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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6 章 喜歡

2026-05-23 作者:福媛

第116 章 喜歡

秦煜俯下身,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指腹輕輕拂過她的眼角,聲音低啞得不像話:“辛苦你了,歲歲。”

宋泠月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影子,有心疼,有歡喜,還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彎了彎唇角,想說甚麼,卻被一陣鋪天蓋地的疲憊攫住了,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

“歲歲?歲歲!”

秦煜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聽見他喊太醫的聲音,聽見白露的哭聲,聽見接生嬤嬤說“娘娘只是累著了,不礙事”的聲音,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

宋泠月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了。

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細碎的光影。

她睜開眼,便看見秦煜坐在榻邊,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撐在榻沿上,頭微微垂著,竟是在這裡守了一夜,不知甚麼時候睡了過去。

他的眼下烏青更重了,下頜的青茬也冒了出來,整個人看起來憔悴而狼狽。

宋泠月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手指還扣著她的,指節分明,骨節修長,連睡著的時候都沒有鬆開。

她想起昨夜生產時他始終守在身邊,想起他握著自己的手,掌心滾燙,力道沉穩,一聲一聲地喚她“歲歲”。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寧靜。

她動了動手指,想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秦煜立刻就醒了。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還有些迷濛,卻在看見她睜著眼睛的那一刻,瞬間清明。

“歲歲。”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還疼不疼?”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宋泠月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聲音虛弱卻帶著幾分笑意:“皇上問了這麼多,臣妾該先答哪一個?”

秦煜怔了一瞬,隨即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是冰雪初融時溪水上漾開的第一縷春意。

“一個一個答。”

他說,伸手替她攏了攏散落在枕上的髮絲,指腹不經意間蹭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宋泠月歪了歪頭,“臣妾都好。”

秦煜的眉頭微微擰起,顯然對這個敷衍的回答不滿。

“臣妾真的都好。”宋泠月伸出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戳了一下,“就是有些餓了。”

秦煜的表情這才鬆動了幾分,連忙轉頭吩咐:“傳膳。”

白露早就備好了膳食,聽見動靜便端著托盤進來了。

托盤上是一碗熱騰騰的雞湯,撇去了浮油,清亮亮的,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旁邊擱著一碟桂花糕和一碟蝦仁蒸蛋,都是清淡易消化的吃食。

“娘娘,您現在身子虛,太醫說先喝點雞湯補補元氣。”

白露的眼眶還是紅的,聲音卻穩穩當當的,端著碗走到榻邊。

秦煜伸手接過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雞湯,吹了吹,送到宋泠月唇邊。

宋泠月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軟,張開嘴喝了。

雞湯燉得極好,鮮而不膩,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融融的。

她喝了小半碗,又吃了小半碗蒸蛋,便搖了搖頭說飽了。

秦煜沒有勉強,將碗遞給白露,又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

宋泠月由著他伺候,等他擦完了才問:“孩子呢?”

“在隔壁,乳母照看著。”

“臣妾想看看她。”

秦煜便讓人去隔壁,不多時便回來了。

他的動作生疏而小心,像是捧著甚麼稀世珍寶,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一不小心就驚著懷裡這個小小的人兒。

他將襁褓放在宋泠月枕邊,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小小的臉。

一天過去,小公主的臉已經不皺巴了,雖然還是紅彤彤的。

宋泠月低頭看著那張小臉,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個小東西在她的腹中待了九個多月,從一顆小小的種子長成一個完整的生命,如今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枕邊。

她要當母親了。

不,她已經是母親了。

“她睡著的樣子真好看。”宋泠月輕聲說。

秦煜也低頭看著那小小的嬰兒,眼底漾開一片柔軟的光。

“像你。”他說。

宋泠月抬眸看他,有些意外:“臣妾覺得像皇上。”

秦煜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像你,眉眼像,鼻子也像。”

宋泠月忍不住笑了,在他懷裡靠了靠,“皇上慣會哄臣妾開心的,這麼小一團,哪看得出像誰。”

“朕覺得像你。”秦煜堅持道,伸手輕輕碰了碰小公主的臉蛋,聲音低沉下去。

宋泠月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完了又問:“對了,皇上想好了給公主的名字了嗎?”

