著崔煜發話,這些年他未見過大人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

一口腥 甜險些湧上喉頭,連日來的勞累與此刻心口的劇痛交織在一起,讓他眼前一黑,身子猛地晃了晃,險些暈厥過去。

“大人!”方旭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將他攙扶著坐穩。

崔煜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緩了許久,啞然道:“你帶精銳暗衛,喬裝成尋常路人,沿途暗中護送她平安抵達江北,不得有半分差池。”

方旭躬身應下:“屬下遵令!”

崔煜劇烈咳嗽不停,撕心裂肺,抓起案上的錦帕緊緊捂住嘴,咳得他渾身發顫。錦帕之上,漸漸暈開一片刺目的猩紅,身子猛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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