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後的洞穴。
經過幾天的休整，陸乾的傷勢恢復了大部分，已不影響戰鬥力了。
接著陸乾對於人族少年後續的訓練也有了大致的方向。
“去乘黃部落。”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洞穴說道。
乾元珠中，陸靈兒的聲音傳來：“乘黃部落？塗山？”
“嗯。”陸乾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迷霧森林深處，與世隔絕，外人進不去。孩子們在那裡，比任何地方都安全。塗山欠我人情，應該不會拒絕。”
而且乘黃部落有塗山這個元嬰初期坐鎮，有完整的修煉體系，有靈泉資源，比自己帶著孩子們東躲西藏強得多。而且，塗山此人重情重義，值得信賴。
“那阿石他們呢？也帶去？”
“都帶去。到了地方，交給塗山安頓。阿石他們留在那裡，一邊修煉一邊照顧孩子。”陸乾從乾元珠中取出一件乾淨的灰色長袍換上，又將人皇劍收入丹田，“追兵已經散了，正好趕路。”
陸靈兒應了一聲，不再說話。她是噬靈獸，雖然修為高，但目標太大，在迷霧森林中容易被妖族察覺，還不如待在珠內空間裡，陪那些孩子修煉。陸乾獨自一人，朝迷霧森林的方向走去。
荒原上的風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味，天色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陸乾走得不快，神識始終籠罩著方圓數里。一路上沒有遇到玄水蛟的巡邏隊，只偶爾有幾隻低階妖獸出沒，感應到他的氣息後遠遠逃開。
走了五天，荒原變成了丘陵，丘陵變成了密林。霧氣從樹冠的縫隙中滲透出來，灰白色的，帶著潮溼的腐朽氣息。
迷霧森林到了。
陸乾沿著之前的路線走進了迷霧森林，此地霧氣依舊詭異，會動，會轉，會悄無聲息地改變方向。
但陸乾已經是元嬰初期，神識堪比元嬰後期，霧氣的走向、靈氣的波動，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如畫。他在林間穿行，一路向著乘黃部落的方向行進。
又走了三天，前方的霧氣忽然變得稀薄起來。透過薄霧，陸乾看見了遠處那道熟悉的山谷輪廓。乘黃部落到了。
谷口，兩個年輕的乘黃正在站崗，看見有人走來，先是一驚，待看清來人面容，其中一人猛地轉身朝谷內跑去，邊跑邊喊：“恩公回來了！恩公回來了！”
另一個年輕乘黃迎上來，單膝跪地。“恩公！族長一直在唸叨您。”
陸乾扶起他。“起來。族長在嗎？”
“在。族長在後山。”
乘黃部落的山谷，和陸乾離開時差不多。木屋錯落有致，古樹遮天蔽日，靈泉在暮色中泛著微光。唯一不同的是，谷中的靈氣比幾年前濃了許多，孩子們的修為也有了明顯的進步。陸乾走進山谷時，乘黃們紛紛從屋裡走出來，有的好奇，有的激動，有的抹著眼淚。塗小滿從人群中鑽出來，跑到陸乾面前，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恩公！你回來了！”
陸乾蹲下身，和他平視。“嗯，回來了。你長大了。”
塗小滿咧嘴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塊烤紅薯，塞給陸乾。“給你吃。還是熱的。”
陸乾接過紅薯，咬了一口。紅薯很甜。
塗山從後山走來，手裡握著那柄陸乾為他煉製的長刀。他的氣息沉穩渾厚，元嬰初期的境界徹底穩固。他看見陸乾，先是一愣，然後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恩公，你還知道回來？”
陸乾站起身，抱了抱拳。“塗山，久違了。”
塗山擺了擺手。“走，進屋說話。”
木屋裡，塗山親自給陸乾倒了茶。茶是碧綠色的，有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喝下去渾身暖洋洋的。
“恩公，你這次來，是不是有甚麼事？”塗山開門見山。
陸乾也不拐彎抹角。“我救了一批人族少年，五十多個，都是被妖族從各地抓來的。他們有靈根，已經開始修煉了，但沒有安全的地方安置。我想把他們託付給你，在乘黃部落暫住一段時間。還有我之前帶在身邊的那幾個人族年輕人——阿石、小芸、鐵牛他們，也一併留下。他們修為雖然不高，但已經修煉多年，可以幫著照顧孩子。”
塗山沉默了片刻。“人族少年？”
“是人族。”陸乾說，“人族並非不能修煉，只是靈根被封印了。這些孩子的封印已經鬆動，可以修煉。他們是人族的希望。”
塗山看著陸乾的眼睛，看了很久。他沒有問為甚麼，沒有問風險，只是點了點頭。“好。從今天起，乘黃部落就是這些孩子的家。只要我塗山活著，就沒人能動他們一根頭髮。”
