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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歸朝 “恭迎長公主回宮——”

2026-05-23 作者:筱月月

第77章 歸朝 “恭迎長公主回宮——”

變故橫生, 岑子衿面色凝重,小榮王也霎時安靜下來,跟著上了後面的馬車。

鑾駕前行, 禁軍開路, 除了前去報喪的騎兵,一行佇列走的並不算快,楚婉華有孕在身, 一切皆以平穩為主。

任誰也沒想到,一路上都沒出事, 腹中孩兒也算安穩, 誰知剛一靠岸, 就生了這檔事。

晚秋的天暗的比夏時早,約莫兩個時辰就已墨色濃重。

祁淵所攜軍隊駐紮在城外,榮王祁承澤、綏遠將軍和太傅之子岑子衿隨駕入宮, 同行的還有照看楚婉華的太醫張孝全, 鬍子花白,於一行人裡尤為顯眼。

楚婉華倚著祁淵不願說話, 閉著眼氣息時緩時急,眼看宮門外燈火通明,帝王輕拍了拍她:“淳王攜官員在宮門接應,先醒醒神吧。”

楚婉華心中難受,舅舅和她聚少離多,多年來並不親近。

她是皇家公主,顧臨舟為人正直,又常年在軍中,怕外人說他沾了長姐的光,和皇族攀親, 只有節慶時外臣入宮方能見幾面。

從幼時起她對舅舅的印象就只有克己復禮,並沒有尋常人家的親近之感。

但他是外祖唯一的孩子了,更和她血脈相連。

母后死了,現在舅舅也死了,還都是因為薛太后和順王,澈兒尚未舉行登基大典,他們之間的仇恨又多了一筆。

馬車停下,蘇玉放下腳蹬,祁淵率先出來,轉身攙著楚婉華走下馬車,面帶倦容。

楚凌澈淺淺拱手:“有勞陛下陪同皇姐省親,本王不勝感激。”

時隔數月再見,楚國已經換了主人,楚婉華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澈兒看著也比從前成熟許多。

改朝換代,難免雜亂,楚凌澈憔悴不少,眼底還泛著淡淡的烏青,想來沒有時間休息,此時想同楚婉華親切也礙於人多眼雜,不好多言。

更何況,顧臨舟中箭身亡,壓抑難言的氣氛縈繞在兩人之間。

楚婉華視線環視一週,前來接應的朝臣中果然沒有外祖,舅舅事發突然,只盼著外祖不要病倒才是。

魏安穿的仍是大內總管的衣著,上前恭敬道:“昭陽宮已收拾妥當,晚膳備在明德殿,還請祁國陛下、長公主挪步,換乘轎輦入宮。”

楚婉華記得魏安,和親離宮前夕,是她從中作梗,借薛太后和皇帝奪權之際,暗中幫扶此人在楚淮奕身邊做了大太監。

現在楚淮奕倒臺,他不僅沒死,在新皇登基前還繼續穩坐大內總管的位置。

楚婉華心底瞬間明瞭,祁淵果然好手段,莫不是她前腳和親離宮,他後腳就使魏安順服於他了?

竟不知從那時,祁淵就已對楚宮的事瞭如指掌。

“公主府可收拾妥了?”楚婉華對楚凌澈淡淡笑了下:“不想住在宮裡。”

沈靜姝剛下馬車就看到位列臣子之首的父親,再次踏入朝陽,看見身穿官服的父親,鼻尖有一瞬的酸澀。

“皇姐,公主府現在住著外祖和祖母。”

楚凌澈抿唇,為難道:“外祖從前的府邸被楚淮奕翻修賞人了,我想給外祖加封爵位,公主府翻新後賜給外祖……舅舅新喪,舉府已經掛了孝。”

“按規矩,本宮省親回來,是該留宿宮中。”

楚婉華斂起神思,兀自往魏安指引的轎輦那走去,沈靜姝連忙跟上,不安地喚了聲:“公主。”

她按住沈靜姝的腕子:“不必跟著,回府去吧,宮裡有蘭芷就行。”

走水路的這半月,蘭芷被安排在楚夢瑤身邊侍奉,有楚婉華這句話,蘭芷對二公主福了一禮,行至楚婉華身側:“難得回來,姑娘多陪陪沈大人吧。”

接應的朝臣尚有段距離,並聽不到兩人說了甚麼,沈青山忍著萬千思念,目光直直落在沈靜姝身上。

聽著意思,沈靜姝還要隨楚婉華回祁,楚凌澈連忙勸阻道:“皇姐,沈大人官復原職,其女自然脫了奴籍,不能再為婢,我也答應沈老為沈姑娘尋一門好親事。”

沈靜姝曾為楚婉華的伴讀,如今她已出嫁和親,沈氏女斷沒有繼續陪同去祁國的道理。

楚婉華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澈兒,靜姝有喜歡的人了,等回去祁淵會下旨賜婚。”

楚凌澈沒想到是沈靜姝自己不願意留在楚國,眉頭微蹙:“沈大人不會答應的。”