秦煜與她又商量了一會,最終定下了兩個字——“昭寧”。

秦煜將那個小小的人兒從枕邊抱起來,託在臂彎裡,動作雖然還有些生疏,卻已經有了幾分當父親的架勢。

“朕的昭寧公主,”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張小小的臉,目光柔軟得像三月的春風。

宋泠月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溫軟的光暈裡。

或許,有個孩子也不錯。

秦煜陪著孩子玩了一會,又交給了乳母,接著他示意高福把東西拿出來。

宋泠月好奇地看過去。

只見高福捧著聖旨靠近了幾步,他弓著腰著,笑眯眯道:“皇上,娘娘,奴才這就宣旨了。”

秦煜微微頷首,輕輕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宋泠月,“乖乖聽著。”

“奉天承運 皇帝詔曰:宸賢妃宋氏,毓秀名門,秉性柔嘉,侍奉朕躬以來,克盡厥職,今誕育公主,深慰朕心,特晉封為貴妃,賜金冊金印,欽此。

宋泠月聽著“貴妃”兩個字,心頭微微一跳。

貴妃,那是正一品,後宮裡僅次於皇后的位分。

皇后薨逝已有數月,後位空懸,貴妃便是眾妃之首。

她抬眸看向秦煜,他正低頭看著她,目光有淺淺笑意掠過。

“朕早就想好了,只等你生下孩子便下旨。”

高福在一旁捧著聖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恭喜貴妃娘娘,賀喜貴妃娘娘!”

宋泠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秦煜,終於還是笑了,“多謝皇上。”

秦煜見她沒有推辭,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聲音低低的:“乖。”

高福識趣地退了出去,將殿門輕輕帶上。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博山爐裡嫋嫋的沉香。

“皇上。”她輕聲開口。

“嗯?”

“方才臣妾醒來,看見皇上坐在榻邊,握著臣妾的手睡著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臣妾忽然覺得只要有皇上在身邊,就感覺很安心。”

秦煜心中微微一動,握住了她的手。

“歲歲。”

“嗯。”

“朕這輩子都會在你身邊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朕會對你很好很好的,讓你也不捨得離開朕。”

宋泠月被他這話說得一怔。

“怎麼了?”秦煜見她發愣,問道,“朕說錯甚麼了?”

“沒有。”

宋泠月搖了搖頭,回握住他的手,“皇上沒有說錯甚麼,是臣妾自己……臣妾就是覺得,臣妾好像也有點喜歡皇上了。”

秦煜的身子微微一僵。

“有點?”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宋泠月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見他眉心擰起,一副又惱又說不出的模樣,忍不住破涕為笑。

“不是有點,”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戳了一下,彎著眼睛笑,“是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秦煜的眸色深了幾分,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地親了一下:“朕記住了,往後你要是敢不認賬,朕有的是法子讓你認。”

宋泠月被他親得往後仰了仰,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嗔道:“皇上,臣妾還在坐月子呢。”

秦煜的動作一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到底還是退了回去。

“朕知道。”他的聲音悶悶的,“朕就是親一下。”

他接著道:“昭寧的滿月宴,朕打算大辦。”

宋泠月微微一怔:“大辦?會不會太張揚了?”

