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0章 雙手奉上 弄給我看。

2026-05-23 作者:薊荷

第60章 雙手奉上 弄給我看。

駱淮欣賞了他的表情好一會兒。

在朝堂上從容進退, 在內閣運籌帷幄的陸大人,此刻立在他自己年少時住過的舊屋裡,臉上的緋紅從耳根蔓延到脖頸, 和窗外的晚霞倒是相得益彰。

“這都甚麼時候的事啊?”她彎著眼睛問。

“……忘記了。”

“忘記了,”駱淮咀嚼著他的用詞,“瞧這字跡, 粗略看來與你現在的筆意略有出入, 因此, 起碼應當是兩三年前的事了。”

她睜大眼睛點了點他的胸膛,“你在我剛及笄的時候, 就開始肖想我了!”

“……怎麼能這麼說呢?”陸儼亭爭辯,“這字是我想的,你讓我給你起小字,還要好聽好記還好寫, 所以我才歸家後反覆練習……”

解釋過於蒼白, 他自己都快編不下去了。

駱淮只是笑。

她又拿起一張紙欣賞了一會兒,隨後施施然在書案前坐下。

“給我研墨。”

陸儼亭挑了下眉, 沒有多問就伸手為她注水研墨。

墨錠在硯臺上緩緩畫圈, 駱淮鋪開一張新紙,提了筆。

她也, 開始寫起他的名字。

“修延”。

大字小字,楷體隸書,行書狂草……筆勢越來越流暢,越來越肆意, 直到寫滿了一整張紙。

她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大作,又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

是他給她刻的那枚青田玉印章。她端端正正地在末尾按了下去。

吧嗒。

硃紅色的印鑑落在紙角。

一扭頭,陸儼亭正深深地望著她, 目光裡似有千言萬語和十幾年的光陰,無數個她不知道的深夜和無眠。

可他甚麼都沒說,只是慢慢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她低眸,撫摸著他的臉。她的手掌很嬌小,並不能完全包裹住他的臉,可他還是順從地側過頭,像一隻收斂了所有爪牙的猛獸,在她的掌心裡蹭了蹭。

他低低地叫她。

“阿淮。”

“嗯。”她應了一聲。

“枕流。”

“我在。”

“……陛下。”

她安安靜靜地與他對視。

他仰頭看著她,說:“如今朝中各方都已安置妥當,政令不會受到阻礙。內閣的事務,由我和李大人分掌,御史臺那邊,有我昔日同窗帶著祝陵坐鎮。六部之中,該換的人已經換過,該留的人也表明了態度。武官將領有陳校尉和劉尚書的舊部鎮著,京營和五城兵馬司都已換上了可靠的人。”

“至於謝元洲……”他停了一下,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承認,“也算有點能力。建議可讓他外放,頂上劉子期調任後的空缺。”

“……殿下。”

她不答話,陸儼亭蹙了眉,低低又追問了句。

“這些日子……我表現得……可好?”

言語如同邀功,像個在討賞的少年。

駱淮眸光微閃。

“讓謝元洲外放,你是以甚麼考量?”她撚動著他散落在肩頭的髮絲,指尖穿過他的長髮,溫柔地按摩著他的頭皮。

陸儼亭又頓了頓。

“他長久呆在雍州那片,對當地民情該是熟悉的。當然,沒必要一開始便從知州做起,可以先以同知的身份過渡,待熟悉了政務再逐步接手,否則引人非議。”

駱淮收起笑容,站起身,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陸大人所言極是。”

她語氣變得很淡,鬆開他的手就自個往門外走去。

旖旎的氣氛一時凝固。

陸儼亭看著她的背影微微一愕。

她生氣了?

為甚麼?

他不該建議謝元洲外放?

不。從她的表情來看,不太像。

那麼……

他整個人宛如雷劈,突然明白過來。

像極其細薄的刀片在他心口那道快癒合的傷疤周邊颳了一道,迅速生長的皮肉開始萌生酥麻的癢意。

他沒再多想,迅速上前一步,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腰,將她圈在了懷裡。

而被拉住的人,也偏偏恰在他追上來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陸儼亭薄唇輕抿,終於是抑制不住地上揚起一個弧度。

原來她居然是這樣想的麼?

