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 章 貴妃的計劃
秦煜被她這話噎了一下,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小模樣,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她說得沒錯,確實是他寵的。
換了旁人,誰敢在他面前這般放肆?
偏生她這副恃寵而驕的小模樣,他非但不覺得厭煩,反倒覺得可愛得緊。
“膽子確實大了。”
秦煜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改為輕輕摩挲她的臉頰,指腹擦過她微燙的肌膚,聲音低了幾分,“不過朕喜歡。”
宋泠月的臉頰更紅了,垂下眼,睫毛輕輕顫著,唇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聲音軟糯糯的:“那皇上以後還兇不兇臣妾了?”
“朕何時兇過你?”
“方才。”宋泠月抬起頭,一本正經地看著他,“皇上說不讓臣妾放風箏的時候,沒有笑臉,語氣也冷冷的。”
秦煜挑眉:“朕那是擔心你。”
“那也不能兇嘛。”
宋泠月癟著嘴,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一下一下的,力道輕得像貓爪子撓,“臣妾現在可是懷著皇嗣的人,太醫說了,要心情愉悅,對胎兒才好。
皇上兇臣妾,臣妾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胎兒就不好……”
她越說越離譜,感覺就像在唸緊箍咒,秦煜聽得又好氣又好笑,一把握住她作亂的手指,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朕說不讓放風箏就是兇?嗯?”
“嗯。”宋泠月點頭,“語氣冷冰冰,沒有笑臉!”
秦煜被她這番歪理邪說氣得笑了:“朕倒不知道,你甚麼時候學會這套了?”
宋泠月忍不住撲進他懷裡輕笑了出來。
她發現,逗秦煜還挺有意思的。
“宋歲歲。”
秦煜連名帶姓地喚她,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宋泠月卻不怕,摟著他的脖子,在他唇親了親。
蜻蜓點水的一下,親完便縮回去。
秦煜的眼神暗了暗,呼吸也重了幾分,“是你來招惹朕的。”
說完,秦煜一把把宋泠月抱起來。
宋泠月驚得叫了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皇上!”
秦煜低頭看她,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非但沒有放手,反而將她往懷裡掂了掂,大步朝著內殿而去。
秦煜將宋泠月輕輕放在床榻上,俯身看著她。
“皇上……”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那力道軟綿綿的,與其說是推拒,不如說是欲拒還迎,“臣妾還有著身孕呢……”
“朕知道,”秦煜湊近她,貼近了她的耳朵,“歲歲用手幫朕……”
他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熱氣噴灑在她耳廓上,燙得她整個人都酥了半邊。
宋泠月的臉騰地紅了個透徹,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將臉埋進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羞赧:“皇上……怎麼這樣……”
“哪樣?”秦煜的聲音帶著幾分促狹,指尖在她腰間輕輕摩挲著,隔著薄薄的寢衣,那溫度燙得她微微顫了一下。
“就是……這樣……”宋泠月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秦煜低低笑了一聲,他翻身在她身側躺下,將她攬進懷裡,一隻手握著她的手,掌心貼著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間輕輕摩挲著。
“臣妾……不會呀……”她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羞得幾乎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煜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怯的模樣,不由得放緩了語氣,一點一點誘惑道:“朕教你。”
秦煜握著她的手,牽引著她的手指一路往下,宋泠月不敢看,連忙閉上眼,睫毛輕顫。
“歲歲。”
秦煜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隱忍,唇瓣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乖,睜眼。”
宋泠月咬了咬唇,死活不肯睜。
秦煜靠近,一隻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頭,然後深深地吻了上去。
兩人的姿勢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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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粹宮。
暮色四合,宮燈次第亮起,將這座冷清了一個季度的殿宇籠在一片昏黃的光暈裡。
德妃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書,卻許久沒有翻動一頁。
抱琴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道:“娘娘,該用晚膳了。”
“本宮沒胃口,撤下去吧。”
德妃的聲音淡淡的,目光仍落在書頁上,卻不知在看些甚麼。
“是。”抱琴不敢多言,退下去了。
殿內安靜了片刻,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宮人回稟:“娘娘,貴妃娘娘來了。”
德妃的眉頭微微一動,放下手中的書,坐直了身子。
隨後,柳貴妃就扶著彩菱的手款款走了進來。
她踏進殿內,目光掃了一圈,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德妃。”她的聲音依舊嬌亮。
德妃站起身,福了一禮:“臣妾參見貴妃娘娘。”
“起來起來。”
柳貴妃抬手,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在德妃臉上轉了一圈,“氣色比前幾日好多了,看來禁足解了,心情也好了。”
德妃在她下首坐下,唇角扯出笑容:“正是呢,多謝貴妃娘娘記掛。”
柳貴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德妃臉上,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本宮今日來,是想問問你,四皇子的事,你可有甚麼打算?”
德妃的手指微微一頓,她看向柳貴妃道:“皇后娘娘已經允了,瑞兒生辰那日,臣妾可以去見他。”
“光見一面有甚麼用?”
柳貴妃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見完了呢?他不還是得回坤寧宮?你就不想把孩子要回來?”
德妃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自然想,可現在又能有甚麼辦法呢。”
柳貴妃看著她的反應,心中便有了數。
她微微一笑:“本宮有個法子,能讓你把孩子要回來。就看你敢不敢了。”
德妃抬眸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警惕:“甚麼法子?”
