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 章 四年後
日月跳丸,光陰如梭。
昭寧滿月宴的熱鬧彷彿還在昨日,一轉眼,那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糰子便已長成了粉雕玉琢的小人兒。
四歲的昭寧公主正是最討人喜歡的年紀。
她生得粉妝玉砌,一張小臉白裡透紅,眉眼像極了宋泠月,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卻隨了秦煜,深邃明亮,看人時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沉靜。
可她一笑起來,那點沉靜便碎了一地,露出滿口小米牙,彎彎的眼睛像兩彎月牙。
“母妃——母妃——”
奶聲奶氣的聲音從殿外傳來,伴隨著一陣急促的小碎步。
宋泠月還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的茶盞,便見一團紅彤彤的小身影從門口滾了進來。
昭寧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小褙子,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跑起來一顛一顛的,像只撒歡的小兔子。
“慢些跑,仔細摔了。”
宋泠月連忙伸手去接。
昭寧一頭扎進她懷裡,仰起臉來,小臉紅撲撲的,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
她雙手捧著一朵不知從哪兒摘來的芍藥花,花瓣上還帶著露水,獻寶似的舉到宋泠月面前:“母妃,給您的!”
宋泠月接過花,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誰給寧寧摘的?”
“昭寧自己摘的!”
小公主挺起小胸脯,一臉得意,旋即又皺了皺小鼻子,補充道,“乳母抱著昭寧摘的。”
宋泠月忍不住笑了,拿帕子替她擦了擦額角的汗:“今日不是要去給皇祖母請安嗎?怎麼跑到御花園去了?”
昭寧眨了眨眼睛,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皇祖母又頭疼,昭寧去了也是坐著,好無聊。”
宋泠月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
太后這三年老了許多。
曲皇后薨逝後,她便很少過問宮務,整日待在慈寧宮裡禮佛,偶爾召見幾個命婦,也不過是走走過場。
宋泠月笑著抱起她,“皇祖母頭疼,下次昭寧去更要乖乖的,不能吵著皇祖母休息,知道了嗎?”
昭寧乖乖點頭,又問道:“父皇下朝了嗎?”
說曹操曹操到,秦煜便走了進來。
這幾年的時光在他身上幾乎沒有留下甚麼痕跡,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那雙深邃的眼眸看向宋泠月時,依舊帶著她熟悉的溫柔。
“父皇!”
宋泠月把昭寧放下來。
昭寧一落地,便張開雙臂撲了過去。
秦煜彎腰將她一把撈起來,抱在懷裡,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昭寧今日乖不乖?”
“乖!”昭寧摟著他的脖子,聲音脆生生的,“昭寧給母妃摘了花,母妃說昭寧乖!”
秦煜看了宋泠月一眼,唇角微微揚起:“母妃說乖,那就是真乖。”
他抱著昭寧走到宋泠月身側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肩,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吻。
宋泠月被他親得往旁邊躲了躲,嗔道:“皇上,孩子還在呢。”
昭寧卻已經見怪不怪了,伸出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指縫卻張得大大的,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從指縫裡露出來,笑嘻嘻地道:“昭寧看不見,父皇繼續。”
秦煜被女兒這副模樣逗得低笑出聲,伸手將她的小手從眼睛上扒下來:“誰教你的?”
“乳母說,父皇和母妃親親的時候,昭寧要捂眼睛。”
昭寧一本正經地回答,然後又補充道,“可是昭寧想看。”
宋泠月的臉騰地紅了,瞪了秦煜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都怪你。
秦煜卻面不改色,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將昭寧往懷裡顛了顛:“看就看吧,父皇母妃不怕看。”
宋泠月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擰了一把,秦煜眉頭都沒皺一下,反倒握住她作亂的手,攏在掌心裡。
“再過幾日便是清明瞭,”他說,“朕要去皇陵祭祖。”
宋泠月點了點頭:“臣妾會讓人準備的。”
“不必太麻煩,交給底下人去做就是了。”
秦煜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你如今要照顧昭寧,別太操勞。”
宋泠月彎了彎唇角:“臣妾有甚麼可操勞的,昭寧乖得很,乳母和嬤嬤們又得力,臣妾閒得都快發黴了。”
“那朕多陪陪你。”
秦煜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不是甚麼恩寵,而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昭寧坐在秦煜腿上,歪著小腦袋看著父母,忽然伸出小手拉了拉秦煜的袖子:“父皇,昭寧想去御花園看兔子。”
“甚麼兔子?”秦煜低頭看她。
“就是上次那個姐姐抱著的,白白的,毛茸茸的,眼睛紅紅的。”
昭寧比劃著,小臉上滿是期待。
宋泠月解釋道:“前幾日孟寶林抱了只兔子來給昭寧看,她記在心上了,唸叨了好幾天。”
“孟寶林?”秦煜想了想,才從記憶深處扒出這麼個人來,“就是你去年提了一嘴,說她侍弄花草伺候得不錯,讓朕升了她的位分那個?”