原來這一路回京的途中……她其實真的……

“……是我不好。”他環著她,微微彎下腰,好讓下巴恰好抵在她的肩頭。

“是我太粗心,都沒考慮過……我家殿下的心思。”

“你在說甚麼啊?”駱淮惱怒地說,“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陸儼亭哦了一聲,又道:“才過去多久,殿下就聽不懂了?便是雍州之時,殿下想問我卻一直沒有開口的事。”

“雍州?”駱淮平平地說,“不是挺好的嗎?”

她歷數起自己在雍州做過的事,如何與劉子期核對糧草賬目,如何巡視城郊的秋收情況,還接見了幾個來告狀的百姓……

“哦,還有,謝元洲不知怎的,和我第一次議事以後,就回去把鬍子颳了。後來,大家都稱讚他是美郎君呢。”

她頓了頓,狀若疑惑地問:“你覺得呢?”

陸儼亭慢條斯理道:“忘了,沒注意。”

駱淮:“……”

她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用力想要掰開他環在她腰間的手:“你放開我。”

“放開?”他不僅沒放,反而收緊了手臂,“殿下要去哪兒?”

“你管我去哪。”

身後的人紋絲不動,只是語氣更溫柔了:“殿下還真是不講道理。”

“到底……想我怎麼做呢。”他幽幽道,“莫非,當真想我因為他跟你發脾氣嗎?”

駱淮不語。

陸儼亭低嘆了一聲:“可殿下之前在涼州的時候,不就是因為我太黏人、太出格,才對我起了殺心麼。”

他說著,又捉著她的手去碰他自己的肩頭。

“我這裡的傷,還沒好利索,偶爾還會痛呢。”

駱淮的手被他執著,在他身上盲目地遊走。

她表情古怪起來。

都不知道……陸儼亭這是在跟她撒嬌,還是……在引誘她!

她揚了揚頭,決定不被他帶偏:“那又怎樣。你是我的男人,你就該好好揣摩我的心思。”

室內安靜下來。

駱淮拉直唇線,也不說話,強行讓自己不去在意自己眼角微微的酸楚。

她想:沒錯,這才是我的真心。

我才不要和你玩甚麼不猜疑不試探的遊戲,我也並不想同你相敬如賓。

我要你將整個自己都朝我雙手奉上,你的坦蕩,你的私心,你的陰暗,你的一切。

不想你在我眼前晃的時候,你就該乖乖辦你的差,不要來煩我;我想你的時候,你就該好好地服侍我;我無聊了,你要逗我開心;我心裡想甚麼,你都要一一體會。

因為我是這般心思如風刻薄寡恩的人,卻肯選擇將信任全盤交付給你。

若你我二人在相知相許後便退居細水長流的平淡,我要怎樣確認,我已然真真正正地將你佔為己有?

長久沉默以後。

陸儼亭發出一聲沙啞的笑。

“嗯,”他在她耳邊低柔說,“殿下所言極是。”

下一刻,他就吻住她耳後的小痣。

“可是,我不就算說,你心裡也知道的吧。”他輕輕用指腹抹過她眼角的溼痕,“如果……我真的說出口,你不會又捅我一刀嗎。”

“所以,殿下真的想知道嗎?”

回答他的,是她懶懶地放任自己往身後倒去的動作。

他終於緩緩啟唇。

“嗯,我確實是不希望他出現在你面前,才提議讓他外放。”

“當時在雍州看見他時,我嫉妒得快要瘋了。”

“我在想,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他眼眸漆黑,平淡說起當初的往事,“我費盡心思把他弄去嶺南,就是不想他能娶到你,知道嶺南叛亂以後,我更是放下心來。可兜兜轉轉,你們居然還能有相遇的機會。”

“同你相識這麼多年,我才努力求到伴於你身邊的機會。可他,這麼輕易地就能出現在你面前……委實讓我挫敗。我想過,不如趁夜深人靜,去把他殺了……可我不能。”

修長手臂隨手撈起一絲她髮髻上散落下來的碎髮,“我知道在涼州的時候,我讓你害怕了。但我從來沒後悔過。”

“呵。”駱淮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冷笑。

“說來說去,還是我太沒用了。”陸儼亭卻換了種腔調,語氣委委屈屈的。“我生性憊懶,不愛當差。封侯拜相,天子近臣,都不是我想要的。”

平生所願,不過求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我恨不得天天黏著你,知道你的一舉一動……我想永遠在你身邊。可你老是生我氣,末了都得我老老實實來求和。每次你不理我,我都想幹脆死掉算了,死掉也許你還會傷心難過一陣子,讓你永遠記著我,也許我變成鬼後,就能永遠纏著你了……”

他苦惱地又將她攬緊了些,“你每次生氣,我就回去自省又做錯了甚麼……尤其在那天晚上以後,我又開心又緊張,心想我一定要好好表現,要相信你,也要相信自己。”

“可我都不知道你喜歡我甚麼地方。我還去問了那些有家室的將士,問他們是怎麼同妻子相處的,怎樣做會更討人喜歡……他 們說要大方,要善解人意,不要總愛吃醋……我還看了一些話本……”

駱淮本來面無表情地聽著,聽到最後那句時差點破功:“你還看話本?”

