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剛才那十招不是。
那是有章法的、有節奏的、經過千錘百煉的格鬥技。
左錘右斧的無間隙連擊，膝蓋的突然切入，攻擊落點全都在人體的薄弱環節——脖子、太陽穴、腹部、關節。
這不再是那個只會亂砸的綠巨人了。
這是一個戰士。
索爾甩了甩髮酸的右臂，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他盯著遠處那個正在享受歡呼的綠色巨人，腦子裡飛速運轉。
沒有錘子。
他失去了最強大的武器，失去了力量的聚焦點。
雷電之力仍然在他的血管裡奔湧，但沒有了妙爾尼爾，他無法像以前那樣精準地引導和釋放。
但妙爾尼爾不在。
不過這裡有另一個錘子。
索爾的目光落在了浩克左臂上那柄巨大的鋼鐵戰錘上。
那不是一個優雅的武器。
它粗糙、笨重、醜陋，只有一個功能——把對手砸成肉餅。
但此刻，那是他唯一的機會。
“好吧。”
索爾低聲說，嘴角扯出一個帶著血腥味的笑容，
“如果你想打一場硬仗，那就來吧。”
他從背後抽出了那兩把劍。
——
這是角鬥場為他準備的武器，放在候場室的武器架上時，它們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寒酸。
劍刃不過手臂長短，劍柄處裹著粗糙的防滑皮，和浩克手中那兩件龐然大物相比，簡直像是牙籤。
但索爾在握住它們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
這不是普通的劍。
他雙手一抖，兩柄劍的劍身在半空中發出一聲清亮的嗡鳴，然後像是被注入了某種遠古的力量——劍刃猛地暴漲，寬度翻倍，厚度翻倍，原本普通的鋼鐵表面浮現出暗金色的符文紋路，劍尖處甚至開始微微發紅，像是有岩漿在內部流動。
兩柄巨劍。
雖然不如妙爾尼爾，但這是他能找到的目前最好的替代品。
索爾將雙劍在身前交叉，劍刃相擊發出一聲龍吟般的迴響。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的灼熱告訴他——他現在認真了。
他沒有給浩克喘息的機會。
身體下壓，雙腿發力，花崗岩地面在腳下炸裂，索爾的身體像一道金色的閃電衝向浩克。兩柄巨劍在身後拖出兩道殘影，劍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浩克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
巨錘橫掃而來，索爾沒有躲——他左手的巨劍由下而上斜挑，劍刃與錘面碰撞的瞬間，火星四濺如小型太陽。
那股反震力順著劍柄傳遍全身，震得他虎口發麻，但他的身體藉著這股力量旋轉一週，右手的巨劍從另一個角度斬向浩克的肋部。
浩克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他只是把戰斧的斧面一轉，用寬闊的斧面擋住了這一劍。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耳欲聾，索爾的劍刃在斧面上擦出一長串火花，滑了出去。
但索爾要的就是這個滑出去的角度。
他順勢後仰，身體的柔韌性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整個人幾乎彎成一張弓，從浩克的錘與斧之間的縫隙中穿過。
雙劍在身後劃出兩道弧線，腳下一個旋步，他繞到了浩克的側面。
這是阿斯加德戰士最擅長的戰術——不和你拼力氣，和你拼技巧。
浩克龐大的身軀在這種貼身近戰中反而成了劣勢，索爾的雙劍像毒蛇一樣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刺出，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指向關節、肌腱、脖子這些相對脆弱的部位。
浩克的鎧甲上不斷爆出火星，綠色的面板上開始出現一道道淺淺的血痕。
觀眾席上傳來了驚呼。
浩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傷口——那道淺淺的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索爾，眼神裡多了一樣東西。
不是憤怒。
是興奮。
“浩克喜歡！”
他咆哮著，表情扭曲成一個介於痛苦和狂喜之間的猙獰笑容，
“再打！再打！”
他不再防守了。
浩克放棄了一切格擋，像一臺失控的推土機朝索爾碾壓過來。
巨錘砸下，索爾側身閃開，地面被砸出一個三米寬的深坑；戰斧橫掃，索爾低頭躲過，身後的石柱被攔腰斬斷，上半截轟然倒塌。
索爾的雙劍不斷在浩克身上留下傷口——肩膀、前臂、大腿——但每一道傷口都在出現的同一瞬間開始癒合。
浩克的再生速度快得離譜，快到索爾的攻擊幾乎沒有任何意義。
而浩克的每一次反擊，都讓索爾付出巨大的代價。
索爾的一個猶豫讓浩克的肩膀撞上了他的胸口。
那股力量大到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面撞擊，身體再次飛了出去，砸在競技場另一端的地面上，砸出一個兩米深的坑。
沒有過多的喘息，他剛從坑裡爬出來，浩克已經從天而降，雙腳落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地面像水面一樣起伏波動，衝擊波將索爾掀飛了十幾米遠。
索爾在空中調整了姿態，落地時雙劍插進地面，生生剎住了退勢。
他抬起頭，嘴角的血跡已經幹了，但新的血又從鼻子湧出來。
他看著遠處那個正在咆哮的綠色怪物，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錘爆對方。
——
索爾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試圖用雙劍和浩克保持距離——那種戰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浩克的力量和再生能力意味著遠端消耗戰對索爾不利，而對浩克來說，每一次遠端攻擊的間隙都是他衝鋒的機會。
索爾需要的是近身。
不是剛才那種利用技巧規避力量的方式，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貼身肉搏級別的近身。
他需要浩克手裡的那個錘子。
索爾深吸一口氣，雙劍在身側展開，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即將撲擊的獵豹。
他盯著浩克的雙眼，然後——
衝刺。
不是繞圈，不是側移，是筆直的、毫無花哨的正面衝刺。
腳下的花崗岩在每一步踏下時碎裂飛濺，速度在一秒之內提升到了極限。
浩克顯然沒料到索爾會選擇正面衝鋒。
他的腦子還在處理這個資訊，索爾的身體已經到了。
雙劍從左右兩側同時刺出，不是攻擊，而是封鎖——左手劍插向浩克的左肩，右手劍插向他的右肩，劍刃的角度迫使浩克的雙臂向外張開，胸前空門大開。
浩克的戰斧和巨錘本能地向外格擋，和他的雙劍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但索爾要的不是傷害。
在兩劍一格擋的同一瞬間，他鬆開了手。
雙劍脫手的那一刻，索爾的身體像一條蛇一樣從兩件巨大武器的縫隙中滑了進去，貼著浩克的胸口鑽進了他的雙臂之間。
沒有任何武器，沒有任何防護，他用自己的身體擠進了浩克的近身範圍。
浩克愣住了零點幾秒。
索爾的右手已經扣住了他左臂上那柄巨錘的錘柄末端。
他的手指扣進錘柄與錘頭之間的縫隙，像一個攀巖者摳住巖壁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