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 章 寧嬪落水
翌日清晨,宋泠月還在沉睡。
她窩在秦煜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口,呼吸綿長而均勻,烏髮散在枕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柔嫩。
秦煜已經醒了,卻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目光從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緩緩滑過,落在她唇上那抹淡淡的粉色上,唇角不自覺地揚起笑容。
昨夜確實折騰得有些過了。
他記得她紅著眼眶求饒的模樣,記得她啞著嗓子喊“皇上”時那軟綿綿的尾音,記得她伏在他胸口微微喘氣時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
每一樣都讓他心頭髮軟,又每一樣都讓他想要更多。
秦煜小心翼翼地想從她身下抽出手臂。
剛動了一下,懷裡的人便皺了皺眉,往他懷裡又蹭了蹭,攥著他袖子的手收緊了幾分,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甚麼,又沉沉睡去。
秦煜不敢再動了。
他重新躺好,將她又往懷裡攏了攏,閉上眼,聞著她髮間淡淡的桂花香,覺得就這樣躺一輩子也不錯。
然而天不遂人願。
外頭傳來高福小心翼翼的聲音:“皇上……該起身上早朝了。”
秦煜沒有應。
高福等了片刻,又喚了一聲:“皇上?”
“……知道了。”秦煜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情願。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她還在睡,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
他極輕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然後一點一點地從她手中抽出袖子,又將自己的枕頭塞進她懷裡讓她抱著,這才輕手輕腳地起身。
宮人都習慣安靜地服侍秦煜穿戴了。
早朝照例是那些事,秦煜坐在御座上,聽著大臣們一件一件地稟報。
早朝散了之後,秦煜本想直接去長樂宮陪宋泠月用早膳,卻被幾個大臣攔住了,說是有關稅賦改革的事要單獨奏報。
等他處理完這些事,已經是辰時末了。
“去長樂宮。”他說。
高福應聲,連忙去安排龍輦。
長樂宮的院門虛掩著,守門的小太監遠遠看見龍輦,連忙跪下行禮,正要通報,被秦煜抬手止住了。
他下了輦,大步流星地往裡走,白露正端著銅盆從廊下經過,看見他行了禮,秦煜問道:“你們主子可起來了?”
“回皇上,主子還沒醒。”
秦煜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想到昨夜確實鬧得有些過了,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朕去看看。”
寢殿裡,帳幔低垂,宋泠月側身朝裡躺著,被子拉到下巴,烏髮散在枕上,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側臉和微微顫動的睫毛。
秦煜放輕了腳步,在榻邊坐下,沒有立刻叫她,只是垂眸看著她的睡顏。
秦煜看了片刻,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到底還是沒忍住,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宋泠月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秦煜直起身,以為她要醒了,可她的睫毛顫了幾下之後又安靜了,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
他不由失笑,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
“唔……”宋泠月皺了皺眉,偏過頭去,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甚麼,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繼續睡。
“歲歲。”秦煜低聲喚她。
沒有反應。
“宋歲歲。”他又喚了一聲,聲音大了些。
宋泠月終於有了反應,眉頭微微蹙起,像是被人從美夢中吵醒,帶著幾分不高興。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還朦朧著,只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坐在榻邊,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沙啞含混:“……皇上?”
“醒了?”秦煜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笑意,伸手將她從被子裡撈出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該用早膳了,再睡日頭就要曬到床上了。”
宋泠月靠在他懷裡,眼睛還閉著,整個人軟綿綿的像一灘水。
她伸出手,迷迷糊糊地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胸口,悶聲道:“臣妾再睡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秦煜低頭看她,見她那副困得睜不開眼的模樣,心中又軟又好笑。
他伸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聲音低沉而溫柔:“乖,早膳已經備好了,你昨夜就沒怎麼吃東西,再不吃該胃疼了。”
宋泠月在他懷裡賴了片刻,終於不情不願地睜開眼。
她的眼睛還紅紅的,眼尾帶著沒睡醒的溼意,抬眸看了他一眼,癟了癟嘴,那模樣又委屈又可憐。
“皇上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秦煜挑眉,“朕早朝都散了,還早?”
宋泠月眨了眨眼,似乎這才意識到時辰。
她終於清醒了幾分,從他懷裡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聲音還有些悶悶的:“臣妾忘了……皇上用過早膳了嗎?”
