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一戰後,陸乾沒有再貿然出手!
他用了整整七天養傷,左手在《神魔九變》的強橫恢復力下重新長好,新生的面板帶著淡淡的金色紋路,比之前更加堅韌!右肋的傷口結痂脫落,後背的刀傷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陸乾隱隱感覺到肉體的力量又上了一個層次!如果說以前可以硬抗下品法寶,那麼現在已經隱隱接近上品法寶的硬度了!
果然,只有戰鬥才能更快地提升實力!
“哥,你老實待著。虎力現在肯定在城裡布好了天羅地網,等你自投羅網。”她蹲在洞口,手裡拿著一顆煞魂珠,嘎嘣嘎嘣嚼著!
“我知道。”陸乾盤膝坐在青石上,閉目內視。
“我們的實力還是差了點!”
丹田中,那團金色元嬰安安靜靜地懸浮著,元嬰初期的境界已經圓融飽滿,離中期只差一層薄薄的屏障。
而那顆乾元珠的本源金丹,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它安靜地懸浮在丹田角落,像一個沉默的旁觀者,任憑陸乾怎麼觸碰,都毫無反應!
他睜開眼睛。
“虎力把人丁都集中到了青州城,外圍已經沒有可以救的人了。既然虎力逼迫我進城救人,那麼我們就來一招釜底抽薪!把周邊所有村鎮的人族,全部帶走!”
陸靈兒眼睛瞪得滾圓,張大嘴巴歪著頭問道:
“全部?那可是成千上萬的人!但問題是,他們進去之後怎麼生活。乾元珠裡沒有白天黑夜,只有一枚月亮,靈氣雖然充沛,但沒有陽光,普通人在裡面待久了會生病。”
陸乾沉默了片刻,這確實是個問題,對於這個問題只能請教焦淵!
接著陸乾心神沉入乾元珠。
焦淵的虛影懸浮在珠內空間的上空,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枚陣法玉簡。感應到陸乾的神念,他抬起頭,蒼老的臉上滿是嫌棄。
“看甚麼看?又想讓老夫幹甚麼?”
陸乾嘿嘿一笑,開門見山地說道:
“前輩,您有辦法在乾元珠裡製作一座陣法嗎?那種有著類似外界月升日落的運轉規律?”陸乾問。
“你小子在打甚麼注意!”焦淵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問道。
陸乾簡單地說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焦淵聽後震驚了半天,但也很快緩過來,哼了一聲。
“日升月落乃是天地根本之一,符合陰陽之道!你知道太陽是甚麼嗎?那是天道法則的具現,是萬物生長的本源。老夫只是一縷殘魂,哪有那個本事。”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下來,“不過——製造一個發光的陣法,模擬白晝和黑夜的交替,倒是不難。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太陽,但讓普通人活下來,夠了。”
陸乾的虛影在空間中凝聚,朝焦淵抱拳。“還請前輩出手。”
焦淵擺了擺手。“別急著謝。老夫佈陣需要材料,需要靈石,需要陣眼。你那點家底,夠不夠?”陸乾將乾元珠中所有的靈石和煉器材料都取了出來!
“有沒有高等級法寶!這種高階陣法需要一個高品質法寶作為陣眼,調和陰陽,陣法才能夠持續不斷地運轉下去!”
“高等級法寶?”
陸乾想了想,自己身上的法寶真不算少,玄水旗,炎葫等,這些都或是從敵人身上繳獲來,或是自己煉製而成,但打鬥品質一般!
“咦,對了,還有它!”陸乾一拍腦袋,化生鼎浮現在手上!
接著說道: “前輩,此物堅不可摧,裡面還收有一道陰陽天雷,正好可以用坐陣眼!”
“嗯,此物看著著實不凡,以我化神期的修為竟然都看不出此物的品階!”
“再加上陰陽雷劫,可以說與此陣法契合!”焦淵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
“好了,你走吧,我要開始忙碌了!唉,一天安生日子都沒有!”
接下來的半個月,陸乾和陸靈兒開始了青州府外圍的大營救。
他們沒有去青州城,而是走遍了青州府周邊所有的村鎮——雙河口、柳樹屯、黃土坡、松樹嶺、李家溝、石門嶺、桃花塢……每一個有人的地方,他們都去了。
虎力把主力收縮到了青州城,外圍的村鎮幾乎不設防,只有一個金丹期的妖族坐鎮,被陸乾收入了乾元珠內,困了起來!
陸乾見人就收,沒有任何多餘解釋!他動作必須要快,要在虎力發現之前將所有人都送進乾元珠!
一開始人族都大為驚恐,以為自己馬上要被吃掉了!
長久以來的恐懼已經佔滿了他們的腦子,現在他們不相信任何人!
在這個人族只能當做食物的時代!他們看不到任何希望!
但當陸乾在乾元珠中放出那些曾經被救出的人族,讓他們看見那些熟悉的、曾經一起被關在地牢裡的面孔時,他們的眼睛亮了。
那些被救出的人告訴他們,那裡有吃的,有喝的,有地方住,沒有妖怪,沒有鞭子,沒有隨時被吃掉的恐懼。
村民們開始失聲痛哭!
是那種被恐懼壓抑許久,驟然獲得安全感的崩潰!
……
一批又一批,一個村子又一個村子。
與此同時,焦淵在乾元珠中忙碌著。
他飛那月亮上!
月亮還是當年陸乾築基期時,在雲霞湖代表赤月鎮參加城池大比時,意外獲得的一枚月亮虛影!
一路以來,陸乾也曾試著研究月亮的月華之力,但都毫無頭緒!久而久之就沒再關注了!
現在一看,發現經過幾十年的成長,月亮竟然越來越凝實了!
