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 章 互送禮物
投針驗巧結束，接下來便是自由活動。
嬪妃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或賞花，或說笑，或去綵樓前拈香乞巧。
宋泠月站在一株桂花樹下，看著這滿園的熱鬧，心中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想，甚麼時候能把那隻香囊送給皇上。
正想著，便聽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在想甚麼？”
宋泠月回頭，便見秦煜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正低頭看著她，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
宋泠月抬眸看他，眼中帶著幾分驚喜：“皇上怎麼過來了？”
秦煜看著她，唇角微揚：“朕來看看你投的針影。”
宋泠月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妾那針影，讓皇上見笑了。”
“很好看。”秦煜說，目光柔和，“像一朵蘭花。”
宋泠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
“皇上……”她輕聲道，眸中水光瀲灩。
秦煜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微軟。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走，朕帶你去個地方。”
“哎……”宋泠月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他牽著離開了。
宋泠月第一反應就是擔心，眾目睽睽下直接把她帶走了，其他人還不要吃了她。
可惜秦煜是皇帝，他任性，他也不會想這麼多。
兩人穿過花叢，繞過假山，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這裡有一株極大的桂花樹，枝繁葉茂，遮出一片陰涼，樹下襬著一張石凳。
石凳上放著一隻小巧的食盒。
“這是？”宋泠月好奇地看著那食盒。
秦煜鬆開她的手，開啟食盒。
裡面是幾碟點心，並一壺清酒。
“朕讓人備的。”他說，目光落在她臉上，“要不要嚐嚐？”
宋泠月抬眸看他，眸中水光瀲灩。
心中想的卻是他還挺有情調的，有點子浪漫。
宋泠月抿唇一笑，輕輕點頭：“好。”
兩人在石凳上坐下，秦煜倒了兩杯酒，遞給她一杯。
宋泠月接過，輕輕抿了一口。
酒是桂花釀，清甜甘醇，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好喝。”她說，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秦煜看著她那副滿足的模樣，唇角不自覺揚起一絲弧度。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那觸感溫熱細膩，帶著淡淡的緋色。
“歲歲。”他喚她。
宋泠月抬眸，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
“嗯？”
秦煜看著她，忽然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錦盒，遞到她面前。
“給你的。”
宋泠月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著那隻錦盒，又看向他，眼中滿是驚訝。
“皇上……”
“開啟看看。”秦煜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宋泠月深吸一口氣，輕輕開啟錦盒。
裡面是一隻玉簪，通體瑩潤，簪頭雕成一朵小小的並蒂蓮，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好漂亮……”她輕聲道，眸中滿是驚豔。
秦煜看著她那副模樣，唇角微揚。
“朕讓人特意打的。”秦煜輕描淡寫道，實則在偷偷觀察她的反應。
並蒂蓮，這寓意……宋泠月的臉頰騰地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垂下眼，抿唇笑道：“多謝皇上。”
秦煜伸手，從錦盒中取出那支玉簪，輕輕插在她的髮間。
藕荷色的宮裝，襯著那支白玉並蒂蓮簪，愈發顯得她清麗出塵，卻又透著幾分嬌柔。
“好看。”秦煜說，目光柔和。
宋泠月抬眸看他，眸中水光瀲灩，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臣妾也有東西要給皇上。”她輕聲道。
她從袖中取出那隻香囊，雙手捧到他面前。
“這是臣妾親手繡的，皇上若是不嫌棄……”
