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青鸞閣。
碧綠色的遁光劃過夜空,陸靈兒落在青鸞閣後院,身形輕盈如燕。她掃了一眼四周——院中空蕩蕩的,沒有守衛,沒有巡邏,連燈火都沒有。靜,出奇的靜。連蟲鳴都聽不見。
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去,瞬間籠罩整座青鸞閣。地下傳來的那些微弱氣息——孩子的呼吸聲——在她神識觸碰到的一剎那,如同泡沫般碎裂了。假的,是某種法寶模擬出的幻象。
“上當了。”她嘴角的笑意凝固,猛地轉身。
但已經晚了。
九道強大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同時升起。正前方,玄水蛟大長老敖淵負手而立,暗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光。左前方,青鸞族大長老青冥真人拂塵橫在身前,赤紅色的豎瞳中帶著一絲玩味。右前方,靈犀族大長老犀天罡雙手抱胸,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三人身後,各站著兩位元嬰初期的長老,六人分列三側,呈扇形展開,將陸靈兒圍得水洩不通。
九位元嬰,三位後期,六位初期。這樣的陣仗,足以圍殺任何元嬰後期的修士。
“這位道友,本座等你很久了。”敖淵的聲音沙啞,在夜風中迴盪。
陸靈兒目光從九人臉上掃過,碧綠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慌亂。她歪了歪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路:“九個人對付我一個,你們也太客氣了。”
“不是對付你一個。”敖淵負手而立,“是等你那位同伴。他應該快到了。等他到了,一起收拾。”
陸靈兒心中一動——他們在等哥。看來哥那邊已經得手了,孩子們應該救出來了。她臉上的笑容不變:“哦?那你們慢慢等,我先走了。”
她身形一閃,朝北側衝去。那裡只有一個元嬰初期的玄水蛟長老,是包圍圈最薄弱的一環。
“攔住她!”敖淵厲聲道。
那個元嬰初期的玄水蛟長老祭出一面藍色盾牌,擋在身前。
陸靈兒一掌拍在盾牌上,碧綠色的光芒炸開,盾牌應聲碎裂,那長老被震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失去了戰鬥力!
但這一阻,其他八人已經圍了上來。
敖淵揮動玄水旗,黑色鎖鏈從旗面湧出,如毒蛇般朝陸靈兒纏來;
青冥真人拂塵一甩,漫天青色光針鋪天蓋地;
犀天罡雙手結印,土黃色光鏈從地面湧出,纏向陸靈兒雙腿。
陸靈兒面色凝重,三個元嬰後期!
碧綠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在身前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將三人的攻擊盡數擋下。六位元嬰初期的長老也同時出手,刀光劍影、術法神通鋪天蓋地。光盾上裂紋密佈,搖搖欲墜,但陸靈兒手指一彈,碧綠色的光芒猛地炸開,將所有的攻擊震飛。
三位元嬰後期倒退數步,六位元嬰初期更是東倒西歪。
“就這點本事?”陸靈兒拍了拍手。
敖淵的臉色沉了下來。“她的力量……比預想的強得多。一起上,不要留手!”
九人再次出手,這一次配合更加默契。三位元嬰後期正面壓制,六位元嬰初期從側面騷擾。陸靈兒左擋右閃,碧綠色的光芒與噬靈之力交織,雖然不落下風,但一時也無法脫身。她的法力在飛速消耗,身上的白衣添了幾道傷口,但她的目光依然平靜。
就在此時,一道金色的劍光從夜空中斬下,將纏住陸靈兒的黑色鎖鏈盡數斬斷。陸乾落在她身邊,人皇劍橫在身前,金色的劍光中雷火交織。
“哥!”陸靈兒的聲音中帶著驚喜,“你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得手了!”陸乾的目光掃過九位元嬰,聲音平靜,“這裡怎麼這麼熱鬧?”
“等你呢。”陸靈兒咧嘴一笑,“人家專門給你擺的鴻門宴。”
敖淵的目光落在陸乾身上,暗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元嬰初期?你就是那個同夥?”
“是又如何?”陸乾說。
“兩位道友敢搶聚仙城的貨,未免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吧!”敖淵開口說道。兩位元嬰,還有一個元嬰後期,兩人想逃,他們很難抓到!
