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欺”君 夜還長,它有的響呢……
“哪裡就是私定終生了!”祁念急得站起身來。
楚夢瑤在一旁滿臉驚訝, 拉著她袖角:“念念,你可小點聲吧。”
祁念抿唇,一臉正色地辯解道:“昭娘娘, 我們兩情相悅, 待梓睿哥哥得勝歸來向皇兄求取旨意,如何就這般難堪?”
見楚婉華仍舊面色凌厲,楚夢瑤溫聲拉著祁念坐下。
“五公主, 若你母妃還在,定不願看你今日這幅急於出降的模樣, 你是皇家公主, 那林梓睿是假世子, 乃東興郡夫子所出,如今又是戴罪之身,欺君罔上, 何以配你?”
“再者言長嫂如母, 皇姐不能不為你的婚事負責。”
“我母妃?”
祁念想到那個對她百般怨對的母妃蘇氏,就渾身發顫, 幼時屢屢生病不過換取父皇來看一眼,父皇走後,更是惡語相對,做夢都想有皇子傍身,怨自己是個沒用的公主。
“我倒慶幸她死了,昭娘娘對我好,她才不配和昭娘娘比。”
楚夢瑤愕然一瞬,看向楚婉華。
楚婉華輕輕搖頭,想到祁唸的生母,她就又想起太后寢宮下的地宮, 關著吊了一口氣兒的蘇氏,離宮去玄光寺前,才讓她痛快離世。
楚婉華語調緩了些:“祁念,你尚未及笄,林梓睿就敢承諾你此事,若凱旋後真在大殿之上求娶你,是置你於何地?”
“事情宣揚出去,有損的只會是你的名聲。”
祁念咬唇:“可是,我過完年就該及笄了,也不遠……”
楚婉華起身,看著眼尾泛紅的祁念:
“落難時,你們同為宮裡的可憐人兒,不假。”
“但如今本宮掌六宮之權,你有鳳梧和我做儀仗,他的假世子身份又被戳穿,這樣急於求成,還有當初那份兒為你好的真心嗎?”
“一介白身,和公主兩情相悅,怕是要一步登天呢。”
楚夢瑤頓時理解了楚婉華的用意,笑盈盈地起身挽住她,平靜講道:
“他再借著得勝歸來的軍功,陛下一高興加封他為承恩伯,到時候尚公主,賜府宅,也不是沒可能,等你有孕,他再納幾個側房,五公主到時候可沒有後悔的餘地。”
“不、不可能,梓睿哥哥不是這樣的人!”
祁念自知沒有鳳梧那樣好的命,得以離宮建府,但她也不相信,林梓睿會是這樣的人。
急著辯駁道:“我與他是患難之交,從前隔了堂親的身份,如今既已無阻礙,他只會更珍惜才對。”
“呵!”
楚婉華拿帕子輕拭著祁念淚汪汪的眼角,“夢瑤講給你的,是活生生的例子。”
“本宮的小姑母是皇爺爺最小的公主,一心想嫁給救她的侍衛,皇爺爺拗不過,封了承恩伯賜婚。”
“後來,姑母有孕六個月時被妾室所害,沒能保住,她終日渾噩,遂在井中下了毒,當夜承恩侯府火光沖天,她連自己都沒放過,隨著一起死了。”
“祁念,你還小,婚姻大事急不得,陛下和皇姐總歸不會害你。”
楚夢瑤安慰道:“人性最經不起考驗,林梓睿是甚麼樣的人我們無從知曉,但你不能這樣天真,由著他胡來。”
“隨他吧。”
楚婉華雲淡風輕地說:“林梓睿若真敢在祁淵面前求旨,怕是不死,也要被遣送回東興。”
祁念不可置信,瞬間憂心忡忡起來。
楚婉華不再多言,對蘭芷吩咐道:“尋兩個溫和些的嬤嬤到重華宮,看顧好公主,林梓睿回朝前,不允他們有任何書信往來,對外就說是公主及笄前,尋去的教引嬤嬤。”
“是。”蘭芷屈膝應下,躬身離開。
楚夢瑤挽著楚婉華離開亭子,祁念還想跟上去推諉幾句,著急喚了句:“昭娘娘!”