“當然了。”陸儼亭驕矜地回答。

駱淮差點失語。“先把我放開。”

“不放。”自認為理解了駱淮的喜好,他迅速這般回答,放在她腰間的手還得意地捏了一把。

“……我是想看看你的臉。”駱淮說。

他的手微微一鬆。

駱淮慢慢地回過頭來,他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門框與他的胸膛之間,他垂下眼睛,一眨不眨地專注地看著她,好像要將她望進自己的骨髓裡。

眼前的人是如此英俊、挺拔、令人著迷,可此刻,肩背卻微微垮著,彎著腰,好讓她的視線與他齊平。

入仕多年,他文韜武略,又殺伐果斷。她讓他助她的廢物兄長登位,他便做了,用各種手段悄無聲息地將其餘有力競爭者料理乾淨,以至於皇室無人,駱靈均順勢上位。而他也睚眥必報,那些敗下陣來的皇子們,當中便有曾經在太液池邊將他推下水的人。

她讓他幫助自己,他也做了,甚至更容易。他親口承認的,駱靈均第一次的昏迷,就是他動的手腳。

而他現在安安分分地站在她面前。所求的自始至終都只是……同她成婚,同她永遠在一起。

駱淮總算滿意了。

她的臉上漾起深深的笑容,其實馴服一隻猛虎,有時也並不需要韁繩和棍棒。

她輕輕地埋進他懷裡,深吸了口他身上屬於自己的百合香氣。

“我們分開的那段時間,你真的偷偷來長樂宮窺探我啊?”

陸儼亭眉梢微揚,方才那番破罐子破摔的剖白竟換來了她的主動投懷送抱,他頗有些受寵若驚。

“嗯。你睡相很好,從來不翻身,向來老老實實地睡到天明。”

駱淮震驚:“你總是一直留在那裡到天明?!”

“……也沒有總是,偶爾。”

“……”

他的聲音低下來,含笑揶揄,她柔軟的身子陷在他懷裡,讓他的尾音又帶上了幾分曖昧的氣息。“只是殿下有時夜裡……”

“……我不要聽!”

駱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起手——這次是捂住自己的耳朵。

聽不到,就當這件羞恥的事從未發生過。

蒼天啊,陸儼亭故意的吧!

可他的目光卻猶如實質,正一寸寸地在她露出的脖頸上攀爬。

陸儼亭眯起鳳眼。

她不知自己此刻是甚麼樣子。兩隻手捂在雙耳旁,又穿著一身月白的衣裳,實在像極了一隻……他在那枚小印上刻過的,憨態可掬的臥兔。

“嘁。”

駱淮輕咳了聲。回視他的時候,她又突然發覺自己是否反應過度了。

她在這人面前,害羞個甚麼勁啊?!

駱淮整理了下頭髮,從容抬眼。

“罷了。”

“我不說,你也知道的吧。”她純然無辜地靠近了許,朝他眨了眨眼,“我做那種事的時候,想的人當然是你。”

“也只有你。”

陸儼亭彷彿被這般直白大膽的話說得怔住了,嘴唇微張。

駱淮便趁此機會環住他的頸項,吻了上去。撬開他的齒關,她學著他親吻她時的模樣,與他唇舌交纏。

“唔……”

從前廳到裡間的距離變得模糊。

兩人倒在青紗帳裡。

一直以來只有青年一人孤寂地躺著的床榻,今日,多了一人。

他仰面躺著,她坐在他身側,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

“修延……哥哥。”

她彎起嘴唇,絕好心情地喚他,愉快地聽見他因這個稱呼發出一聲急促的喘息。

“你看了我那麼多次。好不公平。”

她的指尖向下,不緊不慢地扯開他的腰帶。

“這些年,你難道沒有過麼?”

“現在,弄給我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