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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裝傻充愣也喜歡。

2026-05-23 作者:度迢迢

第19章 第 19 章 裝傻充愣也喜歡。

齊王府正殿,燈火通明。

趙泓淹沒在卷宗裡,百無聊賴地翻看著。

裴鳶走到近處行禮,他抬起頭,面色平淡,“聽說你只花了兩日就將這些卷宗看完了,還捋出了線索?”

“誰說的。”

趙泓看著她的神情,並不笑。

裴鳶卻笑了,“分明是不到一日。中途被戶部公務耽擱了不少時間。”

趙泓牽唇笑,“那你說說,這案子接下來從哪查起。”

裴鳶:“殿下不是不讓微臣沾手此案了麼。”

“讓你說。”

裴鳶頭鐵:“微臣與盧少卿談論過,殿下去問他吧,微臣區區戶部主事,不敢置喙。”

趙泓看她片刻,她頂著壓力不語。

“也罷。”趙泓放下卷宗,“到這來。”他看著身側的位置。

裴鳶頓了頓,走了過去,坐在他身旁,殿門開著,他沒有過分的舉動,只是挨著她,“跟我一起看。”

裴鳶看得無聊,趙泓忽然指著一本賬冊問她,“這裡是不是出錯了?”

裴鳶湊近忽而眉頭輕皺,仔細看了良久,“看不出。”

趙泓將她拉過來,垂首盯著她。

裴鳶頗是無辜,“恕微臣愚鈍。殿下該去問陳員外郎。”

趙泓忽然笑了。“當我私下請教你如何,裴主事。”

“好吧。先說好,這不是微臣的本職,只看這三本。”

“可。”

裴鳶當真翻看起來,殿內的人忽然走開了,裴鳶後背一重,同時腰間一緊,暖熱的身體將她覆蓋,她身形僵住,側首就碰上了趙泓的目光。

“不看了!”裴鳶放下賬冊欲起身。

“不看了。”趙泓接話,雙臂沒有放鬆分毫。

裴鳶掙扎。

“再動。”趙泓貼著她的耳尖,“就不止是抱了。”

裴鳶不敢再動。

熟悉的香氣襲來,由冷轉暖,抱得太久,裴鳶都軟了下來。

趙泓的呼吸時深時淺,落在她的耳後,初時覺得癢,漸漸地也適應了。

“還是空。”趙泓忽然開口,“今日不止盧踐提到過你,還有陳照卿,姚慕川,誇你貶你的都有,那時聽著心中滿足,眼下抱你在懷,卻空了。為甚麼?”

“我有時也這樣。”

趙泓喜悅,“何時?”

“腹餓時。”

趙泓淡道,“裝傻充愣。”

卻將她抱得更緊,“不過我喜歡。”

裴鳶面露無奈,心中複雜至極。

趙泓似要挑燈看卷宗,沒有強留裴鳶陪著。

裴鳶回了觀瀾院,睡得安穩。

第二日晨鐘一響就早早起了,收拾停當出了王府,避開了齊王出門的時辰。

到了戶部,時辰尚早,等在衙署外頭,不防撞見了陳照卿。

其人看起來年紀很輕,膚若麥色,長相英武周正,比她大不了多少,應也是青年才俊,裴鳶顧忌著衛雲岫的叮囑,當沒看見他。

陳照卿卻主動走到她身邊。

“我在大理寺卷宗上看見了你的筆跡。”他看著她,眼眸暗沉,看起來情緒不好。

“哦。”裴鳶淡淡回應。

“其實應當由你查下去。與新造田畝冊一般,是我撿了你的功勞。”

裴鳶不置可否。

“好幾個月了,我以為我正常了,可昨日再見到你的字跡,我竟然比先前更無法抑制。只能再次請你幫幫我。”

裴鳶懵了,但不能表現出來,肅著臉道,“有些事沒辦法就是沒辦法。沒辦法的事,我也沒辦法。你再想想別的辦法。”

陳照卿臉色不好,看起來有些憔悴,聞言笑了一下,眼眶霎時變得緋紅。

裴鳶驚了一跳。

“說得好。”陳照卿紅眼看著她,“這也算是幫了我一把。”

裴鳶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轉向別處,不想多談。

陳照卿看了她片刻,似哭非笑地走開了。

裴鳶覺頭皮發麻,衙署開了門徑直進門,等到衛雲岫姍姍來遲,忙把他叫出公廨。

到了前兩次站立的空曠無人處。

“我與度支司的陳照卿過去甚麼關係?”裴鳶立刻問。

衛雲岫呵欠連連,“競爭關係,怎麼了嘛。”

裴鳶不知如何形容那怪異的感覺,“我沒有欠他鉅債,強賴著不還吧?”

