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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也是真沒轍了 為他侍弄一園春色

2026-05-23 作者:懶大花花

第6章 她也是真沒轍了 為他侍弄一園春色

江筎寧回到桂枝院時,天色已沉,花影婆娑。

晚膳既罷,她取一柄小巧銀柄花剪,在花架旁細細修剪月季枝。手指輕撚將冗枝雜蕾一一剪去,只留壯碩枝椏上的飽滿花骨朵,動作嫻靜利落。

待收拾停當,方收剪入屋,按時服了湯藥,早早卸釵環、寬羅裙,一夜酣眠無擾,沉酣至天明。

翌日天光微亮,暖日碎金潑灑半院。

推開窗時,晨風攜著花木清氣入內,院中一草一木皆出她手,東西兩側錯落有致,牆上忍冬與絡石藤攀援纏繞,翠葉綴雪,清雅又熱鬧。

晨光宜人,她提過一隻半舊的榆木木桶,桶中盛著漚了近半月的花肥:豆餅、枯葉與草木灰細細發酵而成。

氣味雖衝烈刺鼻,肥力卻極醇厚,正是催花盛放的好物。

她執起木瓢,一勺勺輕緩澆入盆土。

刺鼻的肥氣漸漸漫開,幸而桂枝院地處府邸僻靜處,平素少有人至,她亦不甚在意,只顧著專心照料花草。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江筎寧未回頭,以為是雲燕,便輕聲吩咐:“去打盆清水來,澆完淨手。”

“表妹怎不好生歇息,反倒親執此等粗活?” 清軟溫朗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江茹寧手中木瓢一頓,回身抬頭,撞進那雙含笑柔和的眼眸。

崔瑾立在六七步外,玉冠束髮,天青流雲錦袍,身姿如竹,面如琢玉,一派世家清華氣度。

江筎寧斂衽起身見禮:“瑾表哥。”

崔瑾長身玉立,顧盼間皆是動人風華。

“阿寧,此處是何氣味,這般濃烈?” 他眼中閃過難以言喻的微妙。並未近前,從容自袖中取出一方繡著蘭草紋樣的素錦帕,輕掩鼻端,姿態端方如一幅公子賞春圖。

只那帕子捂得略緊了些,遠看是溫柔,近看是求生。

“在給花木施肥。” 江茹寧嫣然而笑。

一陣微風穿院而過,將肥氣吹得更散,直直往他方向飄去。崔瑾唇角笑意微僵,下意識便要後退,足尖微動,又硬生生以名門氣度強按回去,只將錦帕捂得更緊了些。

當真是面上溫潤如玉,人前公子無雙。內心五味雜陳,人後與臭抗爭。

江筎寧一心在花,未曾察覺,俯身繼續澆肥。

良久,崔瑾才輕咳一聲,溫聲開口:“阿寧,你將這一院花木侍弄得極好。昔日荒落小院,如今奼紫嫣紅,竟成了府中一景,可見你用心之深。”

他目光掃過滿園芳菲,語氣裡滿是讚賞。表妹這般心思精巧,必是因他素愛花草。

她為他侍弄這一園春色,這份心意,他豈能不懂?

江筎寧隨口應了句客套話:“多虧表哥時常贈我花苗花肥,不然我也難有這般興致。”

這話入耳,崔瑾眼底滿是得意之色,帕子緩緩收起,望向她的目光愈加繾綣,柔情似水道:“與我何須客氣,你歡喜,便好。”

江筎寧當他是兄長照拂,垂眸繼續忙活,不多時,終於澆完了花肥。

雲燕適時捧來盆清水,她俯身細細淨手,又用清水沖洗木桶,再把廢水也澆在土裡,半點不浪費。

崔瑾看得心頭微動,她這般不嬌不躁的模樣,甚是可人。

“阿寧。”他柔聲喚她,眸中柔色悠悠,“銀爵草,我為你移來了。”

崔瑾微微側首,朝院門口遞了個眼色。

隨行家僕抱著花盆走進來,那盆是上好的白瓷,盆中銀灰色的蕨草舒展著纖長葉片,霜光熠熠。

江筎寧眼前一亮,正是她心心念唸的那株:“多謝瑾表哥。”

自她住進桂枝院,崔瑾便時常記掛著她,花苗、精緻盆具、農書古籍、上好肥料……但凡她流露過半分喜歡,從不必她開口,他便會一一送到眼前,這份周到,確實讓她心生好感。

見她臉頰泛起淡淡紅暈,襯得眉眼愈發嬌俏,看得崔瑾更是心神一蕩。

“不必言謝。”崔瑾若有所思道,“往後你想要甚麼,只管與我說,不必再親自為我涉險。”

江茹寧輕怔,雙眸浮起茫然,何來為他涉險一說?

崔瑾見她呆呆地望著自己,便當她是被說中了心事,一時羞於開口。

“你採銀爵草,想必也是為了你我之間昔日的承諾。”他語氣裡的憐惜之情愈濃,“女兒家,大不必這般折騰自己。”

“……”江筎寧的話都哽在喉嚨裡。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些甚麼,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銀爵草,她確實提過不止一次,說者無心,聽者入戲。至於昔日有何承諾,她全然不明白。

“莫要再任性!昨日我未來看你,便是希望你別再為我做那些傻事,好好養著身子,才是最要緊的。” 崔瑾說著,上前一步,抬手輕輕要拂去她臉頰上沾著的細碎塵灰。

江筎寧趕緊往後退了半步:“瑾表哥,許是……有誤會?”