“一來是個宮中帶些喜氣,二來朕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朕有多喜歡這個孩子。”秦煜道。

宋泠月彎了彎唇角,沒有再說。

他喜歡張揚,那就張揚吧。

左右這個孩子是他的掌上明珠,她這個做母妃的,總不能攔著不讓父親寵。

……

昭寧公主的滿月宴定在四月二十八。

這一日,整座皇宮都被裝點得喜氣洋洋。

紅綢從宮門一路鋪到太和殿,宮道兩旁擺滿了盛開的牡丹和芍藥,紅的粉的白的紫的,爭奇鬥豔,香氣撲鼻。

文武百官、各國使臣、宗親貴婦,凡是在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被請了來。

太和殿內擺了上百桌宴席,觥籌交錯,絲竹聲聲,熱鬧非凡。

宋泠月一身海棠紅的織金鳳紋吉服,頭戴赤金銜珠鳳冠,懷抱襁褓中的昭寧公主,端坐在秦煜身側。

她的氣色已經恢復了大半,臉頰比從前圓潤了些,膚色卻愈發白皙透亮,眉眼間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為人母的溫婉從容。

秦煜今日也是一身玄色龍袍,肩披五爪金龍,頭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御座之上,面容肅穆,目光沉靜。

可當他偏過頭看向身側的宋泠月和她懷中的小公主時,那肅穆便像冰雪遇了春風,一寸一寸地化開了。

“孩子給朕。”

他低聲道,伸手將昭寧從宋泠月懷裡接過來,託在臂彎裡,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小昭寧今日穿著一件大紅的小襁褓,領口處鑲著一圈雪白的兔毛,襯得那張小臉粉雕玉琢,眉眼已經長開了些,能看出幾分宋泠月的影子。

她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滿殿的燈火和人群,一點也不怕生。

“皇上,公主真好看。”高福在一旁笑眯眯地湊趣。

秦煜唇角微微揚起,將小昭寧往高福那邊偏了偏:“你看她的嘴巴,像朕。”

高福連忙應聲:“像像像,公主最像皇上了。”

宋泠月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這位皇帝陛下,自從有了女兒,便整日抱著到處炫耀。

滿月宴的流程繁瑣而隆重,祭天地、告太廟、賜宴群臣,一樁一件都馬虎不得。

秦煜抱著昭寧走完了全套流程,竟是一點也不覺得累,反倒是宋泠月在旁邊看著替他捏了把汗。

好不容易捱到宴席結束,宋泠月靠在轎輦上長長地舒了口氣,偏頭看向身邊的秦煜,他正低頭逗弄懷裡的昭寧,小公主攥著他的手指,咿咿呀呀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皇上今日高興嗎?”宋泠月問。

秦煜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唇角微微揚起:“高興。”

他說著,將昭寧往宋泠月那邊湊了湊,小公主便伸出小手去抓宋泠月鬢邊的流蘇,抓了兩下沒抓著,嘴巴一癟,作勢要哭。

宋泠月連忙將她接過來,在懷裡輕輕晃了晃,小公主便又笑了,露出粉色的牙床。

“皇上。”宋泠月忽然開口。

“嗯?”

“太后娘娘今日沒有來。”

秦煜的微微一頓,隨即繼續道:“太后身子不適,便沒有來。”

宋泠月垂下眼簾,沒有再說。

太后身子不適是假,不想來才是真。

自從皇后薨逝,太后便對她更加冷淡了。

雖然表面上不曾說甚麼難聽的話,可那份疏遠是擺在明面上的,連宮宴都不肯同席。

秦煜握緊了她的手,聲音低沉:“你不必在意,咱們過咱們的日子。”

宋泠月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彎了彎唇角:“臣妾知道。”

太后是皇上的生母,是這宮裡輩分最高的人。

只要不觸及底線,她便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宋泠月將這些心思壓在心底,面上不露分毫。

兩人回了紫宸殿,乳母將昭寧接下去餵奶,宋泠月便由白露服侍著換了身輕便的寢衣,散了髮髻,靠在軟榻上歇息。

秦煜也從淨房出來,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長髮半乾地散在肩後,走到她身側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累不累?”他低頭問。

“還好。”宋泠月靠在他肩上,閉著眼,“就是有些困。”

“那就睡吧。”秦煜的手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

宋泠月“嗯”了一聲,往他懷裡又拱了拱,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秦煜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目光在她眉眼間流連了片刻,伸手將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攏住她的肩頭。

殿內的燭火跳了跳,光影在她臉上晃動。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眉心。

窗外,月光如水,灑了一地清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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