楚婉華頭也沒回,沈靜姝轉身福禮,阻攔道:
“公主,娘娘也是用心良苦,若林公子是真心對你好,斷不會做出有損您閨名的事,若他借軍功在您尚未及笄時求娶,那也實非良配。”
言罷,快步跟上已經走遠的身影,祁念頓時亂了心緒。
想到祁頌柔,即便府中有性格迥異的面首,但鳳梧喜歡的終歸只有駙馬穆雲謙,卻還是堅持在他入朝後,去父留子。
祁念失魂般跌坐回石凳,雙目走神。
少女出落得愈發好看,第一次淺嘗喜歡,心裡早已亂作一團。
楚婉華在楚夢瑤落腳的重華宮待了許久,臨近晚膳時,康弘才匆匆來請。
楚夢瑤縱然不捨,也不敢強留:“皇姐快回去吧,記得常來看我就是。”
楚婉華笑言:“日日都來。”
康弘苦笑著一張臉,陛下許是傷處作痛,佳人又不在,難免脾性大了些。
不過一個下午,陰晴不定地數落了好些送來請安摺子的大臣,若日日過來,指不定要如何呢。
好在晚膳時,祁淵已看不出先前動怒摔摺子的模樣,康弘暗暗鬆了口氣。
夜幕將至,蘇玉在寢殿伺候他正換寢衣。
楚婉華在妝臺前卸朱釵,透過銅鏡,能清楚看到帝王纏了棉紗的右肩,和緊實有力的腹肌。
祁淵:“昭昭可別忘了,午憩醒後答應過朕甚麼,若反悔了,可是欺君。”
楚婉華側身看他,上下打量了瞬,祁淵這幾日都面色虛浮,病懨懨的,看起來的確很好欺負。
她笑得不懷好意,眨眼道:“的確……可以‘欺’君。”
楚婉華叫停了蘇玉要給祁淵換寢衣的動作:“你去將那日從本宮腳踝取下的金鍊拿來,上面的金鈴鐺不用卸。”
蘇玉忘不了那日取下金鈴時陛下心疼懊悔的模樣,哪敢聽命去拿,為難地看向祁淵。
帝王上衣盡褪,唇角掛笑,只頓了頓便吩咐道:“去拿。”
“嗻。”蘇玉壓低了頭,領命退下。
楚婉華起身,坐在床沿邊兒上,纖細的指腹滑過帝王裹著棉紗的傷處,泛起陣陣細密的痛癢。
她勾唇反問:“拿來作弄.你,竟也應得這般爽快?”
祁淵一把攥住她作亂的腕子,眸底壓抑著翻湧的情.浪:“床笫之歡罷了,昭昭便是要朕的性命,朕都能給你。”
帝王模樣認真,不似情.欲上頭時的假話。
祁淵並沒有使多大力攥著,楚婉華故作鎮靜,將手腕從他掌中抽.離:“這話若傳出去,我不真成了你們祁國的妖妃。”
“是妖后。”
祁淵半開著玩笑糾正道,又往楚婉華身旁湊了湊:“朕許久沒在你眼中,看到這種目光了。”
楚婉華不解問道:“甚麼目光?”
“三年前在朝陽公主府,你還是楚國心高氣傲的嫡長公主,朕是你府中面首。”
祁淵回憶道:“你眼中有掠奪,有肆意張揚,還有……”
帝王故意湊近她耳邊,聲音暗啞道:“對朕侵.佔妄為的興趣。”
楚婉華咬唇不語,今非昔比,她有不可放下的身份,祁淵也不是那個公主府無權無勢的敵國質子了,她自然會克己復禮。
“怎就有你說的這樣過分了,床笫上作弄.人的事兒,我可從未做過。”
祁淵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佯裝安慰:“便是想做,也無妨。”
“我沒有!”楚婉華怒瞪著祁淵反駁。
也不知怎的,祁淵三言兩語,竟說得連她也快當真,不過是憶起那幾日的難過,想用這金鈴報復一二罷了。
恰逢此時,蘇玉捧著錦盒回來,連聲兒都小了許多:“娘娘,您要的東西。”
祁淵倚著床畔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楚婉華挑眉,抬手拿過錦盒,吩咐蘇玉下去,一邊兒將金鍊拿出來在眼前晃著,一邊兒對上祁淵底氣十足的笑。
熟悉的鈴鐺聲再度響起:“既然陛下眼中滿是期待,臣妾自當不負。”
她抽開外衫的衣帶,還不等祁淵多看兩眼,便將衣帶覆在他眼上,連同帝王的雙手一同縛在了頭頂,好心解釋道:“你傷著,怕你亂動。”
緊接著,帝王衣衫盡數散落,涼意陣陣。
寢殿內傳來一陣衣物的窸窣聲,楚婉華自己倒是換上了寢衣,十分規整。
祁淵被蒙了眼,光聽動靜會錯了意,止不住笑意加深:“看來朕從前還是收 著了,早知昭昭這般會,朕……嗯……”
打斷他的,是鼻腔內傳出的一聲悶哼。
金鍊縛在早已蓄勢待發的根.本上,冰涼的觸感激的祁淵心中一顫。
他沉悶地喚了聲:“昭昭?”
“陛下別急,還有一條呢。”
楚婉華不緊不慢,將另一條再度纏繞上去,啪嗒一聲,鎖死了。
祁淵眼前覆了衣帶,黑暗中,腦海裡浮現出那日楚婉華雙足上的金鍊,一晃一晃的,幾乎響了徹夜。
他心中頓時冒出一個不好的猜測。
楚婉華去妝臺旁淨了手,復又走回榻邊,將薄毯蓋在帝王腰.腹間,自己則躺在了一旁的貴妃榻上。
“昭昭,你別開玩笑。”
祁淵頓時有些著急,就連笑容也變得牽強起來:“你快解開,朕還傷著呢。”
聽不到楚婉華的回應,祁淵又好聲勸道:“再說,這樣也響不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嘗試動了動手上束縛的衣帶,身子隨著晃動,鈴鐺也跟著響起了一連串清脆的聲音,祁淵頓時僵住。
楚婉華忍笑連連,故意打了個哈欠,在一側的貴妃榻上慢悠悠道:“夜還長,它有的響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