話未說完，香囊已被他接過。
秦煜低頭看著手中的香囊，明黃的綢緞上，五爪金龍栩栩如生。
他翻過來，看見背面那個小小的“歲”字，用的是同色的絲線，若不細看，幾乎瞧不出來。
宋泠月眼中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忐忑：“皇上喜歡嗎？”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
“喜歡。”
宋泠月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唇角微微揚起。
……
兩人的離席也算是大新聞了。
柳貴妃當時臉就冷了下來，轉身向皇后道：“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適，先回宮休息了。”
曲皇后看著她，面上依舊端著得體的笑，溫聲道：“貴妃身子不適？可要傳太醫瞧瞧？”
“不必了。”
柳貴妃鳳眼微挑，掃了一眼宋泠月方才離開的方向，“臣妾不過是覺著這園子里人多，悶得慌，回去歇歇便好。”
說罷，她也不等皇后應允，扶著宮女的手，轉身便走。
那緋紅織金的背影在陽光下漸行漸遠，裙襬逶迤，步搖輕晃，竟透出幾分孤傲的冷意。
曲皇后收回目光，溫聲笑道：“貴妃身子不適，咱們繼續便是。今兒是七夕，莫要掃了興致。”
眾人連忙應是。
麗婕妤捏著帕子，目光往宋泠月消失的方向瞟了又瞟，心裡那股酸意幾乎要溢位來。
她咬了咬唇，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寧嬪道：“皇上對宋妃，可真是上心。”
寧嬪抬眸看她一眼，沒有搭理。
“時辰尚早，各位姐妹們不妨再去投壺猜謎，贏了的，本宮自有賞賜。”曲皇后道。
眾人紛紛應和，方才因皇上帶走宋泠月而凝滯的氣氛，漸漸又熱鬧起來。
很快，宋泠月也悄然回來了。
她自然是害怕成為眾人眼中釘，所以沒敢多留。
“有頭沒有頸，有眼沒有眉，有尾沒有毛，有翅不能飛——打一物。”
宋泠月看著面前的謎語想了想。
“是魚。”身側傳來一道聲音。
宋泠月轉頭，便見寧嬪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旁。
寧嬪對上她的目光，淺淺一笑：“嬪妾斗膽猜的，也不知對不對。”
宋泠月微微一笑：“本宮也覺得是魚。”
兩人對視一眼，倒生出幾分默契來。
不遠處，德妃正帶著四皇子秦瑞猜謎。
秦瑞年紀小，坐不住，猜了兩個便嚷著要去玩。
德妃無奈，只得讓宮女帶著他去旁邊玩耍。
她自己則站在一盞宮燈下，眉頭微蹙，盯著那謎面出神。
“德妃姐姐。”雲妃走過來，身邊跟著三皇子秦澤，“瑞兒呢？”
德妃抬眸，見是她，撇了撇嘴：“玩去了，坐不住。”
雲妃笑了笑，低頭對秦澤道：“澤兒，去和瑞兒玩吧，別跑遠了。”
秦澤乖乖點頭，往秦瑞的方向走去。
德妃看著那孩子的背影，忽然道：“三皇子這幾日瞧著氣色倒好一些了。”
前段日子三皇子得了風寒。
雲妃眸光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託姐姐的福，這幾日好多了，只微微還有些咳嗽。”
德妃挑眉：“可請太醫瞧了？”
“瞧了，說是換季的緣故，不礙事。”
德妃點點頭，沒再多說。
日頭漸漸西斜，御花園中的活動也告一段落。
晚膳的菜餚豐盛，歌舞昇平，一派祥和。
只是，柳貴妃的位置仍然空著。
她自午後離席，便再未出現。
曲皇后看了一眼那空位，溫聲對身旁的鶯時道：“貴妃那邊，可傳了太醫？”
鶯時低聲道：“回娘娘，貴妃娘娘已經傳過了。”
曲皇后點點頭，便不再多言。
秦煜聞言，眸光微動，卻沒有開口。
他自然知道貴妃為何“身子不適”。
無非是吃味罷了。
晚膳結束，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接下來是拜月乞巧。
綵樓前早已擺好了香案，案上供著瓜果點心，還有一爐清香。
嬪妃們依次上前，拈香拜月。
宋泠月站在人群中，隨著眾人一同拈香，心中卻默默許了一個願。
願歲歲年年，人長健，月長圓。
御花園中處處張燈結綵，各色彩燈爭奇鬥豔，將整座園子照得亮如白晝。
嬪妃們三五成群，或賞燈，或說笑，倒也熱鬧。
這時，宋泠月遠遠看見未央宮來了個宮女正與高福說了些甚麼，高福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轉身走向皇上，在他身旁低語了一番。
秦煜眉頭微皺。
身子不適便傳太醫，讓他過去幹甚麼？
若是平時他是會去瞧瞧的，可今晚……秦煜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宋泠月，他早已經許諾，要陪她一同賞月。
“告訴貴妃，”秦煜淡淡道，“身子不適便傳太醫，好生歇著，朕明日再去看她。”
高福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轉身去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