“拿錢辦事。有人出高價買這些孩子的命,我接單罷了!”陸乾開口說道。
“誰出的價?”
“客戶的資訊,不能透露。”陸乾的語氣平靜,“你們是讓開,還是打?”
敖淵大怒,冷笑一聲。“就憑你們兩個?”
他沒有再廢話,玄水旗一揮,黑色鎖鏈如暴雨般朝兩人射來。青冥真人和犀天罡也同時出手,青色光針和土黃色光鏈鋪天蓋地。六位元嬰初期的長老各自祭出法寶,從四面八方圍攻。
陸乾不退反進。人皇劍斬出,金色的劍光中雷火交織,將黑色鎖鏈斬斷。他沒有用破軍,而是將劍光化作一面光幕,護住自己和陸靈兒。
陸靈兒從光幕後面衝出,碧綠色的光芒在掌心炸開,一掌拍向最近的一個元嬰初期長老。那長老舉刀格擋,刀身被碧綠光芒腐蝕,連同手臂一起被炸斷,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一個。”陸靈兒喊道。
陸乾迎上了犀天罡。
土黃色的光鏈從地面湧出,纏向他的雙腿。陸乾縱身躍起,人皇劍斬在光鏈上,劍光與光鏈碰撞,火花四濺。犀天罡冷哼一聲,雙手一拍地面,更多的光鏈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朝陸乾罩來。
“破!”
陸乾將法力灌入人皇劍,劍身上的金色雷光暴漲,一劍刺出。破軍。金色雷光從劍尖射出,將光鏈大網撕開一道口子,餘勢不減,直奔犀天罡胸口。
犀天罡臉色大變,拼盡全力側身閃避,雷光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將身後的院牆轟塌!
“你一個元嬰初期,怎會有如此力量?”犀天罡捂著肩膀,幽綠色的眼睛中滿是驚駭。
陸乾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陸靈兒已經放倒了第二個元嬰初期,正在與青冥真人和兩個元嬰初期纏鬥。
碧綠色的光盾擋下了青色光針,噬靈之力將一柄偷襲的法寶短刀腐蝕成廢鐵。她的白衣上添了幾道傷口,但精神很好,越打越興奮。
“哥,你那邊行不行?”陸靈兒喊道。
“行。”陸乾收劍,從乾元珠中取出一面黑色小旗——那是從敖烈手中繳獲的玄水旗仿製品,下品法寶。他揮動小旗,黑色霧氣從旗面湧出,與敖淵的玄水旗釋放的霧氣相互抵消了一部分威力。
敖淵的目光落在那面小旗上,暗金色的豎瞳猛地收縮。“這是……敖烈的玄水旗仿製品?你殺了敖烈?”
陸乾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敖淵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不再說話,玄水旗全力催動,黑色鎖鏈變成了一條條漆黑的蛟龍,咆哮著撲向陸乾。同時,鎮魂鍾從他懷中飛出,懸浮在頭頂,鐘聲一響,無形的音波朝陸乾湧去。
陸乾神魂一震,眼前一陣發黑。他咬破舌尖,劇痛讓神魂清醒了幾分,人皇劍斬出一道金色雷光,將音波劈散。但鎮魂鐘的第二聲又響了,黑色蛟龍也撲到了面前。
“哥!”陸靈兒逼退青冥真人,身形一閃,落在陸乾身邊。碧綠色的光盾將鐘聲和蛟龍盡數擋下。
“你拖住那兩個,我對付這個。”陸乾開口對陸靈兒說道。
陸靈兒點了點頭,轉身迎上了青冥真人和犀天罡。她知道陸乾要動用底牌了。
陸乾從乾元珠中喚出化生鼎。鼎身上的裂紋在月光下清晰可見,鼎中那一絲殘餘的雷霆之力還在。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鼎身上,鼎身的符文猛地亮起,那一絲雷霆之力被激發,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雷光,懸浮在鼎口。
“去!”陸乾一指敖淵,金色雷光無聲射出,快得不可思議。
敖淵的瞳孔驟縮,他本能地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猛地將玄水旗擋在身前。雷光擊穿玄水旗,洞穿了敖淵的左肩,從他背後飛出,餘勢不減,轟在青鸞閣的主樓上。主樓轟然倒塌,煙塵瀰漫。
敖淵慘叫一聲,倒退數步,暗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他的左肩被雷光燒出一個焦黑的大洞,傷口處還有細小的雷弧跳動,靈力無法凝聚。
“大長老!”兩個元嬰初期的玄水蛟長老驚呼,連忙上前扶住他。
趁此機會,陸乾拉起陸靈兒,朝北城門方向衝去。黑風步全力運轉,兩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衝破外圍元嬰初期的攔截,消失在夜色中。
“追!”敖淵咬著牙,忍著劇痛,“不能讓他們跑了!”
