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 章 擔心
今日之事，宋泠月直覺有些不對勁，特別是眼前這個李昀，從冒出來的。
不過他又是因為救自己受了傷。
“白露，去請太醫替李編修瞧瞧。”宋泠月吩咐道。
白露：“是。”
李昀看了她一眼，隨即低下頭：“多謝娘娘。”
宋泠月站在一旁，看著那匹受驚的馬已經被侍衛制住，正喘著粗氣，渾身仍在微微發抖。
“這馬不對勁。”她忽然開口。
寧嬪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緊鎖：“瞧著是有些奇怪，怎麼抖的這麼厲害……”
宋泠月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寧嬪臉色微變，正要說甚麼，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回頭，便見一隊人馬從獵場深處疾馳而來，為首那人玄衣金帶，策馬如風，正是秦煜。
他不知從哪裡得了訊息，連獵都不打了，直接趕了過來。
馬還未停穩，他便翻身而下，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色陰沉得嚇人。
“臣妾參見——”
“傷著沒有？”
宋泠月話還沒說完，便被他一把握住雙臂，上下打量。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捏碎，眼中翻湧著顯而易見的怒意和焦灼。
“臣妾沒事。”宋泠月連忙道，“多虧這位李編修救了臣妾，否則……”
秦煜的目光這才落到一旁的李昀身上。
李昀已經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行禮：“微臣李昀，參見皇上。”
秦煜看著他，目光深沉，片刻後才開口：“你救了嫻妃？”
“微臣恰巧經過，見娘娘馬匹受驚，便斗膽出手。”
李昀的聲音冷靜，沒有半分邀功的意思。
秦煜嗯了一聲，神情淡漠：“身手不錯，救駕有功，朕記下了。”
“微臣不敢居功。”李昀低頭。
秦煜沒有再看他，而是重新將目光落回宋泠月身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確認她確實無礙之後，那口一直提著的氣才鬆了下來。
然而鬆下來之後，便是怒意。
他早已經囑咐過，讓她乖乖待著別亂跑，她卻全當耳旁風。
不過眼下人多，不好直接訓斥。
於是，秦煜轉頭看向那群侍衛，目光如刀：“你們是怎麼護的？”
侍衛們“撲通”跪了一地，為首的侍衛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聲音發顫：“皇上恕罪！屬下一時不察，讓娘娘受驚，罪該萬死！”
“確實該死。”秦煜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宋泠月見他動了真怒，連忙拉住他的袖子：“皇上，是臣妾自己要出來的，不關他們的事。”
秦煜瞪了她一眼，還好意思給別人求情。
宋泠月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秦煜見她臉色還有些發白，唇色也比平日裡淡了幾分，心頭那團火燒得更旺，卻又不忍對她發，只能硬生生地壓下去。
“回去再說。”
秦煜牽起她的手，大步往行宮的方向走去。
宋泠月被他粗魯的動作拽了一個踉蹌，忙道：“皇上，臣您慢點，臣妾跟不上……”
“閉嘴。”
秦煜的聲音低啞，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後怕。
宋泠月委屈地閉嘴。
一群人遠去，李昀站在原地，看著眾人離去的方向，臉上那抹溫潤的笑意漸漸淡去。
……
寢殿內，秦煜將宋泠月放在軟榻上，轉身便吩咐高福：“去宣太醫。”
“皇上，臣妾真的沒事……”宋泠月無奈地開口。
“有沒有事太醫說了算。”
秦煜冷冷地打斷她，在她身邊坐下，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宋泠月被他看得心虛，小聲辯解：“臣妾只是去外圍轉了轉，誰知道那馬忽然就驚了……”
“朕說了甚麼？”秦煜的聲音帶著怒氣，“朕走之前跟你說了甚麼？”
宋泠月抿了抿唇：“……皇上讓臣妾別亂跑。”
“那你做到了嗎？”
“……”
宋泠月低下頭，不說話了。
秦煜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氣又心疼，胸口像是堵了一塊石頭，上不去下不來。
可一想到方才若是沒人接住她，她就會從馬背上摔下來，他就……他甚至不敢往下想。
宋泠月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替自己開脫：“臣妾不是故意不聽您的話，只是看臺太無聊了，臣妾也想騎馬。”
“……”秦煜深吸了一口氣。
“歲歲。”他的聲音比方才軟了許多。
宋泠月抬起頭，便見他眼中那層薄怒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奈。
“你知不知道朕聽說你馬驚了的時候，是甚麼心情？”
宋泠月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紅：“臣妾知錯了。”
秦煜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低的：“朕不是要你認錯，朕是要你答應朕，以後不許再一個人去危險的地方。”
“臣妾沒有一個人去，寧嬪也陪著臣妾呢……”
秦煜冷哼一聲，“她自己都是個不安分的。”
宋泠月：“……”
她覺得寧嬪要是聽見這話，大概會覺得很冤。
太醫很快到了，仔仔細細地替她把了脈，又檢查了身上有沒有摔傷，最後確認只是受了些驚嚇，並無大礙，只需安神靜養兩日便好。
秦煜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揮退了太醫，又讓人去煮安神湯來。
宋泠月靠在軟榻上，捧著一碗熱騰騰的安神湯，在秦煜的監督下喝光了。
秦煜這時才想起那個李昀，他問道：“今日救你的那個……”
他頓住了，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
宋泠月抬起頭，眨了眨眼：“嗯？”
秦煜看著她純澈的眼眸，話到嘴邊又轉了轉，“朕會賞賜他。”
宋泠月聽他主動提起，便順著問了一句：“皇上打算怎麼賞他？”
“救駕有功，升一級是應當的。”
秦煜頓了頓，“不過他一個從六品的編修，忽然擢升，難免惹人議論，先賞些東西，等回京之後再議。”
宋泠月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秦煜低頭看她，見她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不知在想甚麼。
“怎麼了？”他問。
“沒甚麼。”
宋泠月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只是覺得臣妾的那匹馬有些奇怪。”
“嗯，朕會讓人去查，若是查出有人動了手腳，朕不會放過。”
秦煜的聲音透著一股冷意。
宋泠月靠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