“好了,不必多言。”他手落了個空,卻也不惱,凝視著她笑了,心念她總是這般嬌羞矜持,“我都明白。”

“瑾表哥心善,對身邊人都好。” 江筎寧看著那盆銀爵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太瞭解崔瑾,一旦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心意裡,再多解釋,皆是徒勞。

“對誰都好?”他聲線壓低,含情脈脈, “阿寧,你以為,我對誰都如此?”

他眉眼燦爛負手而立,深深看著她:“旁人想要的,我未必願意給。傻姑娘,你我情分,本就不同。”

那聲飽含情意的“傻姑娘”,蘇到了骨子裡,江筎寧被哽得險些吞口水都嗆到。

她皺了皺眉,大概這些年已習慣了他這般自我沉醉。

就算是每日出門前,崔瑾都要精緻打扮半個時辰,說是不能辜負了眾人的期許。

崔瑾認定她是嬌羞不勝,心中越發滿意,拂衣坐於石凳之上,坐前還不忘輕輕拂去浮塵,姿態慵懶而優雅,天青色的袍角垂落在青苔上。

崔瑾欣賞著滿園花草,又時不時望向她,情意綿綿。

半晌,他眉尖微蹙,想起田產之事,故作愁緒:“母親讓我管著府下的幾處田產,可去年收成便不好,賬目一團糟。今年開春,佃戶們來報,說土質貧瘠,怕是又要歉收。”

“若是田間稻麥,也能如你這院中花木一般繁茂,便好了。”崔琅有感而發。

江茹寧聞言,眼神微亮,抬眸看向他:“表哥是在為田產憂心?”

崔瑾無奈頷首:“我雖讀過幾本農書,終究只停留在紙上,不知實操。阿寧你種花如此精妙,想必於培植之道,亦有心得?”

她來了興致,連連問:“不知是哪幾處田產?地勢高低、土質沙黏如何?周遭有無水源渠道?”

崔瑾本是隨口一提,想博她安慰,她卻對農桑之事上了心。他並未細細考究,只是說了個大概,那些田產分佈在博陵郡各處。

江茹寧自幼隨父親耳濡目染,深知種花與種田道理相通,這些年又博覽農書,心中有了盤算:“若表哥信我,我願親往田間一看,或許,能幫上些許薄力。”

崔瑾連忙擺了擺手,心疼看著她:“這些皆是我分內之事,你不必操勞。田間路遠泥濘,你身子素來弱,禁不起這般奔波。”

“不妨事。” 江茹寧眼中亮著歡喜,語氣輕快,“我本就喜歡這些,於我而言,不是辛苦,是樂趣。”

“阿寧……”崔瑾被觸動了心底的柔軟,她是為了替他分憂,才甘願涉足泥濘。

“明日如何?我陪表哥一同去。” 江茹寧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期待。

見她這般心意,他不忍拒絕,柔聲道:“好,都依你,明日我帶你去。”

江茹寧笑顏綻放,心頭已默默計較農田事宜。

崔瑾面色自若,心頭卻是喜不自勝,表妹將他無心之言字字印在心裡。

他閒適坐了片刻,忽而想起老夫人囑咐,緩緩起身:“對了,祖母一直惦記你。晚間你往她院裡用膳,也好叫老人家安心。”

江筎寧欣然應下:“好,我也正想去探望祖母。”

老夫人素來疼她,早讓她直接喚 “祖母”,以示親近。

“這銀爵草,你好生養護。” 崔瑾柔聲叮嚀,“若還喜歡別的奇花異草,往後我再替你尋來。”

說罷,他還有事要忙,便又溫柔地看了她一眼,才優雅轉身離去。

江筎寧目送崔瑾離開,便要去侍弄那盆銀蕨草。

“姑娘,二公子剛說了,待你……跟對別人可不一樣,情分不同。”雲燕湊到她身旁,打趣笑了。

雲燕學著崔瑾的語氣,把那句“情分不同”說得抑揚頓挫,末了還捂著嘴笑。

方才崔瑾說這話時的神色,江筎寧真不知該作如何應對,她瞪了眼雲燕:“少貧嘴。去備一套素淨些的衣裳,再備沐浴水。”

晚間要去見老夫人,身上這股氣味,可萬萬不能燻著老人家。

“是,姑娘要好好打扮一番,老夫人疼得緊。”雲燕笑嘻嘻溜走,這花圃味兒正大,她可受不了。

崔瑾自桂枝院緩步走出,剛轉過遊廊拐角,樹影猛地一晃。

崔琅斜斜從暗處鑽了出來,抱著胳膊當往廊柱上靠,嘴角撇著抹酸溜溜的笑。

“二哥可真是春風得意啊。” 崔琅挑眉嗤笑,語氣裡的刺卻扎人,“又是噓寒問暖又是送草,這般殷勤。”

崔瑾被攔住了去路,面上溫煦笑意半分未減,靜靜睨著他。

崔琅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剛想再嗆兩句,就聽崔瑾輕聲開口。

“三弟可知,那株銀爵草並未長在後山山澗,是有人費心思尋到,移栽上去的。”崔瑾下頜微揚,神色雲淡風輕。

溫柔話語如同驚雷炸在崔琅耳畔,他臉色當即 “唰” 地一下白了。

作者有話說:

江筎寧視角里,在博陵崔家也是真沒轍了。

鄴國公府的三位公子,一個比一個離譜——

大世子崔煜,表面清心寡慾,背地裡春夢翻車,典型端碗是道士,放碗便瘋批。

二公子崔瑾,普信天花板,全天下的女人都該對他情深意濃。

三公子崔琅,陰溼病嬌,動不動湊過來犯病:表姐,好香啊!

她惹不起,躲不起,講不清,甩不掉。

思來想去,還是埋頭研究種植最省心。

畢竟,植物不腦補,不發瘋,不做春夢,比他們正常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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