犀天罡和青冥真人對視一眼,帶著剩下的元嬰初期長老追了上去。青冥真人雖然受傷,但服下丹藥後勉強能行動。六位元嬰初期傷了三四個,剩下的也咬牙跟上。
夜空中,數道遁光朝著北城門方向疾追。陸乾與陸靈兒,全力飛遁,兩人的法力損耗極大,人皇劍上的金色光芒已經黯淡。陸靈兒碧綠色的眼睛盯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追兵,兩人拿出一把丹藥塞進口裡,緩慢恢復。
“哥,他們追上來了。”
“哼,讓他們來吧,後面有驚喜給他們!”陸乾笑了笑說道,將速度又提了三分。
北城門在望。
城門已經關閉,城牆上站著幾個金丹期的守衛,看見有人衝來,紛紛舉起法寶,對著來人攻擊!
陸乾一劍斬出,金色劍光將城門轟開,兩人衝出城門,沒入夜色。
“追!快追!”犀天罡第一個衝出城門,身後跟著元嬰初期的長老們。
陸乾在北城門外的一片密林邊緣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追兵的遁光越來越近,已經不足五里。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猛地捏碎。玉簡化作一道光芒沒入地面,與此同時,密林四周亮起一道道陣紋,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方圓數里的區域籠罩其中。
這是他在城外佈置的“鎖元大陣”——以七十二塊靈石為基,以三件中品靈器為陣眼,專門用來困敵。陣法不算精妙,但勝在範圍大、啟動快,困住元嬰後期一炷香的功夫不成問題。
光網亮起的瞬間,犀天罡和青冥真人一頭撞了進去,只覺得四周的空間忽然變得粘稠,法力運轉滯澀,遁速驟降。幾個元嬰初期的長老更是被困在原地,連方向都辨不清。
“該死!有埋伏!”犀天罡怒罵一聲,一掌拍出,土黃色光鏈轟在光網上,光網劇烈顫抖,但沒有碎裂。
青冥真人拂塵連揮,青色光針如雨點般射向光網,光網上的陣紋一道接一道地黯淡,但新的陣紋又不斷亮起,彷彿無窮無盡。
“這是困陣!至少需要一炷香才能破開!”一個擅長陣法的元嬰初期長老喊道。
一炷香,足夠那兩個人跑出百里了。
兩人穿過密林,朝東北方向的山谷掠去。身後的光網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追兵的身影被牢牢困在其中。夜風吹過,帶來遠處陣法的轟鳴聲,那是犀天罡在憤怒地轟擊光網。
“哥,你那陣法能困住他們多久?”陸靈兒問。
“一炷香。”陸乾法力消耗過大,“夠我們跑遠了。”
兩人又飛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們在一處瀑布前停下。瀑布不大,只有數丈高,但水聲轟鳴,足以掩蓋動靜。陸乾繞到瀑布後面,發現那裡有一個被水簾遮蔽的小洞穴。他鑽進去,在洞外佈置了一個簡單的隱靈陣法。
這才癱坐在潮溼的地面上,大口喘著氣。
洞外,水聲轟鳴。
聚仙城外。
隱約傳來陣法的碎裂聲——鎖元大陣被破了,但已經失去了陸乾二人的氣息!
陸靈兒從懷裡掏出一顆煞魂珠,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嚼了。又取出一粒青玄丹遞給陸乾。陸乾接過丹藥,吞下,閉目調息。
“那些孩子……”陸靈兒問道。
“都在乾元珠裡。”
陸靈兒點了點頭,碧綠色的眼睛緩緩閉上繼續恢復著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