焦淵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將一枚枚符文烙印在月亮的表面。陸乾的虛影在他身邊凝聚,焦淵頭也不抬。
“小子,你打算怎麼規劃這片空間?靈田、居住區、練功場、水源,都要分開。這麼多人擠在一起,不出三個月就會出亂子。”
陸乾看著腳下那片廣袤的大地,顯然早已想過這個問題。
“乾元珠目前有萬里方圓,劃出一半的地方給普通人生存!另一半給修仙者居住!”
“哦,你打算將修仙者與凡人隔開?”焦淵疑惑地說道。
“嗯,修仙者一旦有了飛天遁地的本領,性格與心態就會發生變化,就不再是凡人!但是,對於凡人來說,修仙者的神通威力太大,未來爭鬥在所難免,一旦少有波及,可能就是幾十數百條生命!那麼我救人的意義在哪?”陸乾不假思索地說道。
焦淵聽著陸乾的一番話,久久沒有回應。他發現這個人族小子身上的擔子太重了,而且已然將此事當做自己的責任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陸乾繼續說道:
“在修仙者區域,靈田分佈在東方,靠近靈池,方便灌溉!在凡人區,居住區放在中央,四面建城牆,圍成一座城。我只能想到這些,其餘的還請前輩幫忙規劃!”
焦淵哼了一聲。“想得倒挺周到。那這座城,叫甚麼名字?”
陸乾沉默了片刻。“乾元城。”
焦淵沒有再說話,繼續在月亮上刻陣。
半個月後,乾元珠中的人口達到了三萬多。
三萬人擠在凡人區即將建造乾元城的地方!經過幾天的安頓,眾人發現此地果然沒有危險,懸著的心也就慢慢放了下來!
這一天他們得到訊息,此地即將建造一座城池,一座屬於他們自己的城池!
每個人都興奮不已,自發地加入到建造的隊伍中!
小滿等第一批先到者已經對此地頗為熟悉了,他帶領著眾人中的木匠等人開始了工作!
累了就在空地上搭上帳篷,有的人住在樹洞裡,有的人乾脆睡在露天。陸靈兒也從珠內出來,幫著帶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
一切都在艱難但有序地進行!
約莫一個月,焦淵的陣法終於完成了。
他飄到月亮上,最後一道符文烙印在月面,整個月亮亮了起來——不是清冷的白光,而是溫暖的、帶著淡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灑在大地上,照在那些蜷縮著的人身上,他們抬起頭,望著頭頂那輪越來越亮的月亮,眼中滿是驚訝,身上傳來久違的暖意!
他們從未感受到過這種暖意,以前在外界,就算是真正的太陽,灑下的陽光也感覺很冷!
“天亮了。”一個孩子說。
焦淵的虛影黯淡了大半,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
“成了。白晝六個時辰,黑夜六個時辰,週而復始。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太陽,但能讓莊稼生長,能讓普通人活下來。”
他頓了頓,“老夫要睡一會兒。別吵。”
他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乾元珠深處,沉睡了。
陸乾的虛影站在大地上,望著頭頂那輪溫暖的“太陽”,望著那些正在歡呼、哭泣、擁抱的人族同胞。
三萬人,三萬條命!
他的肩上,多了一份重量。
日子一天天過去。乾元珠中的人口還在不斷增加。
陸乾和陸靈兒繼續在青州府各地奔走,把那些藏在偏遠山村、深山谷地中的人族也一個個找出來,收入珠內。
虎力把兵力收縮到了青州城,城外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逼陸乾進城。只要陸乾進城,他就有把握殺了他。
至於城外那些人,他不在乎!
一個月後,人口突破了五萬。
兩個月後,七萬。
三個月後,九萬。
乾元城終於建成了。城不大,但很規整。
四面城牆,東西南北四門,城內街道縱橫,房屋排列整齊。城中央是一片廣場,廣場上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兩個大字——“乾元”。
第一批被救出的人族中,一個叫老張的木匠帶著徒弟們趕製了城門的匾額,一個叫李嬸的婦人帶著婦女們縫製了城中的旗幟!
陸靈兒在城中轉了一圈,回來對陸乾說:“哥,城裡缺一個管事的。這麼多人,沒有人管,會亂的。”
陸乾沉默了片刻。
“讓他們每十里一個村落,村落選出一個里正,負責各項事務!每百里一個鄉正!每千里一個縣正!先讓那些第一批被救出的人推舉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成立一個議事會。專門商討縣正提出的事情!大事大家一起商量,小事各自負責。”
陸靈兒點了點頭,去安排了。
半年後,乾元城中的人口突破了十萬。
乾元城擴建了三次,從最初的方圓數里擴充套件到了方圓數十里。
城內有了學堂、藥鋪、鐵匠鋪、雜貨鋪,甚至還有了一家酒樓——掌櫃是一個姓王的老人,用靈谷釀了一種酒,叫“星火釀”,喝了能強身健體。
學堂裡,老秀才教孩子們認字、讀書,年輕的修士教孩子們修煉《星火訣》。半年下來,已經有上千個孩子完成了引氣入體,其中天賦最好的幾個,已經突破到了煉氣三層。靈田裡種滿了靈草,煉丹房裡每天都有人在熬藥。
巡邏隊在城牆上日夜站崗,城中秩序井然。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乾元珠內。
陸乾本人始終在連雲山脈的山洞中盤膝而坐,神識時刻籠罩著整個乾元珠。
他的身體沒有動,但他的心神每天都在珠內巡視,看著那座城一點一點長大,看著那些人一點一點從恐懼中走出來,眼中重新有了光。
陸乾心中欣慰地笑了!
終於讓這些人族有了希望!
就在此時,陸乾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乾元金丹竟然有了動靜!