“怎會,你缺錢都是找我要的。”

裴鳶毫無頭緒,直覺衛雲岫並不清楚內情,但眼下也只能指望他了,“同我講講我跟他的恩怨。”

衛雲岫無精打采講來:“他比你早一屆中的進士,在宮裡做了一年郎官,轉到的戶部度支司,跟我們一年來的,他是度支司員外郎,咱們是戶部司主事,按說沒有甚麼關係。他前途無量,官期滿了就會飛黃騰達。但齊王殿下來了,你倆都被看中,你的風頭蓋過了他。”

“頭兩年他對你很友好,你跟他甚至比跟我還要好,這廝不茍言笑,但對你總笑著,看得我都膩得慌。”

衛雲岫越說越清醒,瞌睡全無,還有些憤然,“有一次你在萬年縣核查田畝冊子,遭了賊匪,他給你擋了一刀。他是士族出身,家裡十分看重,因為這事他父親還打聽到你,來戶部辱罵你,說的些甚麼我不復述了,好在被齊王殿下一個眼神就嚇走了。”

“但沒幾日你被調去大理寺,他重回戶部,奪了你的功勞,你們見了互相都繞道走,已經與陌生人差不多了。”

衛雲岫停了停,裴鳶問,“那一刀傷得很重麼,是不是落下了殘疾甚麼的?”

衛雲岫擺手,“沒,只是看著嚇人,實際上沒有傷筋動骨,也沒流多少血。”

“你問這個,是不是他同你說了甚麼?”

裴鳶嘆氣,“他讓我幫他忙,我怕露餡也不敢問,照你說來他家世好,官位高,我幫不了他甚麼吧。”

“你可別理他。當初就是他奪了你的功勞,眼下不是讓他去協查東宮的案子麼,說不定他是想再利用你一次,惺惺作態呢。”

要真是這樣,倒是可以利用,但看起來不像啊。

裴鳶決定還是別冒險了,對方要真是心眼多的人,她眼下的狀態怕是任他擺佈。

有一個齊王已經夠難應付的了。

好在他看見她就得了那甚麼心空的病,沒有再提到過去。

裴鳶默然片刻,忽然慨嘆,“老衛,還是你好啊。”

衛雲岫笑,“是吧,我才是你過命的兄弟。”

“可不,關鍵是沒甚麼心眼兒。”

“說我笨呢?”

“我可沒說到這個字。”

“呵。要沒我,哪襯得出你的聰明絕頂。”

“這話倒沒錯。”

兩人笑鬧著回了公廨,衛雲岫給她倒了茶,撐著頭補覺,裴鳶慢條斯理處理公文。

-

東宮的案子緊迫了起來,裴鳶回齊王府時沒碰到三司的官員,也沒撞到姚慕川等人,她暗中觀察,他們都在王府待到很晚才離去。

她也連著兩日沒見到過齊王。

按說盧踐手中掌握著線索,不應該還在查閱案卷這一步。要麼是盧踐不想與齊王配合,消極怠工。要麼是齊王不信任盧踐,要從頭查起。

畢竟他們是因章文太子謀反案結下的仇怨,再碰到太子謀反案,不管真相如何,他們應當都不想與對方合作。

臨近宵禁。彎月掛上飛簷,住在崇仁坊外趕著回家的官員匆匆行過。

住在崇仁坊內的不緊不慢走著。

盧踐一人獨行,著一身常服的裴鳶忽然撞入視野。

她穿著一身玉色襴袍,繡著竹枝,明眸皓齒,如玉人臨月而立。

她看見他,露出笑意。

盧踐頷首致意,別開了眼,正要走過她身邊,裴鳶叫住了他。

“此刻已經下值,盧兄還將我當陌路人嗎?”

盧踐終究是停步了。

裴鳶走到他身側,瞥著正殿來路,對他笑道,“你陪著他們苦熬,都憔悴了,何不將我們先前理順的線索報給殿下,也不用在案卷裡打轉這多日。”

盧踐側身面對她,“本來是想的。可我剛說上幾句話,就被人打斷,想來就算把你我商量出來的結果和盤托出,他們也不會信。”

“原來如此。不過我比你慘。”

裴鳶停了停。

“不見你跟著姚參軍一行查案,怎麼,齊王殿下也不信任你?”盧踐道。

“上意難測。不過我無所謂。”裴鳶笑道,“用我,嫉妒我。不用我,不知錯過了甚麼,反而心安一些。”

盧踐頓了頓,裴鳶笑眼如星,清澈坦然,他笑了笑轉開眼,“你說得是。”

裴鳶瞥見王府的官員走來一兩個,朝盧踐道:“夜深了,盧兄快回家吧。”