宋泠月點了點頭:“孟寶林人老實,不爭不搶的,在宮裡也沒甚麼存在感,倒是經常來陪昭寧玩,昭寧喜歡她。”
秦煜“哦”了一聲,沒再多問,低頭對昭寧道:“父皇專門讓人在御花園給你建個兔子窩,再給你抓幾隻小兔子陪你玩,好不好?”
“好!”昭寧當然開心,抱著秦煜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多謝父皇!”
秦煜樂得哈哈大笑。
又聊了會天,乳母進來將昭寧帶下去休息,小公主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叮囑:“父皇說話算話,不許騙昭寧。”
秦煜認真地點了點頭:“父皇甚麼時候騙過你?”
昭寧這才滿意地跟著乳母走了。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白露和穀雨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將殿門帶上。
秦煜將宋泠月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聲音低沉:“今日忙了一天,都沒好好看你。”
宋泠月被他撥出的熱氣弄得脖子發癢,縮了縮肩膀,笑道:“臣妾有甚麼好看的,還不是老樣子。”
秦煜的唇/貼#在她耳廓上,聲音低啞,“朕的歲歲永遠都是最好看的。”
宋泠月被他哄得心裡甜甜的,面上卻故作嫌棄:“皇上這張嘴,越來越會哄人了。”
“朕說的都是實話。”秦煜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
宋泠月被他咬得身子一/酥#,連忙偏頭躲開,伸手捂住耳朵,嗔道:“皇上怎麼還咬人?”
“朕喜歡。”秦煜理直氣壯,伸手將她捂耳的手撥開,湊過去看了一眼,耳垂上留著一道淺淺的齒#痕,襯著白玉般的肌/膚,格外顯眼。
他滿意地勾了勾唇,指腹在那道齒痕上輕輕蹭了蹭,“好看。”
宋泠月被他這副無賴模樣氣得說不出話,瞪了他一眼,偏過頭去不看他。
秦煜便從背後環住她,將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收緊了手臂,聲音低沉下去:“生氣了?”
“臣妾哪敢生皇上的氣。”宋泠月嘴上說著不敢。
秦煜低笑一聲,只是將臉埋在她頸側,唇瓣貼著她/細#膩的面板,一下一下地蹭著,像只討好的大型犬。
宋泠月被他蹭得脖子發癢,那股子氣便也蹭沒了,伸手推,伸手推了推他的腦袋,無奈道:“皇上,您今年多大了……”還撒嬌。
宋泠月忍不住笑了,“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誰敢笑話朕?”
秦煜從她頸間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睥睨天下的自信,可在對上她含笑的眼睛時,又笑了起來,“再說了,朕只在你面前這樣。”
宋泠月心頭一軟,轉過身來面對著他,雙手捧著他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蹭了蹭。
燭光下,他的面容英俊依舊,眉骨的弧度、鼻樑的挺拔、下頜的利落,都和三年前沒甚麼分別。
“皇上一點都沒變。”她輕聲說。
秦煜的眉頭微微擰起,不滿道:“朕能有甚麼變化?”
他又不老。
宋泠月彎了彎唇角,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退開一點,看著他的眼睛,“臣妾可沒有別的意思。”
他輕哼了一聲,低頭堵#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比方才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啄吻深得多,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iao/開她的唇齒,勾著她的#糾/纏。
宋泠月被吻得喘#不上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他才退開一些,聲音低啞:“還說不說朕老了?”