楚婉華頷首,並不否認,但說出的話卻不容置喙。

“靜姝同本宮是自幼一起長大的情分,本宮不問旁人,只問她自己,她想嫁誰,本宮就讓她嫁誰。”

她看了眼祁淵身後的岑子衿,輕聲道:“既跟著來了,若真心想娶靜姝,就別失了禮數,改日當去上門見上一見。”

岑子衿微微一愣,拱手作揖:“多謝娘娘提點,臣明日一早便登門拜訪。”

楚凌澈隨著聲音側目看向岑子衿。

祁淵冷哼了聲:“岑老太傅的獨子,淳王大可放心,足夠你給沈老一個交代。”

楚國改朝換代,祁淵身為敵國的國君,昔日的楚國質子,長公主面首,此刻在宮門口絲毫沒有半分不適,反倒引得不明真相的楚國朝臣頻頻側目。

楚婉華心緒不佳,率先上了轎輦,祁淵才看向過兩天就要登基為帝的楚凌澈。

楚凌澈毫不避諱道:“還要多謝祁國陛下此次鼎力相助,匡扶正統,才讓楚國皇權沒有落入奸人之手。”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低聲議論,楚凌澈此舉也是洗刷祁淵和楚國敵對的印象。

“淳王心懷抱負,自小便以儲君之義教導,若為君,必是祁國大患。”

祁淵的聲音沉穩有力,遙遙看著楚婉華纖弱的背影。

“但為了昭昭,朕可以同楚國化干戈為玉帛,況且,我們有著共同的仇人,昔日種種,也不是淳王的錯。”

宮門前鴉雀無聲,掌燈內侍皆壓低了頭。

楚淮奕在時貪官無數,眼下宮門來接應的重臣屈指可數,有半數都是楚凌澈從西州帶來的舊部。

能站在宮門同未來新帝一起接長公主回朝省親的,以後都是中流砥柱。

“魏安此人,聰明能幹。”楚凌澈抬手命他上前:“大局已定,人,本王就還給祁國陛下了。”

魏安眉頭一跳,倏然跪地伏首:“奴才賤命不值一提,幸得長公主提拔才能助二位主子大業,死不足惜。”

楚凌澈含笑,看著祁淵:“瞧瞧,多會說漂亮話。”

“卸磨殺驢終會使人寒心,以後誰還敢為你賣命?”祁淵反諷。

楚凌澈搖頭淺笑:“陛下錯了,魏安是你的人,本王只是歸還。”

話音落下,蘭芷寬步過來福了一禮:“殿下,公主吩咐,等顧老封爵,魏安就留在府中做管帶。”

魏安聞言,跪著轉了方向,聲音洪亮又幹脆:“謝長公主殿下。”

楚凌澈心裡怎麼想的,祁淵心知肚明,也早有打算。

他哂笑:“淳王當眾此言,不外乎是想肅清朕在楚宮的耳目,大可直言,何必遮掩。”

楚凌澈沒想到祁淵這麼直接,準備了滿腹的話也如鯁在喉。

“朕此次前來,是重新下聘的。”

祁淵沉穩道:“以正宮之禮,親自迎娶楚國長公主為後,願兩國敦睦修好,永固邦交。”

“楚國月前戰亂,興許不知,封后的聖旨在祁國早已昭告。”

祁淵看向楚凌澈的眸中多了絲戲謔,坦然道:“至於朕在楚國的耳目,宮內外皆有,淳王若揪得出來,記得按你說的,送歸祁國,朕必不會叫他們寒心。”

楚凌澈想於宮門前表態談判,但祁淵早就釜底抽薪,讓楚凌澈談無可談。

兩位帝王,言語間的交鋒不過幾句,便已分出勝負。

祁淵往前走了一步,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還是嫩了些,底牌交得太快,不足畏人;況且,朕早就說過,從不拿昭昭做交易,更不會叫她陷入兩難之地。”

言罷,祁淵快步走向轎輦。

魏安衝楚凌澈叩首,有眼色地快步起身跟上,輕揚拂塵:“恭迎長公主回宮——”

宮門前來接應的臣子皆拱手施禮,目送祁淵和楚婉華一點點進了內宮。

公主府翻新,住著先皇后的母家,顧延及其夫人。

顧臨舟流放西州前,不忍妻子和孩子去西州受苦,和離後妻子帶著尚不足三歲的孩兒留在朝陽母家。

好不容易,顧臨舟匡扶新帝有功,帶著軍功回了朝陽,還沒高興幾日,便陰陽兩隔,真是造化弄人。

轎輦內已布了手爐,倒是不冷,楚婉華眼底酸澀,倚著祁淵:“舅舅為救我而死,母親也被生生冤死,我身為皇家人,無顏面對外祖一家。”

“淳王會厚償顧老大人的。”

祁淵攬著她,唇瓣輕輕擦過楚婉華眼尾的淚痣:“順王已死,塵埃落定,不會再有變數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楚婉華合著眼,眼睫輕顫:“但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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