“那姓盧的好無禮,今日我問他一個案犯審了沒有,他指著一堆案卷讓我自己看,眼皮都不抬一下……”

諸人滿臉怨氣轉過來,正看見盧踐和裴鳶含笑道別。

他們口中傲慢無禮,不正眼看他們的姓盧的正與裴鳶含笑道別。

姚慕川也看見了。

這些天,他們淹沒在案卷裡,對盧踐和一眾大理寺主簿禮遇有加,盧踐卻甚麼也不說。

他們幾個看案卷看得頭昏腦漲,大理寺幫不上忙,刑部馮未明手下的酒囊飯袋卻幫著倒忙,將案卷搬得到處都是。

王爺領著許多職事,不能總在場,姚慕川鎮著刑部和御史臺,防止他們作亂,精力被分去大半,其餘親信也不堪大用,他瞧不上盧踐,也忍著反感低聲下氣找他主持下大局,不想卻得了他一句,“此案大理寺只是協助,我來主持,功勞歸你還是歸我?”

這是不服上頭旨意,存心想看齊王府笑話。

姚慕川恨不得將他趕出去,終究是忍了下來。

眼下看著這位住在王府觀瀾院的小小主事與盧踐親近含笑,心裡火氣更盛。

偏偏對方不知死活,見了他,傲然無視不說,還撞上了他的人。

怨怒一點就著。

“吃裡扒外的東西!”姚慕川一聲冷罵,裴鳶撞上的那人當先堵住了她的去路。

裴鳶冷眼瞥姚慕川,抬步欲走,對面的人搡了她肩頭一把,將她推到姚慕川跟前。

“你們要幹甚麼?”

“幹甚麼。”姚慕川逼近她,“不敬上官,張揚跋扈,今日就讓我看看你多有種。”

姚慕川眼一橫,“都散開。”

“我把你當男人。徒手單挑如何,你若勝了,姚某遇見你繞道,你若敗了,往後進王府給我走畜生門。”

“我不。”裴鳶仍舊身板筆直,氣勢如虹,“我打不過你。”

姚慕川冷冷一笑,“打不過也得打。”

一拳揮出,裴鳶抱頭蹲下。

周圍發出噗嗤笑聲。

“慫貨。說你認輸,往後就走畜生門。”姚慕川道。

“我不!”裴鳶又站起來,“憑甚麼你說比武就比武?我不服。”

“憑我拳頭大。”姚慕川冷笑,沒跟她多說,一拳打過去,裴鳶再度抱頭蹲下,他抬腳去踹,只用了三分力道,裴鳶被踹倒在地。

看神情還是不打算認輸。

姚慕川上前半步,俯身伸手捏住她的衣領,“還不認輸,把你丟湖裡!”

“你丟吧!”裴鳶滿臉倔強。

他要是奮起還手,他倒能下狠手,可他知道打不過,不迎戰,也不認輸,姚慕川頭一次碰見這樣沒種又有種的男人。

要不是礙於王爺的面,早打得他娘都不認識了。

“你自己跳湖裡,就當你今天沒輸。”

裴鳶抓著衣領,“憑甚麼,你欺負人!”

姚慕川耐心耗盡,“沒種的慫貨,就這也敢挑釁我,今日是你自找的。”

說著要把裴鳶提起來往湖邊推去。

出了包圍圈,裴鳶忽然轉身,“你們欺人太甚,這兒容不下我,我走就是!”

姚慕川等人愣了,有人發出譏笑,“狗東西,娘們兒不如……”

裴鳶越跑越快,姚慕川警惕了一瞬,但很快放鬆,此人和盧踐眉來眼去,也沒甚麼實際的功勞,卻住在王府後宅,顯然是託了那身皮囊的福,這樣的人要多少有多少,王爺知道了也不會因此降罪於他們。

裴鳶已經踏上了王府外門的臺階。她是被人趕走的,絕無可能再讓她回來。

自由就在前方,她腳步越來越快,幾乎跑了起來。

已經過了門檻,她掛上了笑。

“去哪兒。”一聲平淡的問話,讓她僵在原地。

趙泓自宮裡回來,走的是正門,斜看著她自角門跑出,在燈籠下叫住了她。

裴鳶停了步,腦中思緒萬千,恰此時,姚慕川等人蜂擁而至。

裴鳶指著他,“姚參軍要趕我走。”

姚慕川站定,神情肅然,“王爺容稟。”

“你稟去吧,這地方我不待了。”裴鳶說完心像是跳到了腦門,抬步繼續跑。

姚慕川等人目瞪口呆。

“攔住她。”趙泓出聲,鄭達領命,快走幾步擋住了裴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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