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和離?休夫! 打斷他的腿
祁淵打了勝仗平息叛亂, 侯府喪事過後,京中一派歡慶。
楚婉華緩步下來,公主府正門從內向兩側開啟, 出來一中年男子。
馮長史還是祁國先帝任命, 如今已是知命之年,鬢角的髮根隱約泛白,繞過穆雲謙深深作揖:“臣恭迎娘娘, 五公主殿下,楚二公主。”
楚婉華尚未行冊封禮, 不宜直稱皇后, 可再喚貴妃恐惹她不快, 長史心思靈巧,一聲娘娘,中規中矩, 挑不出錯。
“長史請起。”
楚婉華抬腿走上門前石階, 上次來鳳梧這兒沒見過這位長史,今日怕是刻意受了鳳梧的令, 在府門口堵穆雲謙呢。
穆雲謙看起來心急如焚,對楚婉華匆匆見了一禮,便看向好不容易出來的長史。
“馮長史,我就進去,只見殿下一面。”
“殿下的脾性您是知道的,穆大人還是回去吧。”
馮長史不敢受穆雲謙的禮,連稱呼都從駙馬爺換成了穆大人,可見祁頌柔是鐵了心要和穆雲謙和離。
“娘娘,裡面請。”
說話間,穆雲謙竟是起身, 直直闖入了公主府門。
看守的護衛哪裡是穆雲謙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放倒,還未走幾步,就被來門口相迎的鳳梧冷眼喝止。
“穆雲謙,你放肆!”
“柔兒!”穆雲謙往前行了一步,想拉鳳梧的手。
祁頌柔後退半步,直直退進一旁的文側君懷中,仿若將他當做了空氣。
穆雲謙滿眼不可置信,鳳梧冷哼了聲,走向楚婉華見禮道:“御下不嚴,讓皇嫂見笑了。”
文側君禮儀周全,跪下道:“皇后娘娘金安。”
“既是家宴,無需多禮。”楚婉華仔細端詳著文側君,聽鳳梧提起過,是昔年落了榜的秀才,被收進府中,平時在書房侍奉頗多。
但鳳梧府中的側君面首不過收給外人看的,公主勢大並非好事,他們擔了名分也只在府中做事而已。
可今日一看,連楚婉華都分不清這是做戲給穆雲謙看,還是假戲成真了?
“有話好好說,別在府外鬧,讓外人看笑話。”楚婉華淺勸了幾句。
鳳梧衣衫寬鬆,還看不出顯懷,比起朝賀前,看起來憔悴不少。
她微微轉身,視線落在還在愣神的穆雲謙身上:“若你再鬧,就不是和離,而是休夫了!”
“柔兒,你我婚事乃先帝親賜,御賜的婚姻豈能說和離就和離?”
穆雲謙執拗地拉過鳳梧細腕:“從前是我糊塗,這次去邊關打仗,日日擔心你和腹中孩兒,才明白甚麼是牽掛。”
“你我成婚多年,總歸還有情分在,就再給我次機會,好不好?”
“穆大人明白的有些晚了。”
鳳梧抬起手,卻掙不開穆雲謙的力道,文側君含笑上前:“穆大人,得罪了。”
言罷,捏著穆雲謙的腕子不知怎得,只見他吃痛之下當場卸了力,垂下了手。
“你——!”
“家父懂些xue位之道,臣下自小耳濡目染,略知一二。”文側君仍舊一副儒雅模樣,就連方才動作都慢條斯理,讓人訝異。
還不待穆雲謙瞪人,鳳梧抬手便是一耳光,清脆的聲響落,頓時紅了半張臉。
“本宮府邸,豈容你放肆!還當你是駙馬爺呢?”
“你我婚事是本宮向父皇求來的,父皇賜你做駙馬,你當然不能和離,但本宮便是要休夫,也無人置喙!”
穆雲謙頂著被打紅的臉,指尖微顫,憤憤指向一旁的文側君:“你要讓我的孩兒,認旁人做父嗎?!”
“是又如何,孩子跟皇家姓氏,與你有何關係?”
鳳梧哼笑,嘲諷道:“公主府不與朝政有染,是你同本宮做交易,拿孩子換你入朝為官,怎麼有臉問出這樣恬不知恥的話?”