宋泠月被他吻/得嘴唇微/微發/腫,眼尾泛著一抹溼#run的紅色,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卻軟綿/綿的,沒甚麼力道。
“臣妾沒說。”她嘟囔道。
秦煜看著她這副又嗔又嬌的模樣,眸色深了幾分,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上帶了帶。
兩人的身體嚴/si#合#縫地貼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以及抵#/在腿間那不容忽視的/zhuo#熱。
宋泠月的臉騰地紅了。
“皇上……”她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現在還是白天……”
“白天怎麼了?”秦煜的唇瓣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裡帶著幾分蠱惑,“朕是皇帝,朕說了算。”
宋泠月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甚麼,便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皇上!”她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秦煜低頭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熟悉的情/愫,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朕帶你去榻上。”
“皇上怎麼滿腦子都是這種事……”宋泠月的臉紅得要滴血,將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秦煜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衣料傳到她臉頰上。
“朕滿腦子都是你。”
他將她放在榻上,俯身壓下來,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解著她寢衣的繫帶。
宋泠月被他看得心尖發顫,偏過頭去不敢看他,睫毛輕輕顫著,像蝴蝶扇動翅膀。
秦煜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怯的模樣,心中那根弦被撥得嗡嗡作響。
他低下頭,唇瓣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眼皮上,極輕極溫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歲歲。”他低聲喚她。
宋泠月沒有回應,呼吸卻急#促了幾分。
他的唇從她的眼睛#到鼻尖,從鼻尖/到唇角,每一處都停留片刻,/吻/得極慢極輕,像是在品嚐甚麼珍貴的美味。
然後他_含#住了她的唇。
這一次的吻比方才溫柔了許多,chan綿而繾/綣,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在她微微啟唇的瞬間tan#了進去,勾住她的,緩緩/糾/chan。
宋泠月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收#緊。
寢衣的繫帶被解/開了,領口向兩邊滑落,露出白#皙的鎖骨和肩頭。
秦煜的唇從她唇上移#開,沿著下頜線一路向下,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she_/尖輕輕碰了碰她頸側跳動的脈搏。
宋泠月仰起頭,喉間/yi*出一聲細碎的輕哼。
秦煜的手也沒有閒著,掌心貼著她腰#側凹陷的曲線,指腹輕輕摩_挲著那片細#ni的面板,緩緩向上。
宋泠月的身子微微*beng/緊,呼吸越來越急促。
帳幔不知甚麼時候落了下來,將榻上的光景遮得嚴嚴實實。
殿內很安靜,只有急/促的呼吸和壓抑的低#chuan_交織在一起,偶爾夾雜著幾聲斷斷續續的*呢/喃。
“皇上……”
“……”
“歲歲。”
“說你喜歡/朕/。”
“臣妾…喜歡皇上……”
“喜/歡誰?”
“喜歡…皇上……喜/歡/皇上…唔……”
——
傍晚時分,夕陽將天邊燒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光線從窗欞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細碎的光影。
宋泠月靠在秦煜懷裡,渾身軟_綿#綿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的寢衣早就皺得不成樣子,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大/敞/,露出鎖骨上幾處曖/昧的紅/痕。
秦煜倒是穿戴整齊了,半靠在引枕上,一手攬著她的肩,一手把玩著她的頭髮。
烏黑的髮絲纏繞在他修長的指間,襯得那雙手愈發骨節分明。
“皇上,臣妾餓了。”
秦煜低笑一聲,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口,然後揚聲朝外頭吩咐:“傳膳。”
外頭傳來高福應聲的聲音,腳步聲漸漸遠去。
宋泠月從他懷裡撐起身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皺_巴_巴的寢衣和滿身的_痕/跡,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皇上真討厭。”
秦煜看了一眼她鎖骨上的~紅/痕,唇角微微揚起,“方才朕明明聽見某人說喜歡朕的。”
宋泠月的臉騰地紅了,伸手去捂他的嘴:“皇上不許說!”
秦煜握住她捂過來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反正朕已經聽見了。”
兩人正鬧著,外頭傳來白露的聲音:“皇上,娘娘,晚膳備好了。”
“進來吧。”
秦煜鬆開了她的手,順手放下簾子。
白露端著托盤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宮女,魚貫而入,將膳食一一擺上桌。
她們都是訓練有素的,眼觀鼻鼻觀心,不該看的一律不看,可宋泠月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她們能聞到這殿裡那股子曖/昧的氣味。
等宮人們退了出去,宋泠月才從榻上起身,腳剛落地,便覺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秦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你慢點。”
宋泠月瞪了他一眼:“皇上還好意思說。”
“朕抱你。”
秦煜將她抱到案桌前,宋泠月也是真的餓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秦煜便替她在一旁剃魚刺,然後夾到她碗裡,自己倒沒怎麼吃,淨顧著伺候她了。
宋泠月吃了小半碗,見他一口沒動,便夾了一筷子他愛吃的菜,送到他嘴邊:“皇上也吃。”
秦煜看著她的動作,眼裡漾開一片柔軟的光,張嘴接住了。
兩人此刻像極了尋常百姓家的夫妻。
用完膳,白露端了熱茶進來,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宋泠月靠在秦煜懷裡,捧著茶盞抿著,整個人懶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