柳貴妃的唇角微微彎起,那笑意很淡,帶著幾分陰冷的意味。
“很簡單,讓他在生辰宴上中毒。”
德妃的臉色瞬間變了:“你瘋了?”
“你聽本宮說完。”
柳貴妃抬手,止住她的話,聲音壓低了幾分,“不是真的,是讓他看起來像是被人下毒。
本宮認識一個人,能配出一種藥,服下之後會發熱、嘔吐、昏睡,症狀看起來像是中毒,但實際上對身體並無大礙。”
她頓了頓,鳳眼微挑,目光落在德妃臉上,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你想,瑞兒在你的生辰宴上中了毒,你這個做母妃的守在榻邊,衣不解帶地照顧,皇上看在眼裡,能不心軟?皇后就算再不願,也不好意思再把孩子留在身邊了吧?”
德妃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我不能拿瑞兒的安危去賭,而且,那是皇子生辰宴,闔宮上下都在場,若被人發現……”
“放心,本宮向你保證,不會有任何後遺症。而且——”
她伸出手,指尖在案几上輕輕點了點,“這次的事,由本宮的人去動手,不用你插手半分。
你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四皇子‘中毒’之後,表現出一個母親該有的樣子便好。”
德妃抬眸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審視。
她不是傻子,貴妃這法子聽起來周全,可這世上哪有萬無一失的事?
“貴妃娘娘,”德妃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瑞兒是臣妾的命。若有半點差池,臣妾活不下去的。”
柳貴妃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憐憫,又帶著幾分不耐煩。
“本宮說了,不會傷著他。藥是本宮的人配的,解藥也是提前服下的,不過是演一場戲罷了。”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蠱惑的意味,“德妃,你想想,四皇子如今在坤寧宮,皇后待他很好,日子久了,他還記得你這個母妃嗎?”
德妃的睫毛猛地一顫。
這話像一把刀,精準地紮在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瑞兒若是一直養在皇后身邊,一年兩年,三年五年,他還會記得她這個母妃嗎?
“不會的,”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在說服自己,“瑞兒不會忘了本宮的……”
柳貴妃輕笑一聲,“德妃,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孩子小,誰養跟誰親,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你在禁足這三個月,四皇子在坤寧宮住著,你可知道他每日吃些甚麼、做些甚麼、學了些甚麼?你可知道他夜裡有沒有踢被子、有沒有做噩夢、有沒有哭著喊母妃?”
德妃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她不知道。
她甚麼都不知道。
禁足三個月,她被關在這鐘粹宮裡,與外頭隔絕。
瑞兒的訊息,只能從送膳的宮人偶爾漏出的一兩句閒話裡拼湊。
她知道皇后待瑞兒很好,吃穿用度樣樣精細,還給他請了最好的師傅教他讀書。
可越是這樣,她越怕。
怕瑞兒習慣了坤寧宮的日子,怕瑞兒開始親近皇后,怕瑞兒再也不需要她了。
“本宮……本宮想把他要回來。”她的聲音沙啞,眼眶泛紅,“可皇上不會同意的……”
“所以本宮才來幫你。”
柳貴妃的聲音又柔了幾分,輕輕伸手握住德妃的手,掌心溫熱,“你想想,四皇子出事了,到時候你這個做母妃的守在榻邊,衣不解帶地照顧,皇上看在眼裡,能不心軟?”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到時候,你再去皇上跟前哭一哭,說些‘臣妾只有瑞兒了’之類的話,皇上心一軟,不就成功了嗎。”
德妃的嘴唇微微發抖。
她做夢都想把瑞兒要回來。
可她也怕。
怕萬一出了差錯,怕瑞兒真的傷著,怕這一切不過是貴妃的另一個局。
“貴妃,你這次的目的是?”
柳貴妃看著她,心想這次德妃算是學聰明瞭。
她唇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本宮不僅僅是幫你,還在幫自己。”
她鬆開德妃的手,靠在椅背上,聲音淡淡的,“賢妃如今寵冠六宮,又懷了皇嗣,再這麼下去,這後宮裡還有誰說話的地兒?
本宮看不下去她一人獨大,剛好把此事推到她頭上,既解決了你的事,又能扳倒賢妃,不是一舉兩得嗎?”
德妃垂下眼,沒有說話。
她知道貴妃在利用她,可貴妃說得對,她需要把瑞兒要回來,至於陷害宋氏,或許也可以……
“你再想想吧,”柳貴妃知道她聽進去了,便也不再多說,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離四皇子生辰還有幾日,想好了便讓人來告訴本宮。”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德妃一眼,聲音低了幾分:“不過,本宮醜話說在前頭,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德妃目送她離去,殿門在夜風中輕輕合上,將那抹身影隔絕在外。
殿內重歸寂靜。
德妃獨自坐在軟榻上,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上,久久沒有移開。
抱琴從外頭進來,輕手輕腳地收拾茶盞,覷了一眼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娘娘,您沒事吧?”
德妃沒有回答。
她閉上眼,腦海中翻湧著無數念頭,像一鍋煮沸了的粥,攪得她不得安寧。
瑞兒。
她的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