“本宮寫和離書,還是念在世子殿下戰死沙場,留的幾分薄面,給你顏面若不要,就別怪本宮不念情分,請旨休夫了。”
“柔兒,你別這樣。”
穆雲謙還想再挽祁頌柔,文側君從後已攬過她的細腰,將人帶入懷中,柔聲道:“公主有孕在身,莫要沾染髒東西。”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穆雲謙惱羞成怒。
被楚婉華冷聲打斷:“公主離宮建府,便如同皇子封了王爵,尋常王爺的側妃和公主府側君是同品級,穆大人雖官拜翰林,但從六品的修撰,的確夠不到側君品階。”
祁念和楚夢瑤跟在楚婉華身後,一左一右兩個小腦袋,圓溜溜地看著眼前鬧劇。
“二姐為甚麼突然不喜駙馬了?她從前不是日日圍著駙馬轉,只想等他榆木腦袋開竅呢。”祁念收回腦袋,低聲納悶。
“大概是看透了人,心也跟著死了。”
楚夢瑤看了幾眼穆雲謙難看的臉色,言罷又看向祁念泛著稚嫩和天真的面龐,一言難盡道:
“別急,等會你見到你的梓睿哥哥,說不定要哭呢。”
“現在不論是入朝為官,還是世子之位,都盡在囊中了,穆大人得到了你想要的,還有甚麼不滿?”
祁頌柔冷笑:“本宮就預祝你官途坦蕩,平步青雲了。馮長史,送客!”
“二姐,小王來了!”
祁承澤笑容滿面,抬腿跨過府門大老遠便聽到他咋咋呼呼的聲音:“皇嫂萬安,皇兄終於要有孩子了,不能再像訓兒子一樣訓我了吧!”
他笑著說完,走近便覺得氣氛不大對勁。
祁承澤原本喜氣洋洋的笑也僵在唇角,多了幾分尷尬。
穆雲謙虛虛拱手見禮:“小榮王。”
不等祁承澤抬手免禮,就轉身離去,頂著鳳梧留下的掌印徑直離開了公主府。
“駙馬這是怎麼了?”小榮王有點摸不清,被鳳梧瞪了一眼:“本宮與他,日後再無瓜葛。”
祁承澤看了眼祁念,祁念躲在楚婉華身後狠狠點頭,擠眉弄眼。
他見狀連忙話風一轉,打著哈哈作揖:“本王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這是喜事,可得恭喜二姐!”
“就你滑頭,戰事休了便不去岑老太傅那兒習書了?”
鳳梧佯裝質問,並不聽身後傳來喋喋不休的狡辯聲,只挽著楚婉華往府內走去,面兒上終於攀了絲笑意。
府內開了滿園菊色,金秋九月,正是賞菊的好時候。
楚婉華難得感到閒適愜意,沉悶多日的心情雖不算得到紓解,但總歸能有片刻放空,停了亂想。
“二姐難得邀我們入府小聚,怎不見大哥?”祁承澤不愛看花兒,不大一會兒便覺無趣,生出些許燥意。
鳳梧端起泡好的花茶輕啜了啜,看也不看他:“景王守著偌大的京畿營,戰事雖休,但軍務繁多,哪有功夫來陪我們賞花賦閒?”
“二姐罵人的功夫愈發嫻熟。”祁承澤撇撇嘴,一時竟無法反駁,只好悶坐著。
鳳梧放下茶盞,眼尾的餘光帶過祁承澤:“看來小榮王跟著老太傅也並非沒有長進,比之前通曉多了。”
小榮王眼睛瞪得溜圓,反應了好一會,才明白被鳳梧這是在說他從前不通曉人意?
祁承澤氣得站起身,忿忿直言:“若非皇兄讓小王來一同作陪,我才不來受你這個鳥氣!”
“愈發粗鄙了。”鳳梧眼神凌厲的掃視過去,“要走就走,沒人攔著,你不學無術、損害皇族顏面的事從前做的還少嗎?”
這下楚婉華更確定,今日的賞花宴分明就是祁淵特意吩咐。
眼見兩人氣氛不對,她也不得不從中緩和:“朝賀過後,小榮王已乖覺不少,想來是幡然醒悟,日後不會再做糊塗事了。”
祁承澤梗著脖子,看向鳳梧:“還是皇嫂明事理,不怪皇兄如此專寵。”
總算有人替他辯駁兩句,有了臺階見好就收,遂順勢坐下繼續喝茶,若真走了還怕祁淵怪罪。
祁頌柔也不願再同他爭執,祁承澤為人她從來都看不上,怪只怪他臭名昭著,聲名遠揚到鄰國皆知,給祁國皇室抹黑。
“說到朝賀,皇嫂正值盛寵,聽聞大祭司為娘娘解毒,事後怎會突然禁足?”
話題轉移,祁承澤閒坐著無趣,也將目光轉到楚婉華身上:“對哦,皇兄連免行跪禮的恩典都給了皇嫂,怎會因觸怒龍顏禁足娘娘那麼久?”
