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郭靖和聶懷桑的調笑,他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成家的這件事對於他們這些懵懂的小夥子來說實在太突然了,畢竟之前他們連自己也很難養活更別提成家的事情了。
現在不一樣了,家裡不僅有牛羊他們還在薩滿那裡當值學習逐漸變成一個有思想覺悟有大本事的人,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嗨,原本是不打算打擾大家的興致啊,可是事情重大卻不能不說。”聶懷桑說完就嘆了口氣引得士兵們十分著急。
“薩滿大人有甚麼事你就說吧,要不是你們的話,我們別說成家了,連養活自己和老孃都做不到,只要你們開口,刀山火海我們也要去闖一闖。”
“對,薩滿大人,是哪個不長眼的招惹你們了,只要你開口,我們馬上就把他給滅了。”
五百士兵紛紛叫嚷著表忠心不肯落於人後。
“昨日我跟隨部落首領去部落聯盟大會開會去了,其他部落的首領很不滿我們釋放奴隸發放牛羊的舉動,要求我們把發下去的牛羊都收回去,釋放的奴隸全部抓回來當奴隸,人殉恢復。”
聶懷桑說完,整個營地都靜了下來誰也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哈明站了出來,剛剛成家一臉堅毅的男子漢卻滿是哭腔的問道:“為甚麼啊,薩滿大人,他們那些外人憑甚麼干預我們這裡的事啊,你給我們分牛羊礙著他們甚麼事兒了。”
想想他們家剛分到的牛羊就被迫要上交,他的心裡是一萬個不捨。
“道理很簡單,因為我們部落分牛羊了,所以他們部落的牧民跟我們這兒一對比心理很不平衡,用他們的話來講就是這幫賤皮子不好管啦,以前他們可以輕而易舉的讓牧民家剛產的小羊交上去,現在卻跟他們討價還價了,以前他們只需要在臨出征的時候給人一口飽飯就能讓士兵豁出性命為他們打仗,現在卻覺得老爺們給的太少了。”
“這些都是我們的緣故,如果不是我們的話,那麼他們的牧民就會老老實實的將剛生下來的小羊交上去,如果不是我們的話,他們就只需要一口飽飯就能讓人豁出命去為他們打仗,搶錢,搶糧,搶女人,如果不是我們的話,他們的牧民將會時常以感恩的心去接受老爺們的恩惠而不是像白眼狼一樣抱怨賞賜太少。”
聶懷桑的講述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但有時候不需要多麼慷慨激昂的語言也能將人內心中的情感調動起來,因為有些話所講述的是他們出生以來無時無刻所經歷的事情。
那些事情仍然深刻的印記在了他們的腦海裡,畢竟幸福生活也僅僅只過了一個半月,本來這些事情正在一點一點的被忘記,但是當聶懷桑再次提起的時候,那些痛苦如潮水般滔滔不絕地席捲著他們的腦海。
一想到自己一家要再度過上那種豬狗不如的生活時,很多人開始失聲痛哭,就在這時有些哭紅了眼計程車兵看到依舊平靜的郭靖和聶懷桑二人便問道:“聶薩滿,郭薩滿,你們真的要把分發出去的牛羊收回去嗎,真的要把得到自由的牧民變為奴隸,每年要獻祭數十個牧民?”
面對這個問題,兩人都沒有正面回答,聶懷桑反問道:“你們想把分發出去的牛羊交上來,你們願意自己或自己的家人成為奴隸嗎,你們願意自己或自己的家人無緣無故的以獻祭的名義處死嗎?”
所有人面面相覷,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叫哈木合的人舉起手說道:“薩滿大人,您決定吧。”
“不要我決定。”還沒等哈木合說完,郭靖就粗暴的打斷道:“問問你們自己,你們自己決定,你們哪怕是隻有一個人不願意成為奴隸,不願意將牛羊交出去,那麼我們就會和這個人站在一起,哪怕是其他部落的人派人來,要把我們放進大鍋裡烹煮,我們依然會和他堅定的站在一起。”
“因為你們在我們的心裡從不低賤,作為牧民你們本就應該擁有屬於自己的牛羊,你們不是狗,只需要主人給塊骨頭就毫不猶豫的為主人獻上性命嗎,你們都是長生天的子民,長生天讓你們出生在天地間不是讓人肆意打罵,肆意侮辱的,你們都是有尊嚴的人啊。”
郭靖雙手緊攥成拳,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彷彿要將所有的憤怒與無奈都擠壓出來。他的眼眶泛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每一滴都像是他對這個時代的控訴。他深深痛恨這個讓人變得麻木的時代。
將一個充滿生機與活力,如同初升的太陽般綻放著無限光芒與可能的人,活生生的變成了一隻卑微至極、只能搖尾乞憐的狗。
“告訴我們,你們願不願意。”郭靖吶喊道。
“不願意。”所有人的吼聲匯聚到一起霎時間宛如驚雷響徹天地。
他們當然不願意,哪怕是死也不願意,在體驗過人的滋味後又怎能心甘情願的去做一條狗呢。
“好,既然大家都不願意,那麼我問一下要是其他部落的人聯合起來要消滅我們呢。”郭靖問道。
“那就跟他們打,我們不怕死,死我一個要是能讓我的家人過上幸福的日子,那我死也值了。”哈失面紅耳赤高聲喊道。
“沒錯,我們不怕死,他們要是敢過來搶我們家的牛羊,我們就用馬刀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
“我倒要看看貴族老爺的脖子被馬刀砍會不會流血。”
郭靖點了點頭說道:“各位看待生死如同回家一樣的勇氣實在令人佩服,但各位想過沒有咱們這個部落計程車兵滿打滿算也只有五百人,可塔塔兒其他部落計程車兵加起來足足有數萬,這仗該怎麼打呢?”
“那我們這些牧民也能參戰,我們也不允許自己的牛羊被奪走,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變成奴隸,我們同樣會騎馬射箭,同樣會用馬刀砍下敵人的頭顱。”就在這時部落裡負責購買物資的人員,負責製作飼料的人員還有製作畜牧器具的人員也齊齊站了起來。
他們原本是部落裡的奴隸,聶懷桑和郭靖還給他們自由後就把他們留下來教授知識,在牧改時同樣分到了屬於自己的牛羊,他們同樣不願意回到以前的生活。
“就算把我們部落的人全算上也依然在數量上相差甚遠,這還是在把你們未成年的弟弟,剛入門的女人還有走路都費勁的老孃都算上的情況。”郭靖慢條斯理的反駁了這個採購人員的想法。
被反駁的採購人員沒有生氣反而虛心問道:“郭薩滿,你是一個有大本事的人,你一定有讓我們反敗為勝的辦法。”
“我自然是有辦法的,我的辦法是聯合所有被壓迫被剝削的人。”郭靖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