陸乾站起身，抱拳深深一揖。“多謝。”
塗山扶住他。“謝甚麼？你幫了我們乘黃一族那麼多，這點小事算甚麼？況且，這些孩子是無辜的。我們乘黃一族與世無爭，但也不怕事。不過——”他頓了頓，“恩公，你打算讓我怎麼養這些孩子？是關在山谷裡，把他們護得嚴嚴實實？”
陸乾搖頭。“不。不能過度保護。他們有靈根，能修煉，遲早要面對外面的世界。你讓他們和乘黃一族的年輕人一起修煉，一起切磋，甚至一起出去打獵。受傷了，有靈泉和丹藥；摔倒了，自己爬起來。只有在實戰中，他們才能真正成長。”
塗山若有所思地點頭。“我明白了。恩公放心，我不會把他們當溫室裡的花朵養。”
陸乾將乾元珠中的孩子們一個個放出來。小芸和阿石帶著孩子們走出珠內空間，第一次站在真正的山谷中，看著藍天白雲、青草綠水，一個個都愣住了。最小的那個女孩緊緊抓著小芸的衣角，眼中滿是好奇。
“這是哪裡？”虎子問。
“乘黃部落。”陸乾說，“妖族的一個分支。但他們是好人，是朋友。你們暫時住在這裡，跟他們學習修煉。阿石、小芸、鐵牛、柳青、柳月、大壯、小滿、小蝶、老韓、周嬸——你們也留下，一邊修煉，一邊幫塗山族長照顧這些孩子。”
阿石愣住了。“陸乾哥，我們……我們留下？”
“嗯。你們修為太低了，跟著我到處跑，太危險。留在這裡，有靈泉，有資源，有乘黃族的功法可以借鑑，比跟我走強。”陸乾看著阿石，“你已經是煉氣大圓滿，快築基了。小芸也是。在這裡靜心修煉，早日突破。其他人都一樣，根基打牢了，將來才能獨當一面。”
阿石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反駁，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小芸走過來，拉了拉陸乾的袖子。“陸乾哥，你一個人在外面，要小心。”
“我會的。”陸乾笑了笑，“你們在這裡，也要聽塗山族長的話，好好修煉。人族不能永遠靠我一個人。你們，才是人族的未來。”
石頭握緊了拳頭。“我們會變強的！等我們變強了，就能幫你了。”
陸乾蹲下身，和他平視。“好。我等著。”
塗山領著孩子們去安置住處。乘黃們早就騰出了幾間空木屋，鋪了乾草和獸皮。小芸和阿石帶著孩子們去認自己的床位，鐵牛和大壯幫忙搬東西。陸靈兒從乾元珠中出來透了口氣——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但這是孩子們的安頓時刻，她作為“長輩”之一，也該露個面。她在谷中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危險後，又回到了珠內。
塗小滿湊到虎子身邊，好奇地看著他。“你叫甚麼名字？”
“虎子。”
“我叫塗小滿。你會修煉嗎？”
“會一點點。剛學。”虎子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靈氣。
塗小滿眼睛亮了。“哇，好厲害。我教你，我們乘黃族的功法可厲害了！”
虎子愣了一下。“你不是妖族嗎？願意教我？”
塗小滿咧嘴笑了。“恩公說，種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你們是恩公帶來的人，就是我的朋友。”
虎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好。以後我們就是朋友。”
陸乾站在古樹下，看著這一切。塗山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碗酒。
“恩公，你真的不留下？”
“不了。我還有事要做。”陸乾接過酒碗，喝了一口，“聚仙城的地牢裡，可能還關著更多的人。我得去救人。”
塗山沉默了片刻。“需要幫手嗎？”
“不用。我一個人，目標小。”陸乾放下酒碗，“孩子們就拜託你了。”
塗山抱了抱拳。“恩公放心。”
第二天清晨，陸乾離開了乘黃部落。他走出山谷時，塗山帶著一眾族人站在谷口目送。塗小滿騎在塗石脖子上，朝他揮手。小芸和阿石站在人群中，小芸眼眶紅紅的，阿石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石頭握緊了拳頭，眼中燃著光。
陸乾沒有回頭。他走進霧氣中，人皇劍在丹田中微微發熱。
“哥，我們去哪兒？”陸靈兒的聲音從乾元珠中傳來，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聚仙城。”陸乾說，“救人。”
霧氣翻湧，將他的身影吞沒。身後，乘黃部落的山谷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孩子們開始了新的生活，而他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