楚婉華沒想到會引火燒身,避子丹一事就連楚夢瑤都不知道,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秘密。
鳳梧餘光看了眼祁念,發現祁念和楚二公主都一臉茫然,很想知道其中緣由。
楚婉華半晌無言,祁承澤是急性子,說話更不會拐彎抹角,茶盞放在案几上發出嗒的一聲:
“皇嫂到底做了甚麼?竟讓皇兄盛怒之後,還能日日夜裡去頤華宮,連太后都驚 動了!”
“京城流言四起,說的神乎其神,皇兄一向不喜踏足後宮,竟有太后規勸節制的一天,就差說皇嫂是狐貍精轉世,禁足還能勾得帝王——”
“祁承澤!”鳳梧怒喝了聲,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好奇也要有分寸,你也加冠了,板子更沒少挨,禮儀規矩都學到哪兒去了?”
祁承澤本想和鳳梧嗆聲幾句,回頭見楚婉華神情不對,頓感不妙。
連忙起身作揖,“皇嫂恕罪,臣弟在外不受約束多年,散漫慣了,一時嘴快,但定無此意!臣弟時常被罰,也想學學有甚麼躲罰的技巧。”
“巧言令色。”
鳳梧瞪了他一眼,抱歉地起身對楚婉華福了一禮:“臣妹關心相問,沒成想壞了皇嫂賞菊的好心情,實在不該。”
祁念和楚夢瑤坐在左側,連呼吸都放輕許多。
楚婉華倒十分坦蕩,輕撫了撫小腹:“說起來,這一胎就是那幾日祁淵不節制才有的,也沒甚麼不能講,公主坐吧。”
說完側身看向祁念:“蘭芷,帶五公主去偏殿吧,林梓睿估摸著快到了。”
“是。”蘭芷領命,請離了五公主,她尚未及笄,的確不適宜再待下去。
祁承澤還弓腰作揖,不曾起身,苦著臉賠笑:“臣弟失言,皇嫂怎樣都行,還請不要給皇兄吹枕邊兒風……”
“那小榮王就閉門思過五日,也嚐嚐禁足的滋味吧。”楚婉華說的一本正經,“起來吧,坐著說。”
“真、真禁足嗎?”祁承澤不敢相信地問。
楚婉華低頭哂笑:“本宮還未正式冊封,的確不能禁足堂堂王爺,還是回宮向陛下求一道明旨吧。”
“皇嫂!”祁承澤笑容發虛:“臣弟自知說錯了話,這就回去閉門思過,自我反省,皇兄政務繁忙,不敢勞煩。”
說完不等楚婉華反應,就起身連連告退,健步如飛地離開了公主府。
鳳梧笑聲爽朗:“他就怕陛下,娘娘放心,臣妹在宮外會命人看著,不足五日若見他擅自離府,定入宮告狀。”
楚婉華沒說甚麼,抿唇輕笑。
其實小榮王是否真的自己關了五日她不感興趣,只是把人支開而已。
祁頌柔看出楚婉華的用意,揚聲吩咐伺候的人都下去,自己則起身坐到了楚婉華身側,方才祁唸的位子上。
“娘娘可是有話要講?”
“公主府不涉朝政,獨善其身,本宮和殿下也很投緣。”
楚婉華目光柔和,落在了兩人的小腹上:“眼下你我前後有孕,日後孩子也是玩伴。”
“臣妹只求孩子平安健康,娘娘懷的不論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會萬眾矚目,一出生就身份尊貴,臣妹不敢高攀。”
鳳梧自己就是公主出身,明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皇室寵愛接不住,便是萬劫不復。
她母妃就是例子。
“朝賀後本宮禁足,是因為用了避子丹,被大祭司在解毒時探查出來了。”
楚婉華說的平靜,楚夢瑤已驚訝地半捂住唇,“下藥之人可查出來了?”
鳳梧眉頭緊蹙,一臉複雜地看著楚婉華,顯然已經看出,是楚婉華自己用的避子丹,否則祁淵不會夜夜過去,只為求子。
“娘娘不該告訴臣妹這些。”
這等秘辛,如有洩露,楚婉華的後位便會不穩。
“本宮是想告訴殿下,公主府雖不涉朝政,但若想在京中獨善其身也絕無可能,沒有依靠,在世家勳貴面前定會落了下乘,空有公主府的架子罷了。”
楚婉華回想當年,諷笑道:“本宮當年,就是例子。”
“穆雲時戰死,公主和穆雲謙又和離,等於斷了和侯府的來往,在眾人眼裡沒了倚仗,無權無勢,你的孩兒還有皇家姓氏,明裡暗裡少不了要受擠兌。”
鳳梧面容凝固,她不是沒想過這些,但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太亂,她根本來不及想。
楚婉華拍了拍祁頌柔的手:“公主不想牽涉過多,本宮理解,但殿下若和後宮常有走動,再正常不過,本宮是皇后,自然可以給公主府做倚。”
“臣妹有甚麼能幫到娘娘?”鳳梧是聰明人,楚婉華不會平白無故同她講這些。
“很簡單。”
楚婉華溫聲和善,對上鳳梧防備的眼睛:“本宮的伴讀,再過些時日會被賜婚給岑大人,我不常離宮,還請公主照看,莫讓她受了委屈。”
說完,又看了眼楚夢瑤:“楚國局勢緊張,但二妹的年歲已不能再拖了,想必公主為念念也相看了不少勳貴公子,若京中尚有良配,也請留意一二。”
鳳梧訝異道:“你竟不讓她回朝陽完婚嗎?”