“沒有,等你一起。”
宋泠月抿了抿唇,彎著眼睛笑了笑,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那皇上先去偏殿等著,臣妾洗漱更衣,馬上就來。”
秦煜看著她那副要把他趕走的模樣,唇角微微揚起,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朕在這兒等你。”
“那皇上不許看。”宋泠月瞪了他一眼。
“好吧。”秦煜低笑一聲,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宋泠月這才連忙起身,白露端著熱水和帕子進來,手腳麻利地服侍她洗漱。
她今日起得晚,來不及梳甚麼複雜的髮髻,白露便只替她將烏髮挽了一個鬆鬆的髻。
“好了。”宋泠月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
秦煜轉過身來,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桌上已經擺好了早膳,燕窩粥、蟹黃包、桂花糯米藕、幾碟清爽小菜。
用了兩個包子和半碗粥,宋泠月便覺得有些飽了,正要說不吃了,卻見高福從外頭匆匆走進來,“啟稟皇上,娘娘,寧嬪娘娘落水了!”
宋泠月臉上那抹溫馨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愕:“甚麼?寧嬪落水?”
高福連忙應聲:“回賢妃娘娘,方才寧嬪宮裡的太監來報,說寧嬪娘娘今早去御花園散步,在湖邊不慎失足落水。
幸好有宮人路過,及時救上來了,人沒有大礙,只是受了些驚嚇,太醫已經趕過去了。”
宋泠月聽到沒有大礙後便冷靜下來,心中思緒翻湧,她與寧嬪相交這麼久,知道寧嬪雖然性子直率,卻從不做冒險的事。
御花園的湖邊有護欄,寧嬪好端端的怎麼會失足落水?
她看向秦煜:“皇上,咱們快去瞧瞧寧嬪吧。”
秦煜“嗯”了一聲,站起身,順手拿起搭在屏風上的大氅披上,然後伸手替她攏了攏披風,又接過白露遞來的手爐塞進她手裡。
“走吧。”
一路上,宋泠月沒有說話,只是攥著手爐,她的腦子還在想著寧嬪落水的事。
秦煜察覺到她的異樣,伸手覆上她攥著手爐的手,掌心溫熱,聲音低沉:“別擔心,太醫不是說沒有大礙麼。”
宋泠月點了點頭。
龍輦在宮道上疾行。
寧嬪的寢宮離長樂宮不算遠,穿過兩道宮巷便到了。
還沒進門,便聽見裡頭傳來一陣低低的抽泣聲,混著宮女們輕聲安慰的話語,還有太醫在吩咐甚麼的聲音。
宋泠月下了輦,提著裙角快步往裡走,秦煜跟在她身後。
寢殿內,寧嬪已經換了一身乾爽的衣裳,正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沒甚麼血色,溼漉漉的頭髮散在肩後,還未完全擦乾。
她的貼身宮女翠兒跪在榻邊,手中捧著一碗薑湯,紅著眼眶一勺一勺喂她。
“寧嬪,你還好吧?”
宋泠月快步走到榻邊。
寧嬪看向她,對她露出了個故作輕鬆的笑容:“沒事,只是嗆了幾口水,幸虧被撈起來了,沒事……”
宋泠月握住了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
“寧嬪怎麼樣了?”秦煜看向一旁跪著的太醫。
太醫連忙答道:“回皇上,寧嬪娘娘落水時間不長,救得也及時,肺中沒有嗆進太多水,只是受了些驚嚇,又著了涼,需得好好養幾日。
臣已經開了驅寒安神的方子,按時服用,三五日便可恢復。”
秦煜點了點頭,又問:“落水的原因查清楚了沒有?”
這話問的是高福。
高福連忙道:“回皇上,寧嬪娘娘身邊的宮女說,娘娘今早去御花園散步,走到湖邊時說是瞧見湖裡有條錦鯉翻了白肚,便想湊近些看,誰知腳下踩了青苔,一滑就跌進去了。
幸好當時有宮人路過,及時跳下去把人救上來了。”
秦煜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寧嬪身邊的人呢,還有湖邊護欄呢?”
“回皇上,事發時寧嬪娘娘的宮女翠兒回去給寧嬪娘娘取披風了……那段湖邊的護欄年久失修,有一截已經朽斷了,還沒來得及修,寧嬪娘娘恰好是從那截斷了的地方滑下去的。”
高福的聲音越來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