“不怕殿下笑話。”楚婉華失望道:“楚國一盤散沙,地位相配的勳貴中已無良人,且二妹的母妃地位不高,留在楚國婚事恐不如意。”
“但若在祁國,本宮一日為後,就能保她們一日周全。”
祁頌柔感觸頗深,沉默半晌:“皇族中人,縱是一母同胞都多有不合,還有這樣好的情誼實在難得,臣妹敬服。”
“皇嫂所願都不是難事,臣妹定會給娘娘一個滿意的人。”鳳梧看向楚婉華身後已經有些想哭的沈靜姝:“至於沈姑娘的婚事,岑大人家風清正,必不會委屈了她,娘娘大可放心。”
“岑大人是不會委屈了她,本宮是怕岑子衿和她生不出情意,這丫頭憑白委屈了自己。”
楚婉華嗔怪地剜了她一眼:“到那時,還不如回本宮身邊,另行婚配。”
沈靜姝在其身後直愣愣跪下:“奴婢多謝公主著想。”
“起來吧,你和夢瑤一樣,自小便陪在我身邊,情同姐妹,本宮只盼你們順遂無憂。”
楚婉華笑著將她拉起,又看向楚夢瑤:“還沒問過二妹,可願離開太妃身邊,留在祁國?”
“皇姐思慮周全,臣妹自然願意,若母妃知道也定會願意的。”
楚夢瑤總有不捨,但也明白哪個選擇更好,“楚國內鬥嚴重,兵權政權都不在皇帝手中,臣妹留在楚國也是棋子罷了,對婚事早沒了期盼,只求來的晚些,能在母妃身邊多陪些時日。”
楚婉華:“就知你會這樣想,以後本宮回楚省親,帶你和靜姝同行就是,每年回去小住兩月應不是問題。”
“哎呀呀。”鳳梧故作嘆息:“可憐皇兄要獨守空房咯。”
幾人笑作一團,蘭芷的聲音卻由遠及近地傳來:“五公主,您慢點……”
楚婉華聞聲看去,便見祁念哭著朝她們跑來,一下撲進鳳梧懷中,肩頭顫動,可見是哭狠了。
祁頌柔尚且不知發生了何事,抱著她輕哄:“林梓睿要走是皇兄的吩咐,你再哭我也沒法子讓皇兄收回成命,京中好兒郎多的是,不必強求。”
怎料祁念憤恨道:“男人都是騙子!本公主不要嫁人了……嗚……二姐姐,我要回宮。”
鳳梧一頭霧水地看了眼楚婉華,楚婉華正暗暗忍笑,還滿意地搖了搖頭。
“不見棺材不落淚,若不讓她同林梓睿見上一面,恐還要念念不忘好幾年。”
祁念抬起哭的泛紅的臉:“他果真變了,許久未見,竟也不問他出徵的這些時日我在宮裡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再受委屈,只一味地說他喜歡我,若走了就沒法再見,居然讓我去求皇兄讓他留下?”
“我若有這本事,也不用在宮裡被欺凌了這麼多年。”
鳳梧頓時冷了臉:“他這是在哄騙你私相授受。”
祁念一時氣癟,“也、也沒有,他不曾碰我,只說想留在我身邊。”
“呵!”鳳梧氣得捏起祁唸的下巴,臉上的軟肉頓時皺在一起,不乏可愛:“他敢碰你一下,便是不要命了,皇家公主豈容他無禮?”
祁念眨了眨哭溼的眼睛,長睫上還掛了細小的淚痕:“二姐,我難受。”
“念念長大了,初通情愛之事,難受幾日也就好了。”鳳梧敷衍地安慰了幾句,“多謝皇嫂為祁唸的事上心。”
楚婉華擺了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馮長史:“啟稟殿下。”
“是穆雲謙又來了?”鳳梧煩悶問道。
“是林公子在府門外徘徊,應是在等五公主出來,還有糾纏之意。”馮長史拱手道。
“府門外糾纏?他這是要毀了念念閨名嗎!”
祁頌柔冷笑:“打斷他的腿,扔到府衙門口去,皇兄若再不派人遣離他,就休怪本宮鬧出人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